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小江被雙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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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上課時間，因為學校這幾天組織學生，去野外搞生存訓練，就空了下來。
小江利用這難得的空閒，躲在檔案室里，跟老孫同志侃起了大山。
要說這檔案室，還真是上班摸魚的風水寶地。
得益於這個時期人們保密意識極強, 即便一個普通軋鋼廠的檔案室，門外都有專門的保衛幹事，24小時值守。
一般人等沒有證件根本進不來，自然，小江在這裡摸魚，外人也不會知道啦。
可惜, 一次意外之後, 小江就很極少來這裡了。
小江的白董倆師傅，不是一直都夢想著搞出中國人自己軋制的薄帶鋼嗎？
他們前段時間拉著小江，終於把需要現場測繪的數據，都測量完成了。
下一步，就是對照原始的檔案資料，進行整理歸檔啦。
問題恰恰出現在這一步。
四車間那套軋制帶鋼設備，是老婁的父親老老婁，在歐美大蕭條時期，低價從阿麥瑞肯國匹茲堡市的一家鋼鐵公司，引進的二手設備。
原始資料倒是保存的極好，但，白董二人學的是俄文啊。
看不懂，怎麼辦？
為了搞科研，二人拿著一本鄭易里先生編纂的《英華大字典》，對照文獻，一字一句進行翻譯。
問題是, 鄭老先生的漢英字典, 只是針對普通大眾的通用字典, 對於普通人日常交流足夠用了，對老白這樣搞科研的專業人士來說, 不能說毫無用處，用處也是極小的。
很多鋼鐵行業的專業詞彙，根本沒有錄入不說，即便錄入的英文單詞，有些在文獻里，也有字典之外的特定意思，不是真正的內行人，還真搞不明白。
哪怕叫上鄭先生本人過來，也是難為的，除非是那些留學英美歸來的鋼鐵專業的高材生。
但，這樣的人別說沒有，就算有，也不可能埋沒在紅星軋鋼廠。
後世大學裡很多專業，都開設一門專業課，叫專業英語，學的就是這個東西。
本來這件事，跟小江也牽扯不上關係。
畢竟, 白董二人都知道他們這個徒弟，聰明歸聰明, 肚子裡卻沒有多少墨水。
因此, 二人也從來沒有要求過小江，跟著他們進檔案室翻譯文獻。
直到有一次，小江見到老白抄寫的英文原始資料，仿佛又回到了大街小巷上都布有英文的21世紀，不自覺的就念了兩句，然後就被老白髮現啦。
他也不知怎麼想的，非要讓小江這個『只』學過一年ABCD的小徒弟，幫他翻譯整理那些出廠資料。
別看老白是大學生，小江是『高一肄業生』，論起英語水平，小江高出老白一頭不止。
畢竟，老白上學的時候，外語還是學的俄語呢，哪知道風流輪流轉的這麼快，都沒等到三十年。
老白倒沒有懷疑什麼，天下聰明人多了去了，他只是覺得小江有這方面的天賦，就經常拉著他，讓小江幫忙搞下翻譯。
小江是魔怔了，才會答應。
且不說他的英語水平如何，現在整天抱著一本英漢字典硬啃，跟四九年投靠果黨有什麼區別，怎能看，都覺得有些不合時宜。
小江還勸過老白，被對方訓斥過幾回後，這勸人的心思，也就淡了。
不僅如此，小江這段時間也經常躲著老白，總之，只要不進檔案室，大家還是好師徒。
因為，依照保密制度，檔案室的任何資料，都是不能帶出檔案室的，只能在檔案室里觀看，哪怕是幾十年前的老古董。
今天師徒二人又遇上了，還是在檔案室，還真有些冤家路窄的味道。
老白正準備讓小江跟他合力翻譯這一篇技術說明時，檔案室日常緊閉的大門，被打開了。
保衛處的孫處長領著三個陌生男人，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大概是領導，三十幾歲年紀，戴一副玻璃眼鏡，另外二人都是二十出頭，精壯幹練，看著就是很能打的樣子。
三人走路都是頭直腰挺，一看就是紀律單位出來的。
「我……，老孫你是什麼意思？你還講不講保密制度啦，擅自帶著外人進入咱廠的資料室，趁現在你們還沒翻看資料，趕緊出去，我可以當做沒事發生，」檔案室的孫主任，對著保衛處的孫處長大聲喊道。
孫處長既沒跟往日一般，跟屋裡眾人打招呼，也沒回答孫主任的問話，抬起右手，指了指小江。
「同志，他就是紅星軋鋼廠技術科的江大軍。」
「呵呵，夠年輕的嘛，」三個陌生人中，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一寸照片看了看，又反覆打量了幾眼小江。
「確定正身無誤，帶走！」
