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扶桑花玉璧
「噗噗,你覺得的我們這次去異物窟玩兒玩兒如何呀,我昨天剛學了個有意思的靈物訣,我們去試試?」德音洗著噗噗的毛髮,「當初毛髮那麼長,把臉都遮住了,廢了好半天才給你修剪出來。本來已經夠小的了,誰知道現在比原來笑了兩圈,養了一年,哦,在外界等於是十年吧,每日給你餵的比我吃的還多,還是這個樣子,怎麼就長不大呢。」說話還摸摸噗噗腦袋上很小很小的兩個「尖尖角」,這也是為什麼當初起名字沒有叫「來福」的原因。
洗完後,將噗噗放在岸邊得到石頭上。
噗噗很是不以為意,每次洗完都得自己把毛曬乾淨。翻過身肚皮朝天,再曬曬自己的毛。雖然可以聽得懂人話,但是不能說啊,這讓自封神的某獸和苦惱。
「這個人,自己怎麼當初就要跟著她呢,自戀,臭美,顏控,還精分,腹黑,惡魔,整天說自己要當聖女,卻半點兒皮毛都沾不到。千窟山這麼多洞,能玩兒的都讓她折騰過了,虧得那個老女人能一直放養忍耐。」第n次在心裡吐槽德音。
自從一切恢復正常之後德音就愛上了照鏡子和打扮。以前的包子臉不見了,成了標準的美人臉,一雙水靈的大眼睛透露出無限的靈氣和生機。黛眉紅唇,鳳眼靈動,翹鼻小耳,墨色長髮。與姐姐有些嫵媚的美不同,德音雖然打扮不似星闌那般飄渺出塵,卻是自帶風骨,面容更加精緻。碧綠色的衣裙襯得少女容顏鮮嫩而又純淨無暇。
「還真是好看啊。」某少女欣賞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對旁邊的小糰子說,「你快些曬,不然我可就不等你了。」
噗噗再次悠悠然的翻了個身,「你當然要等我,自從上次去寶窟倒騰了一番出來被老女人抓住,那老女人看在本神的面子上沒有讓你去跪祠窟之後,哪次做壞事不帶著本神?也算老女人見識多,對本神還算是尊敬。比這個肉墊墊好多了,除了睡覺軟軟的,其餘是一無是處。」某獸看破不說破。
沒過一會兒,德音已經是等不及,一把撈起還沒完全曬乾的噗噗就飛盾到異物窟門前。「咱們快些去,完了還要收拾香案和香灰,免得被婆婆看到了。」手中一邊打訣嘴裡還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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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物窟內。
德音帶著噗噗在空地上站定,拿出五顆晶瑩剔透,棗般大小的光滑小石頭,這種石頭只有在不世境的溪水裡才有,稱淨石,專門用作擺陣。將淨石放置於乾坤坎離四個位置,最後一個放在正中。隨後手裡指花翻飛,訣朝每個石頭上打去。
噗噗自從看到德音拿出淨石就用小爪子默默的刨地,像是要把自己埋起來似的。「就知道,什麼玩兒玩兒,一個訣還用陣法幹嘛,這女人是要把窟里東西全都喚醒。那這上千件器物還不得把自己埋了!不少裡面還有器靈的好麼!!還有好幾件裡面都是上古器靈來的好麼!!!」
噗噗的小胖腿不住的刨地,但是費勁全力也是只是拋出了一個小坑而已。
隨後又去拽拽德音的衣角,但無果,然後回去繼續刨地。
噗噗想的沒錯,德音想要看看這洞裡的器物都是些什麼,有好些件,不僅是書上沒有任何記載,連婆婆都不曾知道。書曰:「饕餮,有首無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以言報更也。被奇人收入大能所鑄異鐵中,為饕餮戒,萬物皆食,所佩之人必為其滅。」
與饕餮戒那樣的存在擺在一起的東西,德音對此興致很高。
靈物訣配合五行陣法,窟內的器物果然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但還是有一件東西沒有任何反應,雖然在不起眼的角落裡,但在
