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99隻尋回來一個
他從不殺女人,留了青媚一條性命,結果卻留下一個禍害,青媚深諳掌控男人之法,如今韓知遇已被她馴得服服貼貼。
他不是沒警告過韓知遇,可韓知遇不僅不相信他的話,還和他大打出手,如今的關蒼軍早已不是原來的關蒼軍,聚風山也不是原來的聚風山,他們已然成了朝廷的駐軍。
心灰意冷之下,他很快就下了山。
提到青媚時,紅豆的臉色在黑暗中微不可察的變了一下。
姜辭見他臉色不對,欲言又止,忙問道:「那個青媚怎麼了?」
「……哦,沒什麼。」姜辭不過是聚風山上匆匆過客,但她這個人又重情重義,不然她不會去而復返,現如今,他又何必讓她徒增煩惱,笑了笑道,「她如今和韓知遇好著呢。」
姜辭不喜青媚,但韓知遇和青媚之間的事也無需她來多言,她笑了笑道:「只要夫人,知湘姐,入詩她們好就好,對了……」
她忽然又想到了初一和元寶,哪怕夫君回來也力量有限,畢竟夫君和她只是從外鄉來的商人。
花霖月就不同了,他是天下第一山莊的少莊主,耳目遍布之多,絕非她和他夫君能比得上,少不得拜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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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隔壁鄰居家的孩子叫初一,還有租給我鋪子的李婆婆家孫兒元寶都失蹤了,你能不能幫我尋尋,畢竟人多力量大嘛!當然,也不能叫你白忙活,該給的賞金還是會給的。」
「賞金,你當我花霖月什麼人?」花霖月很是氣憤的皺了一下眉頭,又道:「為萌萌你辦事我心甘情願,不許你再提賞金兩個字,我問你,這兩個孩子是怎麼失蹤的?」
他剛到洛河鎮,倒不知洛河鎮也失蹤了兩個孩子。
姜辭如此這般的將初一和元寶失蹤前後的事全都一一道來,花霖月越聽眉毛皺的越深,喃喃道:「好奇怪,長陵前些日子也失蹤了許多孩子。」摸著下巴想了想,「莫非這二者有什麼關聯?」
姜辭疑惑道:「長陵離洛河鎮這麼遠,能什麼關聯?」
「這個要去查!」花霖月又想了一下,「萌萌你安心在家等著,不出五日,必有消息給你。」
「那就多謝了。」姜辭一拱手,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哦,還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
「什麼事?」
「初一和元寶是同年同月同時辰生的。」
「哦,何年何月何時辰?」
「光德十七年五月廿日寅時。」
花霖月連算也不用算,直接道:「八字純陽,天命之人。」
姜辭不懂八字,只疑惑的看著他,他又道:「時辰不早了,天寒地凍的,萌萌你趕緊回去等我消息。」
「好。」
……
第四日,白毛風起,大雪紛飛。
申時未過,天空已黑了下來,姜辭見後院蠟梅開的正好,摘了幾枝蠟梅便早早的關了鋪子。
一到家,先將蠟梅插入美人弧花瓶中,又用熱水洗了手,便從乳娘懷裡接過十五。
乳娘撣撣揉的發皺的短褙,走過來湊上前嗅了嗅,笑道:「還是這梅花香最好聞,有點點像少奶奶你身上的香味。」
姜辭笑道:「我身上哪有什麼香味,必是這幾日做梅花香肥皂沾染到的味道。」
「不是。」乳娘搖搖頭,有些疑惑的皺起了眉頭,「只是像,但又不完全像,反正奴婢也說不出來,就是少奶奶身上原帶的香味。」
「是啊,我好像也從少奶奶身上嗅到一種特別的異香。」這時,文紫拎著一籃子栗子走了進來,將籃子放在碳盆邊,疑惑的笑道,「也是奇怪,以前怎麼沒聞到過,也就這兩天,才能聞到,淡淡的,有點像梅香,但又比梅香還特別,還好聞。」
