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5我一直都是你的獻哥哥
「辛夷呢,我帶來的丫頭呢?」
他是衝著她來的,她不想連累無辜。
「你放心。」他的聲音又溫和了幾分,「她沒事,只是暫時被我的人帶走了。」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坐位,臉上溢起一個十分溫柔的笑容,「阿辭,坐下說話。」
「范隋雲,你到底想幹什麼?」姜辭哪裡有心思和他說話,於緊張害怕之外又覺得憤怒,「你趕緊將辛夷放了,否則我喊人了。」
「你喊吧。」他無所謂的笑了笑,「反正一個丫頭的命也不算什麼。」
「你——」
「好了,阿辭。」他突然起身逆著光朝著她走了過來,「你我好不容易才能再見面,我想好好和你說說話。」
「不,我和你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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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一步步走來,姜辭連連後退兩步,她明顯的抗拒和後退刺的他的心痛了一下,他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走,只是目光深情溫柔的看著她。
「阿辭,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的。」
姜辭實在讀不懂他的深情和溫柔,她只想離開:「若不想傷害,你就放我離開,從今往後,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他明顯又被傷了一下,溫柔的眼神黯淡下去:「難道你真的想不起我是誰了,還是你恨我怨我,再也不願想起我是誰了?」
直到回去之後,審問了姜東,他才知道原來阿辭真的失憶了。
怪道上一次他帶她走,她用那樣一種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虧他還想解釋什麼,原來她都不記得了。
「你是誰關我什麼事,范隋雲。」姜辭急於想要離開,而且辛夷還在他手上,所以並不想太過激怒他,想了想,她放柔了音調,「過去的事我都已忘了,包括你也都忘的乾乾淨淨了,所以,你我之間早已沒有任何關係了。」
「……」
「范隋雲,不管過去我和你之間有沒有過什麼,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如你也忘了,就讓它煙消雲散吧!」
他籠罩在陰影里的臉忽然變得陰戾,咬著牙道:「你能忘,我卻不能忘。」
說話間,他突然沖了上來。
瞧他氣勢洶洶的樣子,姜辭以為他要打人,知道二人力量懸殊,她就是想躲也躲不過,她反而生出一股勇氣,站在那裡沒動,仰著頭倔強著盯著他。
沒有迎來他的暴打,卻迎來了他突如其來的懷抱,生怕她飛了似的,他一下子將她緊緊抱入懷裡。
「阿辭,你是我的妻子,你怎麼能嫁給別人,怎麼能?」
「放開,范隋雲你放開我!」
姜辭拼命的想要掙扎,卻根本掙扎不得,又怕聲音喊大了招來了人,他真的殺了辛夷,只能壓抑著嗓音。
可是……
她又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他寬厚的,溫暖的,起伏的胸膛很熟悉,仿佛她曾經這樣被他緊緊擁抱過。
她頓時恍惚。
「難道你忘了,你答應過我,只待三月桃花開,你便嫁於我為妻麼?」
「……」
「難道你忘了,你說我們成婚後,你就拋下一切,與我歸隱山林,從此不問世事,只做一對神仙眷侶了麼?」
「……」
姜辭懵了,她說過這些話了嗎?如果真說過,也難怪他傷情傷的如此厲害。
他的手撫上了她的發,溫柔的撫了撫:「難道你忘了,那桃花樹下還埋著我們一起釀的桃花醉,你說成親那一日,就將桃花醉挖出來,我們喝一個不醉不歸。」
「……」
「這些你全都忘了,全都忘了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心既痛又矛盾。
他既希望她想起,又希望她想不起。
如果這世間有一種藥,能令人想起該想的,忘了該忘的就好了。
他突然捧起她的臉,低頭緊緊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痛的好像快要碎了:「就連我是誰,你都忘了。」他頓了一下,「阿辭,你怎麼能忘了呢,就連我們打小的情份也忘的乾乾淨淨,你怎麼能,怎麼能?」
姜辭對上他近在咫尺,有淚光隱隱閃動的眼睛,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疼痛感覺。
