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社會我江哥,人狠話也多


  炒豆胡同,江大軍家,晚上七點。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眾兄弟家中,這離北海最近,於是成了這場戰鬥的前線收容兵站兼指揮部。

  「這些日子,佛爺圈裡有傳言,皮猴子準備金盆洗手,以後換正行上班,所以這段時間瘋狂下手,完全不管不顧圈子裡的規矩了,我那瓷器找他要葉子,他都不給面。

  聽說皮猴子背後的頑主關二,對他很有意見,最近都拒收他的貢品了,」負責打探消息的四叔,此時正圍著江家眾人,講解他搜刮來的情報。

  大伯想了想,說道:「這些頑主腦子都有些不正常,不能因為有矛盾,就認為他們不會來了,我們一定要料敵從嚴,還有大明你是軍人,打仗你是專業的,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打?」

  江大明不假思索道:「我認為要考慮幾種情況,第一種是皮猴子人少,我們人多;第二種情況是大家人數差不多;第三種情況是他們人多,根據人數不同,我們制定不同的方案。」

  

  四叔輕聲笑道:「雙方都出動幾十人的大仗,東區一年也出不了幾個,我看咱們光考慮怎麼把皮猴子那伙人給堵住,就行,萬一把他放跑了,下一次召集這麼多人可不容易。」

  「那就這麼定了,一會咱們給他來一個四面埋伏、中心開花,這是咱們老江家的事,咱們的人在中心吸引火力,讓親戚們埋伏在四周吧,」大伯長出一口氣。

  「對了,今天我跟大軍找皮猴子的時候,他說晚上有約了,不知真假?」

  「這個真假不說,有更好,沒有,咱們就當沒有這一波人,自己解決好了。」

  江家房間狹小,眾人就在院子裡擺起了桌椅,自家的板凳不夠,就從院裡眾鄰家借了一些。

  江敬堂看了一眼有些坐立不安的江大軍,皺眉道:「平心靜氣,又不是讓你上戰場,怕什麼。」

  「可也動了刀子,萬一出了人命怎麼辦?」兩輩子加起來,江大軍就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難免有些心神不定。

  江敬堂嗤笑,「不要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皮猴子要真這麼兇狠,早就進局子裡待著了,你以為公安都是吃素的?」

  「這麼跟你說吧,咱們東區每年都有打架死人的事,但從來沒有跟佛爺打架給弄死的,你明白嗎?佛爺不過是些小嘍囉,他們還要給背後的人上供,現在皮猴子連背後給他撐腰的人,都沒了,就是紙老虎。」

  江大軍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又道:「可我還是覺得我大伯處事的方式有問題,咱們不是應該先把皮猴子的底細盤明白,再決定出不出手嗎?」

  江敬堂哂笑道:「你啊,跟你五叔一個性子,你們總以為這世上什麼事,都可以講道理,可這講道理也要分人的,你去跟佛爺講道理,他就不會偷你東西了?

