第71章 71神醫大徒弟找到了(一更)


  「我說的有錯嗎?誰不知道沈記香料鋪的掌柜娘子無緣無故失蹤那麼久,給她家夫君頭上不知戴了多少頂綠帽子,恐怕壓得他夫君頭都抬不起來了,這不……」

  那婦人很是不服,抬起頭滿臉鄙夷的朝沈記香料鋪的牌匾看了一眼,「開張這麼多天,也沒見這沈掌柜出來,可見抬不起頭,沒臉見人了。」

  說完,掩唇一笑。

  向嬤嬤幾乎被氣翻了,姜辭剛出來想要勸她,再懟那婦人幾句,她已經掄起大抄把就朝著婦人頭頂揮了過去,那婦人一見嚇得臉色一黃,調頭就跑。

  向嬤嬤哪裡肯饒她,抄著掃把直追了過去,姜辭生怕她年紀大有個閃失,連忙吩咐紅豆追了過去。

  那婦人不想這向嬤嬤如此兇悍,慌忙逃跑時,腳下忽然踩到一個石子,「砰」的一聲摔了個狗吃屎,栽掉了兩顆門牙。

  即使如此,流言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迅速傳遍了整個洛河鎮,說什麼的都有,最多的是有關於姜辭失蹤那些日子的各種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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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嬤嬤氣得要原地爆炸,姜辭倒不甚在意,反勸她:「嘴長在別人身上,管他們說什麼,我身正不怕影子邪,只要你們信我,夫君信我就行。」

  向嬤嬤氣方略平了一些。

  ……

  另一邊。

  燕王府。

  老太妃病了好些日子,愁的。

  生怕趙元沅反過來要為她擔心,一開始少不得要強撐著起來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後來實在撐不住便躺下一病不起。

  趙元沅見祖母為她愁出了病,自己心裡也好不受,但同時她也害怕祖母再為她憑白添了憂慮,每日來看老太妃時,她都是含著笑,也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其實,兩個人心裡比誰都難受,卻不敢在對方面前表現出難受的樣子。

  趙元祈在歸家途中擒住了假江州王,人已押往大理寺侯審,不知皇帝是出於做做面子的心理,還是想讓趙元祈息事寧人,亦或兩者皆有。

  在趙元祈回燕王府之後不久,近日沉迷於長生仙術的皇帝難得放下燒丹鍊汞之要事,打著來探望老太妃病情的幌子,來到了燕王府。

  和老太妃情面上寒暄了幾句,他便單獨召見了趙元祈,眯著一雙好似被魚兒攪渾了一灘死水的混濁眼睛,甚是和藹的拍了拍趙元祈肩膀。

  「獾兒啊!太子可是你嫡嫡親的堂哥,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而且他現在病的不成個樣子,你忍心將他置於火架上烤麼?」

  「……」

  什麼病的不成樣子,明明左一個美人,右一個美人摟得歡。

  他很忍心,而且還想著要添一把火才好。

  當然,這樣的話,他是不可能當著皇帝的面講出來的。

  「我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太子他也知道錯了,昨兒病中還不忘上書了罪已詔,朕已經狠狠懲罰過他了。」

  「可是皇上……」

  到底年輕氣盛,心裡還是很不服的。

  「沒有可是。」皇帝語氣突然變得十分強硬,煞是嚴肅的看著趙元祈,「如今宮裡剛添了一位小皇子,小皇子先天不足,身體羸弱,太后太妃又都病著,太子不能再出事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臣……謹遵皇命。」

  在絕對皇權面前,再不服,趙元祈最終也只能低頭。

  皇帝臉上復又漾起慈和的笑容:「朕就知道獾兒你不會叫朕失望的。」

  說完,尤還怕趙元祈沉不住性子,煽動老三,老五搞出一些令他頭疼的事情來,害得他不能安安心心的燒丹鍊汞,調理好身子再奮戰出幾位皇子公主,他又見了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燕王。

  二人私談半晌,皇帝滿意而去。

  當晚,假江州王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大理寺監牢,太子在東宮聽聞消息,得意洋洋的摟著美人徹夜醉酒歡歌,從此以後更加無法無天。