說到這裡,文紫忽然噗嗤一笑,捂著嘴道,「昨兒晚上,我還和紅豆,辛夷說呢,乾脆我們三個趁著少爺沒回來,沒大沒小,沒臉沒皮的和少奶奶擠在一張床上得了,這樣……肯定覺都能睡的美些。」
「……」
十五好像聽見了,睜著一對烏溜溜,亮晶晶的眼睛衝著姜辭笑著吐泡泡,好像在說,是呀,是呀,娘親身上好香哦。
姜辭拿帕子替十五擦去嘴邊的泡泡,又摸了摸她滑嫩嫩的臉蛋逗弄了一下,笑對著文紫道:「你這丫頭益發沒大沒小了,如今倒學會打趣我了。」
「奴婢可不敢打趣少奶奶,實在是少奶奶身上的香味太好聞了,不過就是太淡了些,若鼻子不靈光,還聞不到呢。」
說話間,她拿火鉗撥了撥火,將栗子放進火里焙了起來,又笑道,「許是少奶奶香肥皂做的好,將自己也變成一個香人了。」
話音剛落,向嬤嬤掀簾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小魚湯麵,她臉上雖帶著慈祥的笑容,眼睛裡卻染上一絲擔憂。
其實這兩天她也察覺了,好像少奶奶身上的那種異香又慢慢回來了。
小阿萌天生異香,她不識多少字,也說不出這種異香是何種香味,她只知道是她聞過的最好聞的香味。
優雅清幽,沁人心脾,聞著就能無端的讓人心生寧靜與幸福。
只是不知後來她經歷了什麼,找到她時,她身上的香味就如她的記憶一樣消失不見了。
現在,香味慢慢回來了。
那記憶會不會回來?
她該為之高興,還是該為之擔心?
想著,她便心神恍惚起來,擱下小魚湯麵時,竟然手一滑差點打翻了,即使如此,滾燙的麵湯在潑灑在她的身上。k .
「呀!」姜辭驚呼一聲,「嬤嬤,你可燙著了?」
「沒事,沒事,奴婢沒事。」向嬤嬤順手拿了一塊帕子將手上的湯擦拭乾淨,自我檢討起來,「奴婢年紀大了,益發不中用了,連碗面都端不穩。」
「才不是呢。」文紫坐在小凳子上,一邊專心的焙栗子,一邊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向嬤嬤可是我們家的鎮宅之寶,怎麼會不中用呢。」
向嬤嬤笑指著她道:「你這丫頭嘴裡越來越沒個正經了,倒編派起我來。」說著,白了她一眼,走到姜辭面前,看了看她懷裡的十五,滿眼喜愛的笑道,「馬上就要過年了,小十五又要長大一歲嘍,到時也能吃小魚湯麵了。」
說完,正要抱過十五,好叫姜辭吃小魚湯麵,忽然栗殼炸了,發出噼啪聲,一陣陣清甜香味彌散開來,文紫不由笑道:「還沒過年呢,這栗子自己就等不及的當起爆竹放了起來。」
向嬤嬤笑道:「還不是你這丫頭貪嘴,不過老婆子我聞到這栗子倒也嘴饞起來,這就去叫紅豆,辛夷他們一起……」
一語未子,辛夷急步跑了過來,也不知是跑的太急,還是怎麼的,她的臉蛋紅撲撲的:「少奶奶,花霖月來了,他說初一和元寶有消息了。」
「什麼,還不快請他進來!」
……
稍傾。
姜辭拿起桌上白瓷碟里冷著的栗子,剝出一個誘人的黃呼呼的果肉遞到了花霖月面前:「啷,給你,這下你滿意了吧!」
花霖月將兩手一抄,就是不接,先是不滿的看了一眼站在他與姜辭中間,兩隻眼睛瞪的頂大,像是燈籠一樣盯著他的向嬤嬤,扯扯嘴角,看向姜辭扯出一縷戲笑:「不滿意!我要萌萌你餵我。」
餵他本也沒什麼,反正花霖月在她眼裡與她是同性別的,可是想到夫君的矜持之說,她想了一下,拒絕道:「那不行,你自己又不是沒長手。」
花霖月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作出一副生氣的樣子來:「萌萌,你真是沒有良心,人家為了幫你尋人不知喝了多少西北風在肚子裡,差點就受了風寒病了,這會子讓你餵我顆栗子你都不願意,罷了,你既不願我也不勉強,這就回去。」
說完,起身就要走。