走近看到,是一塊玉璧,和普通的玉璧無有不同,仔細看去上面刻的紋路是——扶桑花。德音疑惑:「這是上古花種,一般有誰會把扶桑花刻在玉璧上?」
德音想要將玉璧拿起來,手剛碰到玉璧的邊緣,就感到自己置身於一片戰火後的狼藉。人們哀號遍野,到處是橫死的屍首無人搭理,燒殺搶掠,這不能叫做人世,是現世地獄。僅僅看到都覺得是無盡的絕望。突然變換到了另一處,空曠的山野,血流成河,天空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看一眼就覺得靈魂都要被吸進去,剛剛是絕望,這個景象卻是連絕望都沒有了,生不出任何情緒,除了想要逃離,什麼念頭都沒有。天塌了,可能就是如此。
噗噗感到陣法停止運轉,抬頭看到德音立在一面石壁前一動不動,立刻跑過去,爪子碰碰德音的裙擺,依舊是沒有反應。
「肉墊墊的靈基已經快要突破高階,這窟里雖是有幾件洪荒古物,可也沒有攻擊她,不至於被攝魂動不了身啊。」噗噗開始有些著急。只是自己現在身小腿短無能為力,急得直打轉。
德音還陷在景象里,神知無法回歸,噗噗往後退了好些距離,然後飛速全力向德音跑去。雖然還是幼年時期,但噗噗也是神獸,奮力的撞擊將德音撞倒在地。
手脫離玉璧,德音從「煉獄」的景象中抽出,可靈基依舊是沒有承受住,竟然開始晃動。有個血紅色不易發覺的小點悄然擴大了一圈。
就地盤坐,體內運行起清正訣檢查身體情況,沒有任何異常。「剛剛靈基震動是為什麼?」
這詭異的情況讓德音更想要拿到玉璧。再次伸起手的時候,噗噗發出聲音示警,被德音屏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德音就是仗著自己的修為和有善後者(婆婆),就有些不作死就不會死了。
這一次,沒有再發生上次的情況,很輕易就拿到。將玉璧拿在手裡,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一塊普通的玉璧。沒有任何靈附在裡面,連靈氣都沒有。
玉璧在手裡翻來覆去,「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沒道理呀。」德音不解。
腕上的琉璃珠閃現赤紅的色彩,德音暗道不好,自己布的防禦陣法被人破了,都沒來得及有什麼動作,窟里就多了一個黑色的佝僂身影。
下意識將玉璧藏在身後,「婆婆啊,我有好好練習的,對,我這是在練習,練習新修的訣,而且我還加了自己研究出來的陣法,正在試呢。」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
一地淨石,許多器物散落在地上,七零八落。婆婆看不見的臉上,眼角明顯抽搐了。「祠窟,三個月。」語氣不再是毫無感情,明顯含著無奈的怒意。
近一年,這丫頭的破壞力與修為增長的速度一樣的與日俱增。書窟的藏書著火說是練興輝火訣,器窟的兵甲毀了大半說是試試乾坤陣的威力,將寶窟的崑崙七惡蓮拿來煮湯說成是研製新藥方,給煉階窟里所有的魂靈用七苦情滅咒,讓他們哭了七天七夜……種種惡行不勝枚舉。
當初開始教授德音修習靈基啟蒙時,婆婆要德音起天誓,與德音約法三章:一、千窟山分為陰陽兩個山面,陰面的洞窟一律都絕不允許涉足。二、凡事親力親為,自給自足,自為自擔。三、不能踏出不世境半步。
神子一旦起天誓,自行違背就會受到天罰。
所以德音在絕不違反這三條的基礎上,無限的試探著婆婆的底線,在作死的邊緣來回遊走,沒辦法,不世境裡除了兩人一獸,再沒其他活物,而自己的修為又在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增長,任何咒訣陣法都沒有修習的難度。所以,山中歲月太過無聊的某神女就養成了一個惡趣味,讓「風平浪靜」的婆婆抓狂。實事證明,略有所成。