  跟這些佛爺講什麼道理,打就是了,你要明白,讓你四叔去了解他的底細,是為了怎麼打仗,而不是能不能打。」

  「算了,大道理我也不明白,我就知道挨欺負了,我們就還回去,我們不欺負別人,也不能讓別人欺負,今晚,你第一個上吧,打頭陣,男人沒點血性,還是男人嗎?」

  江大軍聞言一怔,看了眼旁邊默不作聲的母親,「我大伯不是已經定下五叔當前鋒了?」

  「那你就打二陣,總行了吧,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抓緊時間閉閉眼,養好精神。」

  ……

  北海南岸

  「大伯,現在幾點了,」江大軍不知第多少次整理手上纏緊鐵棍的碎布後,抬頭問道。

  「還差5分不到十點。」

  「該不會皮猴子怕了,不敢來了吧。」

  「你就這麼想打架啊,他不來不是更好,反正咱們的名聲傳出去了,打不打架倒無所謂了。」

  「問題是另一幫人也沒來,我總覺得有點不放心。」

  江敬堂斥道:「都到這時候了,還有什麼放心不放心的,放開手,打就是了,再說周圍埋伏的人,不是沒動靜嗎?」

  過了沒一會,只聽得西邊一陣喧譁,皮猴子領著二十幾個小青年,騎著自行車,趕了過來。

  皮猴子看了一眼對面的十個人,嘴巴一撇,「喲,爺們兒,另一波人呢?怎麼就你們一幫人過來了?」

  大伯罵道:「跟誰爺們呢,孫賊,一點家教也沒有,小猴子,我也不訛你,今晚把200塊錢撂下,你們就可以走人了。」

  皮猴子歪頭閉眼,混不在意地笑了笑,「葉子在誰手裡,就是誰的,說要就要,您多大面啊?」

  大伯懟道:「老頭我聽不懂你們這些黑話,就說給不給吧。」

  皮猴子扭頭看了看身邊的站著的兄弟,「哥們兒,咱們今天二十幾個人,被對面10個人給小覷了,怎麼辦?」

  「辦他!」

  「辦他!」

  ……

  事到臨頭,江大軍以為他會緊張的,然而並沒有,他低頭整理了一下手上的碎步,也沒喊『德瑪西亞』,跟著五叔就沖了上去。

  迎面一個佛爺拿著刀子過來阻攔,被江大軍一鐵棍打在他右臂上,只聽一陣嚎叫,刀片也跌落在地。

  旁邊的五叔也跟換了個人一般,刀子完全不看人,指著哪裡就捅到哪裡。

  堂兄江大明更是厲害,一根鐵棍專打佛爺們的小腿,不一會兒,就有幾個人不住地往後退,一邊退,一邊嚎叫。

  但佛爺那邊,畢竟人多,很快就緩過勁來,兩人對一個,圍了上來。

  大伯是領頭人,遭受重點圍攻,沒幾個照面,就被對方踹到在地,堂哥急著救人,也有些慌了手腳,被對面趁亂砍了幾刀。

  也幸虧這個時代更看重槍,這些佛爺手裡的刀子,更像是匕首,還不如後世的水果刀長,鋒利程度也沒得比,殺傷力有限。

  江大軍抬頭看了一眼四周,說好的援軍呢,一點動靜也沒有,TMD,今天要完蛋了,不死也要進醫院躺幾個月。

  現在趁著混戰,他大概率能跑出去,可老江家的人都在這,自己跑出去又有什麼用?

  疼痛讓江大軍迅速回神,他抬頭走神的功夫,別人可沒走神呢。

  既然不能跑路,那就戰吧。

  大不了再死一回!

  穿越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跟積攢的憤怒,在這一刻瞬間爆發。

  江大軍直接朝剛才捅自己一刀那人的腰子掄去,也不管他死活,接著把另一個人踹到在地,跑到圍攻大伯那些人的側面,專挑胳膊打,偷襲一兩個後,被對面人踹到在地,江大軍索性放開了防守。

  佛爺用腳踹他,用鋼絲鎖敲他,江大軍就用鐵棍迎上去,趁他們力氣將近、收腿的時間,用力還擊,確保一招就廢人,不跟這些佛爺般留力,打了半天,人還活蹦亂跳。

  不知什麼時候,江大軍周圍已經沒有人站著了,都躺在地上哀嚎。

  江大軍起身,吐了一口血唾沫,看著大伯躺著地上還有氣息,父親那邊暫時沒事,堂哥牽制的那三人,還在活蹦亂跳,他皺了下眉頭,就提棍迎了上去,『咔嚓』兩聲響過,兩個混混捂著斷臂,轉身就跑,被衝上來的援軍逮了個正著。

  隨著大部隊的加入,佛爺們放下武器,抱頭蹲下做投降狀。

  江大軍也不理會他們,徑直找到早已縮在一邊的皮猴子。

  此時的江大軍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他人的,但他就是覺得,更多的是自己身上流出的。

  「猴子哥,現在您說句話,怎麼辦吧?」

  皮猴子支支吾吾道:「江哥,我要是有錢,肯定賠您,最近急用錢,手上的錢全花出去了,要不您寬限幾天,給我個籌集的功夫?」

  江大軍突然哈哈大笑,然後拉下臉來,「沒錢,你TM知道老子為了搞你,花了多少錢嗎?你現在跟老子說沒錢,你讓我很難辦啊,猴子哥。」

  「江哥,一個星期,不,五天,三天,給我三天時間,我給您供奉300塊,」皮猴子看著渾身是血的江大軍,有些慌神,慌忙應道。

  「這錢本來就是我的,還用你上供?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現在有人說沒錢還,你們說怎麼辦?」江大軍拿著鐵棍,指著蹲在地上的佛爺,「沒錢給,是不是要先付點利息啊?」