  趙元祈心情不甚好,不過早知道了皇帝對太子毫無道理的偏愛,也習慣了,倒不至於太過糾結於心。

  他現在最煩惱的唯有兩件事,一件是妹妹趙元沅的病情,只要妹妹身子好了,祖母的病自然就不藥而愈了。

  另一件就是如何向姜辭坦白一切。

  離開的這些日子,白天忙著軍務還好些,每每到了夜深人靜時,這相思就如附骨之疽攪得他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滿腦子想得都是她。

  他甚至記得從小到大,她和他說過的每一個句話,以及說話時的每一顰一笑。

  看來,記性太好也未必是件好事。

  既想她,又害怕面對她。

  每每面對她時,他會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見過皇帝之後,他便去了松鶴苑,一過去,就看到丫頭苦著臉,唉聲嘆氣的端著半點也未動的飯食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便調頭去了小廚房,親自操刀,給老太妃做了一碗她素日愛吃的用槐葉液做出的綠色水滑面。

  他端著水滑面還未進暖閣,遠遠就聽到裡面傳來激動的一聲笑:「哈哈……這下可好了,終於尋著葉神醫的大徒兒了。」

  趙元祈半是驚喜半是疑惑,他多番派人尋訪葉神醫的大徒兒隳原都毫無消息,祖母是怎麼找到的?

  懷著驚喜和疑惑,他走進了暖閣,就看見老太妃難得親熱的拉住了崔素言的手,滿眼感激道:「素言啊,這次多虧你了,若醫好了沅兒,當記你頭一功,你想要什麼儘管跟我提。」

  崔素言眼尖,一眼就瞧見趙元祈進來了,她臉上立起紅雲,眼神飄過來微可不察的瞄了一眼趙元祈,眼睛裡半分痴愛半分幽怨,也沒發現他和平日裡有什麼不同,很快便移回了眸光。書屋小說網 .

  「太妃言重了,沅兒妹妹就是我親妹妹,我為她做這些事都是應該的,我只想著能早日讓沅兒妹妹康復,不敢妄想別的。」

  「唉?」

  老太妃提高音調,和顏悅色的拍了拍她的手,過去她一向瞧不慣崔素言,倒不是因為她出身平民,只是單純的不喜歡。

  可此一時,彼一時,她現在看她哪兒哪兒都順眼,就連在她眼中的苦瓜臉也不苦瓜了,「我知道你心儀獾兒,這樣吧!待獾兒迎娶了世子妃之後,我讓他娶你做個側妃吧。」

  「……」

  趙元祈端著面的手頓時僵了僵,這祖母竟拿他在做人情。

  他臉色不好看,崔素言的臉色也僵的好看不到哪兒去,她是衝著世子妃來的,誰在乎什麼側妃。

  不過,她倒不敢表露太過,只是瞬間,她已換作一副溫柔可人,乖順懂事的笑臉,很是害羞的垂下了頭。

  「素言哪敢妄想這些,只盼著能這輩子能長長久久的服侍在太妃跟前就滿足了。」

  老太妃斜依著枕頭,拍著她手笑道:「從前倒未發覺,你這丫頭說話就跟抹了蜜似的,你留在我們燕王府,還怕……」

  「咳咳……」趙元祈咳了兩聲,冷著臉端著水滑面走到老太妃面前,「祖母,該用晚膳了,這是孫兒親自下廚為你做的水滑面。」

  老太妃笑著點頭:「……哦,水滑面啊,我最愛吃獾兒你做的水滑面了,只是……」她突然話鋒一轉,看了看崔素言,又看了看趙元祈,「你什麼時候帶個孫媳婦回來,才是真孝心。」

  崔素言臉色頓時變了變,抬起眼瞼飛快的又瞄了一眼趙元祈,見他一臉清冷之態,連眼神都不願給她一個,眼眶驀然掙的發紅,又唯恐被老太妃瞧出什麼,顯得她不莊重,連忙起身向他行了個禮。

  趙元祈只淡淡「嗯」了一聲,將手裡的朱漆描金長盤遞給了老太妃身邊的大丫頭芷華,傾身過來要扶老太妃坐好用膳,老太妃一聽說神醫大徒弟隳原找到了,病就去了一大半。

  她擺擺手道:「這會子我覺著精神好多了,還是起來用膳吧!」

  說著,她又著意衝著崔素言招招手,崔素言立馬機靈的走過來,和趙元祈一起將老太妃扶到桌邊坐好。

  老太妃望著眼前的水滑面,吸吸鼻子聞了一下,笑道:「好香啊!獾兒你鍋鏟舞的益發精妙了,只是……」

  她時刻不忘孫媳婦之事,有些遺憾的搖搖頭,「若有孫媳婦坐在一起陪著我這個老婆子一起用膳就好了。」

  「……」

  我我我!