「婆婆讓自己去祠窟,那說明她還沒有看見那祠牌前的香案,還有香案上的一片狼藉的香灰。」德音暗自竊喜,沒有任何討價還價德音就消失在異物窟里,趕緊的去毀屍滅跡了。
第八章靈璧現,萬魔皇
「哎,婆婆也是的,每次都讓我來祠窟面壁,面牌位,但是稍微有點兒動靜又立刻讓我出去,生怕我弄壞什麼似的,這裡面除了牌位還有什麼啊。」德音一邊收拾著香案和香灰,一邊念叨著,「噗噗,你看你,弄得真是不好收拾。」
耳邊沒有想起預料中的噗噗噗聲,這才發現,剛剛把小傢伙落下了。
此時的噗噗在祠窟外面起的跳腳,圓滾滾的小身子極力一上一下,好像是胖的跳不動一般,每次都只是離地面一點點的距離,看著真是可愛極了。
「這個不靠譜的,居然把自己落下了,本神就這麼威武怎麼就被忽略了?這不合理!等肉墊墊出來一定不理她,就算是睡覺也要屁股對著她,讓她嘗嘗被冷落的滋味!」
祠窟里
德音盤腿坐在祠牌前,取出腰間剛剛到手的玉璧,「這三個月不是只有你了吧。」戳戳,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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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音很確定方才那不是幻象,因為世上沒有任何陣法可以讓神子陷入幻象,所以那是真是發生的場景。「可是為什麼我會看到那些?這靈璧看樣子是有記憶功能的,可這類的器物都是調取人經歷過的記憶回溯,剛剛那段,並非自己的記憶。」德音心想。
檢查自己的靈基,慢慢在靈基之中沉靜下來,「該是有什麼聯繫或是契機才對。那壁上刻有扶桑花。」德音記起《山海經》里的記載:「扶桑花,扶桑花。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齒北。」
德音剛說完,手中的玉璧就憑空浮出來,發散出紫色的柔光,上面扶桑花的圖案脫壁而出,漸漸盛開,竟然有字從花里飄出來。
等到德音察覺從靈基里醒來時候,就看到這樣的景象。花上浮著:靈璧開,萬靈現。記萬靈,憶萬世。
「靈璧開,那這就是靈璧。」頓了頓,「萬靈現是什麼?」
靈璧的光芒暗淡下來,回到德音手裡,扶桑花還是漂浮在半空。
德音一時間有些詫異,「這就沒有了?這到底是個什麼物件?」
扶桑花像是感受到什麼召喚,朝祠窟大門的另一邊飄去。
德音剛想要追,但當下就頓住。這另一邊,就是婆婆一直不讓自己去的陰面洞窟。
但有些該來的事情,不是不做,就能躲掉的。
眼前的祠窟的樣子變了,人形牌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件散發濃濃黑氣的旗子,一面面,由小到大,由低到高,在德音面前排列開來。上面的紋路是德音不認識的,似獸非獸,似陣非陣。
並不想走,可身體卻不受自己控制,穿過這黑色的旗陣,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靈基之內越來越陰冷,由扶桑花引路,不知道走過了多少面旗子,到了一面巨大的黑色獸柄血紋旗子跟前,停住了。
「萬魔幡,這是萬魔幡!」德音心中掀起滔天的驚駭。婆婆只知道德音差點兒燒了書窟,卻不知道德音其實是因為看到了書窟里禁術櫃的書籍而引發的禁書自焚。
書上明確的寫著,萬魔皇為萬魔之首,無惡不作,被神子姜為斬殺,親手散其魂魄毀其靈基。萬魔皇親手製做的得意兵器萬魔幡,是惡鬥洪荒禍獸「蜚」,斬其一角最後用自創秘法製成。在萬魔皇散於天地之後,萬魔幡也被姜為用自身半數修為靈基和天命而毀,那書上還畫了圖。
眼前的這個,和書中畫的一模一樣,萬魔幡!「這到底是什麼地方,萬魔幡不是被毀了麼?毀了的邪兵如何會完好的出現在此。」德音驚駭。這不是幻境,不是,靈基感受到的寒冷不是假的,可千窟山這樣的天道聖地,如何會與這裡相連,怎麼就到了這樣的地方。
