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你敢威脅我?


  按理說,有姜辭在,他應該避嫌,不過姜辭是個不拘小節的,從來不在意這些,而且若真要避嫌,這裡他也沒法待了,天天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這些日子,但凡姜辭為葉慕九施針,葉慕九總是鬧著要他守在旁邊才肯安靜,所以也就將禮節拋諸腦後了。

  「鬍子哥哥,你回來啦!」

  葉慕九一見到他,很是高興的樣子,丟開十五,就從暖炕上跳了下來,因為腿腳有些不靈便,跑起來有些跌跌撞撞的,不過她脾氣犟,不喜歡被人扶,鬧了幾次,馮袖就不敢上前扶她了。

  「寶珠,你該叫他一聲元翌哥哥……」

  馮袖糾正了一次又一次,可不管怎麼糾正,葉慕九答應好好的,轉臉就忘了,依舊固執的叫他鬍子哥哥。

  「袖姨,沒事,寶珠愛叫什麼就是什麼,我不在意這個。」

  趙元翌見她跑來,笑的溫柔,只是笑意不達眼底,不自覺的,他看了一眼姜辭,姜辭正埋頭逗弄著十五,連看也未看他,他的心裡頓時有些小小失意,不過很快就過去了。

  

  「呀!鬍子哥哥,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葉慕九絲毫沒有男女之妨,握住他的手就搓了搓。

  趙元翌反倒臉上紅了紅,馮袖無奈的嘆息一聲,走下炕,想要拉開葉慕九,葉慕九卻偏不肯聽,生怕被馮袖拉開,手一伸就摟到了趙元翌脖子裡,像個人形掛件一樣掛在他身上。

  「我要鬍子哥哥抱,就像阿萌姐姐抱十五小妹妹一樣。」

  「這孩子……」

  馮袖滿是無奈。

  論年紀,女兒年齡不小了,怎麼能這樣抱著一個男人,可是論心智,她現在只是一個小孩兒,還是一個病小孩,她只能縱著她了。

  「乖,寶珠,不可以這樣胡鬧!」趙元翌僵直著身體並沒有伸出手,只哄道,「我身上涼,你趕緊下來吧!」

  葉慕九滿臉嬌憨:「不嘛,鬍子哥哥,我就要你抱。」

  「寶珠,下來,你元翌哥哥一大早剛從外頭回來,定是累了。」

  馮袖也覺著這樣抱著不好,正想去拉她,葉慕九自己就下來了。

  「好嘛,好嘛,哥哥累了,我就不要哥哥抱了。」她拉起他的手,「來,哥哥,到阿萌姐姐那裡去坐坐,那邊暖和。」

  趙元翌被她軟軟的小手握著,心裡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笑得溫柔,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溫柔已深入眼底:「不了,我們就不要打擾姜娘子了。」

  「過來坐吧!」姜辭終於抬起了頭,一雙雪亮的眼有些複雜的盯著他,聲音冷冰冰的,「我正好有話要問你。」

  「有話問我?」

  趙元翌一臉狐疑的看著她,雖然兩個人天天見面,但他們之間就像陌生人一樣,說的話都不知道有沒有十句。

  「對,還有袖姨,你也坐吧。」

  「我?」

  馮袖的臉色突然變了一下,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趙元翌,趙元翌衝著她點點頭,她還是躊躇了一下,才坐到炕上。

  她的眼神,說話的口氣,猶豫的動作落在姜辭眼睛裡,更讓她覺得奇怪。

  本來,她昨晚是問夫君的,只是後來出了胡嬸子的事就沒有機會再問了,早起,她拉著他一起出去買桂花糕,走到無人處她問他如何結識趙元翌的,夫君只告訴她,他和趙元祈有同窗之誼,是趙元祈介紹他認識的。

  她直覺他有事瞞著她,想再問,雷子卻急急跑來說,尉遲老闆那邊出了一些意外,夫君便急著和雷子一起匆匆走了。

  她知道不該懷疑夫君,可是奇怪……

  她一直覺著奇怪,不如直接問趙元祈和馮袖。

  趙元祈找了暖炕邊的一個圓杌子坐了下來,葉慕九也乾脆搬了一張圓杌子,靠著他坐下,似乎察覺了氣氛有些不對,她只是安靜的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也不敢說話。

  趙元翌看向姜辭,眼中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和疑惑:「不知姜娘子有何事問我?」

  姜辭輕輕拍了拍十五,叫來了乳娘將她抱走,然後轉頭盯著他:「你之前和我夫君就認識嗎?」

  趙元翌很是鎮定的點點頭:「認識。」

  「那袖姨你呢?」姜辭又看向馮袖,「你之前也認識我夫君嗎?」

  「……啊?」

  馮袖臉色又變了一下,不知道她這樣問到底是什麼意思,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求助的看了一眼面色絲毫不改的趙元翌。

  「袖姨也認識沈獻。」巴山愛小說網 .

