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先發制人
高會長未料她竟如此不通人情事務,連句軟話都不會說就要離開,簡直太不給他這個會長面子,他臉色變了又變:「姜娘子且慢,我問你,沈掌柜何時能來?」
「這個沒有定數。」姜辭眉稍微微一揚,「快則大半個月,遲則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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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這麼長時間?」
有人按耐不住了,現在沈記香料鋪的香肥皂賣的那麼火爆,若不趕緊拿下供貨權,被別人捷足先登就失了商機了。
不僅在座者許多人按耐不住,就連高會長自己也按耐不住了,他想拿下的不是供貨權,而是配方,香肥皂的配方,只要拿下配方就能不受制於人,一勞永逸了。
再等上一個月之久,到時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他們高家的鋪子也受到了波及,生意有所滑落,他可等不起。
「姜娘子,有話好好說嘛!」在座一位姓於的掌柜笑著站了起來,很是和悅的打圓場道,「高會長不是那樣的意思,既然沈掌柜有要事在身不能前來,那和姜娘子談也是一樣的。」
另有一張姓掌柜連忙笑著附合:「是啊,姜娘子,有道巾幗英雄,我看姜娘子就是脂粉堆里的英雄,與你談也是一樣的。」
高會長借驢下坡道:「既如此,本會長和姜娘子說也是一樣的。」說著,伸手一引,「姜娘子,請先坐下吧!」
姜辭依言坐了下來,高會子又咳了一聲開口道:「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今日請沈記香料鋪的掌柜來,一來是邀請入會,二來是……」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姜辭的臉色,繼續道,「想讓姜娘子造福鎮上的香料戶。」
說完,便看著姜辭,姜辭已然明白了他話里意思,就是不答腔。
高會子尷尬的摸了摸鬍子,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道,「姜娘子是個明白人,做生意嘛,豈可一人獨占,你吃肉,總得讓別人喝口肉湯,是不是這個理兒?」
「對對對……」
有人立刻附合。
又有人道:「有生意大家做,總不能叫沈記香料鋪一家獨霸了去。」
姜辭冷冷的嗤笑一聲,明亮的眼睛帶著幾分機鋒,從眾人臉上一掃而過,毫不留情道:「你們自己沒本事,反倒眼紅別人的生意做得好,真真可笑!」
眾人在家裡都是當家的,哪受過一個婦人如此奚落,臉上頓時不好看起來。
姜辭將目光又落定在高會長臉上,嘴角勾起一絲輕蔑的笑:「在來之前,就聽聞高家香鋪遍及周圍四個鎮子,三大縣城,幾乎壟斷了香料市場,更有獨門香方群芳髓,比長陵來的金縷梅香還要好,乃是高家香鋪的招牌,怎麼不見高會長也帶大家喝點肉湯?」
高會長不想姜辭一介外鄉婦人,竟如此膽大包天,伶牙俐齒,他今日不僅下馬威沒給成,反遭她出言擠兌,他紫漲著麵皮想要發作,又忍了下來,冷笑道:「如今我高家香鋪可不及你沈記香料鋪,再說了,在眾各位香戶,有哪家沒有受過高家香鋪恩惠的?」
他看著眾人,環視一圈。
眾人即使沒受過他多少恩惠,此刻為了各自利益也紛紛點頭:「對對對……」
有先前第一個譏諷姜辭的焦姓掌柜陰陽怪氣的笑道:「姜娘子,你可不知道,我們受過高會長許多恩惠,所以你既然來了洛河鎮,又加入這香會,就該拿出誠意……」
姜辭對焦掌柜一點好印象都沒有,立刻打斷道:「這位掌柜怕是記差了,我何時加入香會了?」
「你……」
姜辭連說話的機會也不給他,他剛說了一個字,姜辭直接搶白:「再說,即使我加入香會,也沒有這樣逼著人拿出誠意的。」
她霍然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誠意,貴在心誠,若心不誠,何來誠意,今日我來,本是帶著誠意來的,只可惜諸位似乎沒什麼誠意。」
「……」
「既然來了,就把話說開了。」她再度盯著高會長,眸光寒光逼人,「高會長,你是不是想逼我交出香肥皂的配方?」 .