還沒等小江反應過來，二青年就跨步趕到身前。
「看明白了，真傢伙，是爺們，就配合下吧，也少受點罪，」其中一人掏出用手銬，在江大軍身前亮了亮，沉靜說道。
小江愣神！
我是誰，我在哪，還有我在做什麼，或者說，我被做什麼？
小江還在愣神的功夫，旁邊倆人可會發愣，一人把小江按到在地，另一人拿起銬子，給小江戴上啦。
我靠，這些貨來真的，還不講武德，搞偷襲！
小江瞬間清醒，顧不得吐槽，轉頭望向孫處長。
小江倒沒指望老孫這個時候會出聲幫他釋疑，倆人關係還沒鐵到那個份上。
但，看在大家都為黨國效力的份上，給個暗示成不成啊。
至少讓哥們兒知道這些陌生人是何方神聖，老弟我又犯了什麼事啦，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可恨，老孫這狗日的保衛處處長，平日裡跟誰都哥倆好的模樣，關鍵時候，只知道保衛自己啦。
往日裡，有人暗罵保衛處是廠領導們的狗子，小江還為他們鳴過不平，說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工作沒有貴賤之分，只是分工不同。
現在看，小江應該給狗子鳴不平來著，青山有幸埋忠骨，狗子無辜配佞臣。
「那個同志，你們這是幹什麼？」關鍵時候，還要看師傅的人品，老白上前攔住那一行人，盤問道。
白行簡要是再不問，小江就要萬丈高樓平地起，凡事只能靠自己啦！
中年眼鏡男冷冷地看了老白一眼，淡淡地說道：「能自由進出檔案室的，規矩就不用我教了吧，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保密制度，懂？」
正事完成，幾人壓著小江，走出檔案室，迎面撞上一群繞著小汽車圍觀的廠辦科室的人。
畢竟，兩個老娘們吵架，都有一堆人圍著，津津有味地看半天的時代，一輛陌生牌照的吉普，徑直駛到廠辦，可是引來不少人圍觀。
待看到江大軍被幾人用手銬拷著出來，議論聲就更大了。
【這不是江大軍嗎？他這是犯什麼大事了，值得公家出動一輛汽車押解。】
【八成是敵特，前些日子還有人托我給他家老閨女，跟江大軍做媒呢，幸虧沒成行。】
【嘿嘿，你們這可都猜錯了，這叫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
【什麼意思？】
【懂得都懂！】
【說人話，再這麼鬼里鬼氣的，老子讓你變鬼。】
【嘿嘿，那個只怕是楊廠長對李副廠長動手啦，沒見江大軍都這樣啦，也沒見老李出來嘛，我看老李只怕是早就進去啦。】
小江趁著司機發動汽車的功夫，發動耳朵神通，也沒收集到多少有用的信息，淨TM扯淡了。
顧不得跟這些人掰扯，小江現在就想整明白--他到底犯啥事了？
接觸外文資料？
明顯不是，且不說，這些東西本身就是軋鋼廠自己的，而且，老白看的更多吧，還不是好好地。
楊李之爭？
應該也不是，不提劇情里老李是一直笑到全劇最後的男人，目前廠內局勢，也是老李占據上風。
楊廠長在氣勢最盛之時，都沒能把老李趕走，更別說現在里！
就算老楊想翻盤，也要看他有沒有那個實力。
以上猜測，還不如小江被時空管理局的人發現異常，給逮捕歸案來的合理吶！
……
隨著吉普車駛離軋鋼廠，小江明顯感覺車上幾人都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他不禁吐槽，莫非這些人還擔心，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劫法場不成？
「那個諸位領導，我這是被雙軌啦？」
「雙軌？什麼意思？」前排副駕駛的眼鏡男眼看任務完成，也不再一副冰冰模樣，有了聊天的心思。
「那個就是在規定時間，規定地點，交代清楚自己的問題，」小江納悶，莫非這個時候，還沒有雙軌這個名詞不成？
眼鏡男哈哈大笑，「如果是這個意思，那麼，我代表公安部門政治保衛局正式通知你，江大軍同志，你現在被雙軌啦！」
「請你在規定時間，規定地點，交代清楚你自己跟婁世勛之間的一切來往。」
婁世勛？
我艹，要不是眼前這些人提及，小江都快忘了這人啦。
按理說老婁應該早跑了吧，這些公安怎麼才來找他，不對，怎麼也不應該找他，才對。
他跟老婁兩次私下接觸，都是秘密進行的，沒外人知道的。
那麼，他就是清白的！
除非，老婁大意失荊州，馬失前蹄，然後，把他給供出來啦！
瞬間，小江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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