她覺得這種疼痛感覺褻瀆了她和夫君之間的感情,她應該推開他,可是她的手剛剛伸出來又收了回去。
她沒有推開他,只是茫然的看著他,眉頭越皺越深。
「你還能是誰,你不就是范隋雲嗎?」
「是。」他捧住她臉的手顫了顫,目光也多了幾分矛盾和糾結,「我是范隋雲。」他一字一字,「也是沈——獻。」
如果阿辭知道她被人騙了,她如何能接受,而且她還成了那個人的妻子,在他從姜東嘴裡得知後,他恨不能將那個假冒了他的人千刀萬刮,只是當時為了爭奪王位,他處境極其兇險,根本離不開。
所幸,他成功了。
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他成了新的江州王。
然而結束也是開始。
真正兇險的還在後頭。
「你……」
他的最後一句話就如一道驚雷打在她的頭頂。
她根本無法相信他,一把打開他捧住她臉的手,後退兩步冷著臉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沈獻,我才是沈獻。」
「不可能!」她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相信,可是她的臉色已然蒼白,「你是范隋雲,你不可能是沈獻。」
「阿辭,你知道的,像我們這樣的人若無牽無掛也就罷了,偏偏還有家人,所以哪能用真名。」
「……」
「我娘你還記得嗎?」他自嘲一笑,「你肯定也不記得了,她姓范,是隋雲人,所以我叫范隋雲,但於你而言……」他認真的凝望著她的眼睛,「我一直都是你的獻哥哥,這一點從未變過。」
「……」
「阿辭,那個人騙了你,他騙了你,他根本就不是沈獻。」
他剛到洛河鎮,還沒有查清那個人的身份,一旦讓他查清,必要讓他粉身碎骨。
「不——」她心裡痛的哆嗦了一下,卻還是固執的盯著他,「我夫君他不會騙我的,他才是沈獻,你什麼都可以冒充,就是不可以冒充我夫君!」西西小說網 .x
「阿辭,你到底要怎樣才肯信我?」
「我不會信你,我憑什麼要信你?」她的目光透著固執已見的倔強,甚至帶著一絲兇悍盯著他,「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你走吧,有多遠走多遠,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阿辭!」
「不要再叫我名字,我的名字不是誰都可叫的。」
「好!」他像是下了什麼很大的決定,深吸了一口氣,磨著牙,走近一步,逼近她面前,「你若不信,我馬上帶你回沈家,到時你就會知道我有沒有騙你。」
「不……我不去,我不會跟你回去。」
她不信這是一場欺騙人的把戲,一場將她玩弄於股掌間的把戲。
夫妻之間就該相互信任,否則還做個什麼夫妻,她不可能信范隋雲的話,卻不相信夫君。
可是……
到現在,她臂上的守宮砂還完好無損。
「阿辭……」他的聲音帶著蠱惑一樣,「只要你隨我回沈家,一切都清楚了。」
「……」
「你是不願,還是不敢?」
「閉嘴,你給我閉嘴!」她怎麼能動搖了,怎麼能,她突然痛恨自己,也痛恨這個污衊她夫君的人,一雙眼睛掙的通紅,咬牙切齒道,「范隋雲,你不要逼我,否則……」
「否則如何?」他嘴裡漫起一股苦澀意味,突然輕輕笑了一聲,「你是怕了,不是嗎?沒想到阿辭你也有怕的時候。」
他握了握拳頭,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支離破碎:「你愛上那個人了,是不是?」
「……」
她只盯著他,不說話。
她的痛苦與憤怒,幾乎已經說明了一切,她動搖了,可是卻不願相信。
看著這樣的她,他又輕輕笑了一聲,笑的無比苦澀:「看,你都不敢回答了,這樣也好,本來我也欠了你了,算是我的報應吧。」
「……」
「可是阿辭,我不能讓你和一個騙子在一起,哪怕你不願再愛我,不願跟我回去,我也不能讓你成為一個被人欺騙的傻子。」
「……」
「我總會讓你知道,你口口聲聲喚著夫君的人究竟是誰。」
說完,他又看了她一眼,深深的嘆息一聲,邁步走了出去,走到門口,又回頭望了姜辭一眼,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濕意。
姜辭像是個木偶一樣站在那裡,久久沒有動,臉色也是木然的,可是她的心裡卻早已翻江搗海,只覺得一層又一層的寒意從腳底漸漸蔓延至四肢百骸,凍的連血液都快僵了。
不管她如何不願相信,她的心底深處已經開始選擇相信。
一個,一個,又一個,平時不起眼的,小小的,她曾經忽略的疑點慢慢串聯起來,編織成一張大網,她能看見這張網,卻看不見網裡裝的究竟是什麼。
還有莫名其妙出現的姜東,她問過向嬤嬤,向嬤嬤尋了話搪塞了過去,當時她並沒有怎麼在意,現在想來……
真的有許多奇怪的地方啊!