此話一出,底下一眾人等神色各異,也不敢直視高會長的眼睛,都偷偷打量著。
高會長不想自己心裡的那點小九九,竟被她當堂揭穿了,這樣弄得他反而不好再問她配方之事。
而且,他哪裡見過如此咄咄逼人,狂妄強勢的婦人,一雙眼睛竟冒著絲許殺氣,他一下子呆住了。
他剛剛還未發覺,這姜辭竟擁有比母老虎還要駭人的氣勢,怪道她家夫君被她壓得抬不起頭,連門都不敢出。
還有她身後的那個嬤嬤,昂首挺胸,滿臉倨傲,不像個小小商戶家裡的奴婢,倒像哪個高門大戶走出來的主子一樣,在眾者,除了姜辭能壓得住她,仿佛其餘者皆不在她眼裡。
她們這是哪來的底氣?
不過就是逃荒而來的外鄉人罷了,又是婦道人家,在他這個香會會長面前只配陪著笑臉,做小伏低,誰給他們撐的膽子!
他忽然想到姜辭當初因錢婆子報官,被帶到縣衙一事,若不是有後台,怎會一點血都不用出,輕輕鬆鬆的就走出縣衙?而他,反倒被那個貪官警告了兩句。
整個人好像突然矮了半截,直愣愣的看著她,抹了一把虛汗強撐出氣勢道:「姜娘子這是說的哪裡話,我何時要逼你交出香肥皂的配方了?」
「那就好!」姜辭撣了一下衣衫,「明人不說暗話,今日各位能等在這裡,固然是因為高會長的面子不得不給,也因為各位怕是想要我沈記香料鋪香肥皂的供貨權吧?」
眾人未料,自己還一字未提,姜辭自己倒先說了出來,全體愣了愣。
有反應快的人很快就回過神來,起身拱手道:「在下是風香閣的掌柜張長生,不瞞姜娘子,在下確有此意,還望姜娘子給個機會。」
姜辭笑了笑:「機會自然是留給人品好,信譽好的人。」
高會長立刻起身,伸手一展:「我可以保證,我們香會所管轄的各家鋪子信譽都極好,貨真假實,童叟無欺,尤其是我們高家香鋪,從來都以誠信為本。」
既然一時間不好再提配方之事,那他就必須依會長的身份先拿下供貨權,否則,置他這個會長的身份和臉面何在。
此話一出,如扔了一塊石頭到湖裡,激起層層浪。
底下的人,雖然不敢當面反駁,但心裡也在腹誹,這高志懷不明擺著仗著自己香會會長的身份想要捷足先登麼,置大家的利益於何地?
大家彼此對視,心照不暄,也無人敢站起來說什麼。
姜辭淡淡一笑:「誠信不是靠嘴巴說出來的,而是靠行動。」說著,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素聞高會長德高望重,想來也是顧全大局之人,斷不會以自己利益為先。」
「……」
高會長被她說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張張嘴,正想要強辨兩句,忽然從門帘後頭響起一個爽朗的笑聲:「哈哈,姜娘子言之有理,我父親身為會長,自當顧全大局。」
說話間,就走出來一個身著青衫,頭裹紗羅軟巾的男子,生得倒與高志懷有幾分相似,只是眉宇間比高會長多了幾分正氣,身材也清瘦許多,是個頗為英俊周正,風流倜儻的公子。
他闊步上前,走到姜辭面前先行了一個禮,又笑著賠禮道:「在下高書墨,今日家父多有得罪,還望姜娘子海涵。」
「墨兒,你怎麼跑回來了?」
兒子的低姿態雖讓他面上無光,但他還是收起了難看的臉色,臉上扯出一個表面責備,實則的慈愛的表情。
他素來將小兒子高書墨當成龍蛋一樣疼著,一心巴望著他能走科舉之路,考個狀元出來,為高家光宗耀祖。
高書墨也很爭氣,十五歲參加縣試,得縣令大人破格保送,成了縣裡的案首,百名學生中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