這時,向嬤嬤立刻走到他面前,一把拿過姜辭手裡的栗子,遞到花霖月嘴邊:「看來花公子的手是凍傷了,來!奴婢餵你!」
怎麼說也不能讓這好色的登徒子單獨與少奶奶相處,不過,人家分文不取幫他們找人,她也不能表現的太過無禮,雖然恨不得將兩人拉開銀河般的距離,說話時,還是努力擠出了和藹的微笑。
「……呃。」花霖月嘴角猛地一扯,恨不能將這礙眼不識趣的婆子立時趕走,又怕得罪了姜辭,擺擺手道,「不用,不用,我這會子不想吃栗子了。」
他暗暗咬了一下牙齒,努力當向嬤嬤不存在,再度看向姜辭,將兩隻修長如玉的手伸到她面前,「我的手的確凍著了,進來了這會子還是冰冰涼涼的,萌萌你不介意幫我暖一暖吧?」
姜辭還沒有說話,向嬤嬤看向他的手笑道,「奴婢手暖,可以幫花公子暖一暖。」
花霖月嘴角又猛地一扯,盯著向嬤嬤道:「男女授受不清……」
向嬤嬤很是誠懇的樣子:「花公子想多了,在婆子我的眼裡,暖你的手就和暖自家孫子的手沒什麼兩樣。」
「是啊!」姜辭又剝了一顆栗子丟進了自己嘴裡,笑道,「論年紀,向嬤嬤的確可以做花公子你的奶奶了,我和你才是男女授受不清呢。」
「……」
花霖月氣得要死,磨磨牙,還想再說出什麼調戲的話,又怕向嬤嬤跳出來再說出什麼讓他下不來台的話,只得忍住,到底生氣,瞪著兩隻桃花眼氣惱的盯著姜辭。
「怎麼,生氣了?」姜辭拍拍手,拍去手上沾著的栗肉屑:「好了,一個大男人怎這般矯情,還不如我一個女子乾脆,快說吧,初一和元寶到底尋著了沒?」
有向嬤嬤一直盯著,還一再的壞他好事,花霖月也沒什麼興致了,正了臉色道:「尋是尋著了,不過……」
「不過什麼?」
姜辭和向嬤嬤幾乎異口同聲。
「唉!」花霖月很是遺憾的嘆息一聲,端起桌上冒著熱氣的白茶喝了一口,他在喝茶的時候,向嬤嬤急得恨不能馬上撬開他的嘴,偏偏他半點不急的樣子,慢慢幽幽道,「可惜,只尋回來一個。」
姜辭臉上露出不知是高興還是失望的神色,急問道:「哪一個?」
「元寶。」花霖月依舊不緊不慢,又端起茶喝了兩口方道,「另一個叫初一的孩子怕是回不來了。」
姜辭和向嬤嬤的心重重一落,姜辭又連忙問道:「怎麼說,你是如何尋到元寶的?」
花霖月放下茶盞,習慣性的摸摸下巴道:「我的人是在通淮城郊外十里地碧波河尋到那個叫元寶的孩子,當時他昏迷在岸邊,渾身濕透,幾乎凍成了一個冰人,所幸我的人去的及時,救了他。」
「……」
「他醒後說,是有兩個蒙著面的黑衣人擄走了他和初一,他們走的是水路,初一趁著那兩個黑衣人不注意偷偷在他們的茶水裡下了毒。」
姜辭驚愕道:「下毒,他一個小孩子身上哪來的毒藥?」
同時,向嬤嬤也驚愕的張大了嘴巴。
花霖月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問過那個叫元寶的孩子,他也不知道,不過……」
他頓了一下,「一個小孩子身上藏有劇毒本生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兩個黑衣人對小孩子沒什麼防範,喝了茶之後其中一個當時就倒地而亡,另一個只喝了一小口,毒不致死,只是當時應該失去了力氣。」
「……」
「兩個孩子見船離岸邊不遠,又仗著自己會水,情急之下就跳進了冰冷的河水。」
說著,花霖月望著桌上幽幽燭火,皺了一下眉頭,嘆道,「只是他們到底是孩子,哪知道這河水深淺,水流湍急,再加上天寒地凍的,雖然河面沒有結冰,這水下卻是冷的沁人。」
「……」
「據元寶說,跳下河水不久,初一就被一陣湍急的水流沖走了,而他也腿腳抽筋失去了知覺,最後醒來時,已被我派去的人救了。」
「那初一他……」向嬤嬤眼圈一紅,幾乎要哭了,「他真的找不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