  「江哥說的對」

  「我們聽江哥的」

  ……

  江大軍嗤笑,「您看大傢伙兒一致同意,那您是哪一隻手劃的包?舉起來吧。」

  江大軍說完,揮手一棍,朝著皮猴子高舉的右手臂揮去,接著『咔嚓』一聲響起,皮猴子右手小臂自臂彎處凸起。

  「左手也舉起來吧,猴子哥,左手管不住右手,還有什麼用,一起折了吧。」

  皮猴子顧不得疼了,哀求道:「江哥,右手都給您了,左手萬萬不能折了,要不然我怎麼生活。」

  江大軍皺眉奇怪道:「你偷別人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丟了錢的人,會怎麼生活?你都沒有替別人考慮過,憑什麼要求老子替你考慮。」

  「你舉起手,不過是打一棍子,胳膊就折了,你要真不配合,可就不是一兩棍子的事了。」

  皮猴子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然後又是一陣『咔嚓』。

  江大軍總算爽快了,「問你幾個問題,這白天你說的另一波人是誰?在哪裡?別唬我,我會去查的。」

  「我當時就是想糊弄過去的,沒有另一波人。」

  「那這麼說,你是騙我們了,」江大軍眼中寒星閃過,朝著皮猴子的雙腿望去。

  看的皮猴子心驚膽戰,不住往後退,突然重心不穩,往後仰倒,雙手反射性做支撐,卻因為骨折使不上力氣,反而加重了骨折,皮猴子瞬間大汗就滿頭。

  江大軍也不再作弄他,嗤笑一聲,「那另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我姓江的?」

  「那個……那個是找前門的謝三打聽的。」

  四叔怒吼:「你胡說,謝三哥不是那樣的人。」

  皮猴子也不反駁,嘿嘿笑了兩聲,指著四叔道,「上午謝三帶著他來找我,想自己當車,讓我交葉子,要是往常,這面子也就給了,可巧我手上沒錢,這面子沒法給,但他們走後,又遇到你們了,我就想著詐一下你們,沒成,就讓我媽找謝三媳婦兒,打聽他的來歷。」

  四叔氣的臉色鐵青。

  江大軍也是無語了,這一天過的,完全沒有計劃性,完全按著各自的性子來,妄他以為大伯是什麼野有遺賢,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還以為他是諸葛亮呢。

  原來都是假象,他老江家祖墳沒有開通冒青煙業務,這就是村級大亂鬥,更大可能還比不上村級大戰呢。

  他要是再信他們,他江大軍就是條狗。

  今天沒有他參與,依照人數,多半也能獲勝,但也是慘勝,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看著恢復正常的大伯,江大軍說道:「大伯,這事您看怎麼處理?」

  「你看著處理吧,今天你是主力,一個人干倒八個,你想怎麼處理都行,」大伯有些蕭瑟道。

  江大軍也不客套,他掃視了一圈蹲著的佛爺,「都說錢是煩惱根,現在兄弟我缺錢,大傢伙有煩惱,咱們互換一下,行不行?

  我也不搜你們身了,都是四九城的爺們兒,願賭服輸,自個把錢掏出來吧,五叔您是老師,就勞駕您做一回帳房先生了。」

  五叔呵呵笑道:「這樣的帳房先生,我巴不得天天做。」

  一陣嘈雜,匯總後,531.6塊錢,江大軍也沒料到佛爺手裡會有這麼多錢。

  他不知道的是,佛爺手裡的錢,都不全是自己的,是為了遇上大佬上供用的,不給,或者沒錢給,少不了一頓收拾。

  曾經西區有個佛爺,一天被人颳了八回,一氣之下,直接投案自首了,反倒是刮他的人,都成了笑話。

  江大軍跟眾長輩商量一下,對著這群俘虜道:「我們說要200就是200,一分也不多要,剩下的錢,咱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當做各自的醫藥費了,好了就這麼著吧,都散了吧。」

  至於堂哥江大明,江大軍覺得他是廢了,憑他當兵幾年練就的身手,連幾個四體不勤的佛爺都對付不了,不敢下狠手,硬生生把自己從一個王牌軍,搞成了地方民團。

  小姑父那幫人更是沒救了,老江家本來是過來幫場子的,活活搞成了主力。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江大軍明白在這個不太靠譜的時代,外人可以依,不足以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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