「記萬靈,憶萬世!」德音抓緊手裡的靈璧。「那這到底是過去還是現在。難道一開始我看到的就是那個時候?」
「是你,你又來了。那就將你的靈基先給我吧。」渾厚蒼涼的聲音陰惻惻的響起。
「什麼又,我從來沒來過。什麼把靈基給你,這不可能!」德音伸進腰側想將淨石掏出布陣,手竟然從自己的身體穿過。「竟然不是實體!」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個變化,「靈基還在,只有咒訣能用了。」立刻又雙手結印,無垢淨世訣結完,卻是沒有任何力量。
「怎麼會這樣!」與此同時,德音感到自己的靈基已經完全不受掌控,意識逐漸模糊。
在徹底昏迷前聽到那聲音又說「我還要你的血。」
徹底失去意識。
睜開眼,在山腳下自己蓋的小屋內。噗噗在自己身上撲哧撲哧的出著氣睡著了。沒錯,又是被這貨壓醒的。
將噗噗提溜起來,「又重了,可還是這么小,還真是,只長肉不長個兒。」德音很是嫌棄的將噗噗輕輕放在床邊,自己起身。
不知道是睡的久了,還是被噗噗壓的,身體有些僵硬。一舒張,心口被拉扯的疼的厲害。絲絲血跡透過白色內衫印了出來。
「受傷了?」掀開衣服,「還是在心口?怎麼會!」德音想要看一下傷勢,但稍稍一動就極其疼痛,「嘶,好疼。」
「知道疼了?」婆婆走進屋裡,放下手中的藥碗。「為何會心口受傷。」聲音沒有明顯的波瀾。
「我一直在祠窟里好好反省的婆婆,」德音聲音柔軟,「真的,祠窟里能有什麼,再說我現在的修為,也沒什麼能傷到我的吧。」說話還拽拽婆婆的黑衫。
婆婆指指德音心口。
「呃,這個,我真的一直在祠窟來的,沒有幹什麼。」德音仔細回想,確實沒有離開過,一直在牌位面前好好反省來的。眼角撇到桌子上的玉璧,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卻沒有抓住。
「靈基倒退,沒幹什麼?」婆婆又指指桌子上的玉璧問,「異物窟來的?」
「什麼!靈基倒退了?!」德音立刻檢查,靈基本來已經要突破高階了,現在卻是,剛進入高階的水平,近乎倒退了一層,這是為什麼?!怎麼想都想不通,「沒道理啊。」德音喃喃自語,一邊做下,一邊拿起藥碗慢慢的喝起藥來。
婆婆看德音神遊天外,一時半會兒也不像是會有答案的模樣。說:「心口失血,靈基倒退還是小事,若是…罷了。最近我要在千窟山閉關,你好好養傷,修煉靈基,心頭血不是那麼好恢復的。」放下一個精緻的碧色小玉瓶然後轉身出去。
喝完藥德音自己翻箱倒櫃找了半天,將壓箱底的紗布找出來,用婆婆留給自己的藥,給自己上藥包紮。
對於自己靈基如何倒退這事情真的是沒有半分印象,好好的在祠窟,怎麼會受傷還靈基倒退了。德音百思不得其解。
月色當空,桌子上的靈璧在月光的籠罩下蒙上一層聖潔的光輝。
德音在床上難以安眠,腦海里都是一些零碎的片段,許多畫面一閃而過,來來回回。索性起身,不睡了。只是她沒有注意到,噗噗不見了。可憐的某獸又被遺忘了。
靈璧閃爍的光輝把德音引到桌前,拿起桌子上的靈璧,魔窟的石門出現在眼前。
「事出必有因,不會無端出現這個魔窟,會不會和心頭血有關?」德音一向是行動派,立刻穿好衣物出門去。
只走了十步,便犯了難。婆婆近來一為修習,二為教授,在不世境內布了許多陣法,尤其是千窟山附近。在布陣方面,德音對婆婆佩服的是五體投地,是以,她現在落到了婆婆布的迷失陣里。連走都走不出去,更遑論去陰面洞窟一探究竟。
在迷失陣里,咒訣全都沒用,施展也只是在打空氣而已。
再嘗試幾步,「天,回去都不會走了。」但德音心裡並不著急。以往的話卻是可能會想辦法,婆婆十天半個月發現不了自己失蹤都是可能的,可現今自己可是有傷在身,婆婆明天肯定還會來看,「今天大不了在這裡睡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