  我這麼大個人孫媳婦站在這裡,你沒瞧見嗎?

  崔素言心裡在吶喊,臉上卻紋絲不露,垂首侍立在側,一副乖乖巧巧的樣子。

  趙元祈現在都害怕回到燕王府,不是祖母催婚,就是母妃催婚,祖母這裡還好些,頂多嘮叨兩句也就罷了,他最煩母妃沒完沒了的絮叨。

  「嗯,不僅香,這水滑面還勁道鮮香,也不知哪個有福氣的能嫁給我孫兒為妻,獾兒,你要抓緊啊……」

  趙元祈無奈的點點頭:「孫兒知道了。」

  他已娶了阿萌為妻,就不打算再另娶她人,只是他現在還不能帶阿萌回燕王府。

  「回回你都這樣,回回都讓我失望。」

  老太妃又念叨了兩句,便埋頭吃起了水滑面,因為崔素言找到了隳原,心裡有了指望,她餓了幾天,這會子倒有了胃口,一碗麵吃了大半。

  趙元祈見她吃了這麼多,終於稍稍放下心來,又問道:「素言妹妹,你是怎麼找到葉神醫大徒弟的?」

  崔素言好不容易等到他主動和她說話,心裡一時歡喜,忙柔聲道:「自打獾兒哥哥上回回來,和太妃提到葉神醫的大徒弟能醫好沅兒妹妹的病,素言便留了心,派人前往霧影山打探她的蹤影,只是總沒有消息,後來還是多虧了施葭妹妹。」

  「施葭?」

  「難道元祈哥哥你忘了,她是打小和素言一起長大的姐妹,以前就住家我家隔壁,只是後來素言隨母妃入了燕王府,這才與她斷了聯繫。」

  「……」

  「兩年前,她隨她祖母來長陵城舅姥爺家做客,我偶然在東四街遇到了她,那會子元祈哥哥你和沅兒妹妹都在,我還跟你們介紹了她,她這裡……」她指了指自己的人中部位,「有一顆綠豆大小的痦子,元祈哥哥你還記得不?」

  「……」

  趙元祈想了想,的確有這麼一個人,他默默點了點頭。

  崔素言繼續道:「就在昨兒,我隨母妃前往護國寺上香又遇見了她,原來她竟認得葉神醫的首席大徒弟隳原,她已經傳了信,不日隳原就會動身來到燕王府為沅兒妹妹治病。」

  老太妃聽到這裡,激動的抹了一把眼淚:「等那隳原到了,沅兒就有救了。」

  趙元祈心懷疑慮,又怕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打擊到祖母,只默默頷首思索了一會兒,又悄悄問了崔素言兩句,便離開了松鶴苑,吩咐雷子前去打探這個施葭的底細。

  崔素言見他離開,恨不能當成尾巴似的緊跟著不放鬆,又怕太妃說她女孩家家的不知道尊重,只得忍耐下性子,又陪太妃說了一會子話方才離開。

  她滿腹心事的去書房想要找趙元祈問個明白,趙元祈只派了雷子來說,有軍務在身,連見面的機會不給她。

  她的心一下子傷了,灰了,紅了雙眼,懷揣著一顆悲憤且失望的心來到榮禧閣。

  燕王妃是個仁善之人,平時連只螞蟻也捨不得踩死,養的鳥死了都會哭出兩大瓢的眼淚,她又素昔疼愛崔素言,見她兩眼紅紅的,切切握住了她的手。

  「我的兒,好好的你這是怎麼了,不是說找到葉神醫的徒兒了嗎,怎麼好像哭過似的,莫不是獾兒他欺負你了?」

  崔素言咬著牙無限可憐的搖了搖頭:「沒……沒有,元祈哥哥他怎麼會欺負我。」

  「他的性子我還不了解,最是個……」冷情冷心的,好像這樣說自己的兒子也不好,她轉口道,「粗心的,向來不懂女兒家的心事,你告訴母妃,他到底怎麼欺負你了?」

  「元祈哥哥他……他……」她眼眶益發紅了,一下子伏到燕王妃的膝蓋上,悲傷的哭泣起來,「他有了……外室……」

  外室兩個字,幾乎和著血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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