「少奶奶,你怎麼了,你有沒有事?」
辛夷急步跑了進來,她也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想幹什麼,反正就將她帶到另一個雅間什麼也沒做,過了沒多久又放了她。
一進來,就看見姜辭像是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她心裡一驚,以為她也被人點了穴位,再走近看去,才發現她臉色不對,肩膀也垮著,喪魂落魄的。
「……」
姜辭依舊一點反應都沒有。
辛夷擔憂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又問道:「少奶奶,你到底怎麼了?」
她木然的臉終於多了一絲別的表情,平日裡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仿佛蒙上一了層陰翳,冷冷的,更多的是迷茫:「辛夷,你是誰?」
辛夷驚愕的看著她:「我是辛夷呀,少奶奶你怎麼了?」
「我——沒什麼,走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出茶樓的,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剛剛還明亮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越來越暗,風也越來越大,吹在身上她卻並不覺得冷。
有雪慢慢飄落,落到她的臉頰,就像從不曾來過,很快便被慢慢流下來的咸澀眼淚融化了。
一回到家,她就將自己關在了屋子裡,誰來叫門也不開。
夫君……
沈獻……
范隋雲……
他們究竟誰是誰?
這樣的問題糾纏了她一整夜,讓這一夜分外的漫長煎熬。
第二天早上起床時才發現不知何時,又落了一地的雪,雪還在下,天空間白茫茫一片,讓她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睡著了,還是醒過來了。
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月白中衣,披散著頭髮,趿著繡鞋站在屋檐下怔怔的望著漫天飄雪發呆。
「少奶奶,這大冷天的,哪能這樣站著。」
向嬤嬤見到她出來,終於微微舒了一口氣,昨兒她問過辛夷,辛夷一五一十將茶樓發生的事告訴了她,她還是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因為不知道,益發擔心。
擔心她是不是被欺負了,又擔心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趕緊跑了過來,想讓她進屋,卻發現她一動不一動,她心裡既心虛又難過,怕打攪到她什麼,也沒敢推她,自己跑到屋裡拿了一件厚厚的白狐披風走出去披到了她的身上。
正不知要如何開口問時,暖閣內傳來十五嗚哇嗚哇的哭鬧聲。
向嬤嬤趁機試探道:「少奶奶,十五想娘親了,要不要將她抱過來?」
「不!」姜辭搖搖頭,聲音沙啞,「外面下著雪,我自己過去抱十五吧。」
不管誰是誰,十五總是她的女兒。
就算為了十五,她也要好好的。
而且事情還沒有定論,她要等他回來親口聽他說。
接下來的日子,年關越來越近,家家戶口忙著打掃衛生,購置年貨,換桃板,換桃符,街上到處都是賣對聯,賣福字掛簽,鞭炮,紅燈籠的攤販,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一切都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姜辭依舊過著和從前一樣平靜而忙碌的日子,甚至還買了上好的布料親自要給十五裁製新衣,只是她女工著實不行,所以少不得要勞煩針線活甚好的向嬤嬤和文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