  趙元翌立刻代馮袖回答了。

  「哦?」姜辭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語氣難明道,「我問袖姨,你何故要搶答?」

  趙元翌臉色微微僵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手放在桌子邊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叩了兩聲,微笑著解釋起來。

  「因為是我讓袖姨和沈獻瞞著的,畢竟我身份不同於旁人,我不想節外生枝。」

  姜辭輕輕笑了一聲:「那你是如何和我夫君結識的?」

  趙元翌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只問道:「你是在審犯人嗎?」

  「殿下可真會開玩笑,我一介草民如何敢審你。」話雖如此,姜辭的語氣卻很不客氣,似乎根本沒將他皇子的身份放在眼裡,看著他的目光變得凜冽,「我只是想知道像你這樣身份的人,是如何結識我家夫君的?」

  若答案和夫君說的一樣,未必能證明夫君是否騙了她。

  若答案不一樣,那夫君必定騙了她。

  趙元翌雖然不太清楚趙元祈究竟和她說了什麼,又說了多少,但她已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竟還敢如此大膽的問他,若換作尋常女人,早嚇得瑟瑟發抖了。

  他有些惱,更多的是好奇,好奇她哪裡來的膽子,現在的姜辭不過是個小小商戶而已,就憑她的身份只有匍匐在他面前的份,哪裡來的膽子。

  看來,反賊的膽子就是大,哪怕失去記憶,反賊本性也不改。

  他盯著她:「如果我不想告訴你呢?」

  「……」

  馮袖忽然聞到了一股火藥味,想從中勸兩句,又怕言多必失,只心神不寧的低頭擰著衣角。

  姜辭挑眉一笑,笑的有些陰沉:「我不僅懂醫,還懂毒,你想試試?」

  趙元翌不想她一個女子竟如此憊賴,倒威脅上客人了,他的臉沉了一下:「你敢威脅我?」

  「哥哥,你就告訴阿萌姐姐嘛!」葉慕九感覺到趙元翌不高興了,搖了搖他的胳膊,眨巴著天真懵懂的眼睛不解的望著他,「你為什麼不肯告訴阿萌姐姐呢?」

  「寶珠,這與你無關。」他的臉色更沉了,不過並沒有發火,只是凝著臉色望著姜辭,「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威脅本王,你不想活了?」

  馮袖的心立刻沉了一下:「元翌,阿萌她只是想……」

  「袖姨,你不必為我說話,今日我就是要弄個明白。」

  他越是不肯說,姜辭心裡越是懷疑,心裡便揪得發緊,何況在她的潛意識裡,人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份,所以她並不會怵他的身份,又咄咄問道,「你不肯說,是不是心虛了?」

  「你——」

  「哥哥,你怎麼了,莫生氣,莫生氣。」

  葉慕九有些害怕了。

  趙元翌見她像是被驚嚇的小兔一般,臉色終於緩了緩:「並非我不肯說,只是我不喜歡被人這樣逼問罷了,你問我如何結識沈獻的,那是因為元祈。」

  「元祈?」

  「嗯。」他點了點頭,反問道,「你夫君沈獻和元祈是同窗,我認識他很奇怪麼?」

  他能回答的僅限於此,再多,他不可能回答,也無法回答。

  「……」

  得到相同的答案,姜辭心裡終於鬆了一口。

  她之所以有這樣過激的反應,是因為她沒有記憶,她所有的記憶都是建立在對夫君信任的基礎上,一旦夫君對她有所隱瞞,那這信任也將會蕩然無存,甚至連她的記憶都是假的。

  這是她不能接受的。

  她又看了一眼馮袖:「袖姨,是這樣嗎?」

  馮袖連眼睛也不敢抬,只點點頭:「……是。」

  「好了,娘,哥哥……」葉慕九有些坐不住了,「打雪仗,我們出去打雪仗嘛,還有阿萌姐姐,你也一起去嘛。」

  姜辭無奈笑笑:「我還要去鋪子,你自己去玩吧。」

  「好,我們去打雪仗。」

  馮袖不是個善於撒謊的人,再加上姜辭是葉慕九的救命恩人,她心裡不能允許自己這樣欺騙姜辭,卻又不得不欺騙,被她這樣問,恨不能馬上離開,連忙拉著葉慕九的手就走了。

  「那阿萌姐姐我們出去打雪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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