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鷹揚的擔憂
「如此，可舒服些？」安歌看著眼前的德音，白衣勝雪，勞碌了一日卻不沾塵埃，意外的美好。
「嗯。」德音已經開始默念靜心訣，心中如此打亂，實在是有違婆婆多年的教誨，不對，有違老頭的教導，也不對，有違……實在是違不出的德音繼續背著靜心訣。
安歌眼眸閃爍，清冷俊美的面容，薄唇微啟：「小音，我……我喜……我喜愛你。」將說完，便皺眉。本想說心悅，可話至嘴邊卻是打了個彎兒成了如此不倫不類的模樣。
德音的靜心訣戛然而止，腦子一片空白，於一榻之上被人表達愛意這種事德音著實是未曾想過，雖得自己容貌傾國傾城，但並未想過會有機遇同男子同一臥榻。也看過許多的書，知道此時女子心中應當是歡喜甜蜜的。歡喜？是有的，甜蜜？亦是有的，但還是少了些什麼？德音不知。
安歌笑笑，在說之前，心中萬般思緒，似焦急，似害怕，似怯懦，似勇猛，如今說出了口，即便是德音還未回答，心中業已坦然。「睡吧，小音，明日再說。」然後不多時便呼吸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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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萬般思緒的人換成了德音。腦中空空，心中塞塞。不知自己是怎得睡著的，只是做了個夢，夢中是姐姐，面掩輕紗，柔聲的喚著自己「小軒」。小軒，安歌喚自己小音時候難怪會覺得既陌生又親切。
此時，原地守著的皓塵心中沒由來的一痛，皺眉捂住心口。不似之前觸碰德音的慢慢鈍痛，這次，是絞痛，來的突然而又猛烈。
靳藍看到此景，想要過去卻又在原地問：「你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妥？」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元齊光，還是那樣，放下心來。
「無事。」皓塵與面對德音時候的情狀全然不同，如果說安歌是對人禮貌而疏離的清冷，那麼皓塵就是對人忽視而冷酷的冰冷。
地上的元齊光手指動了動，而後直挺挺的坐起身。
鷹揚最先動作，拔出熔岩，嚴陣以待，靳藍也站起身。皓塵復而靠著樹幹，閉眼養神。
元齊光清醒過來，直覺眼前朦朧，視物模糊。
鷹揚和靳藍相互靠進。
「你的腕間血失靈了？周身血液凝固還能動？」鷹揚問道。
靳藍篤定道：「不可能。這是我……長輩贈與的，我那長輩說過，此物有靈，怎麼會出差錯。是這人，不對，不是人，他太奇怪。」
鷹揚在靳藍說到長輩是神情恍惚了一瞬，想要開口問什麼，但現下的情形，終究是沒有問出口。
「他是人。」皓塵開口。
冰冷的聲音傳來，鷹揚與靳藍都愣了愣。一是皓塵的嗓音在這不分四季的幽靈不歸境中著實讓人打哆嗦，二是，元齊光是人？二人腦中齊齊閃爍著無數疑問。
鷹揚先收手，將熔岩放回劍鞘。靳藍不解道：「你不怕他攻擊？」
「他都說是人了，是人那還怕什麼？」鷹揚說道：「你莫不是忘記他如何一招擊殺人形靈獸的。」
「那些人形靈獸不是德音姐姐殺的麼？」靳藍疑惑道。
鷹揚暗道不好。那日確然是德音施法，皓塵幫德音幫的很隱晦，常人若是不「格外」，「小心」留意是斷然不會知道的。
下意識的看向皓塵，果然與冰冷隱含殺意的眼神迎面對上，背後冷汗直生，饒是心中有準備，且自己本身便是殺手，還是叫人膽戰心驚，隨即浮上的念頭竟是：「王，你多保重。」
元齊光這廂終是恢復清明，眼前的人與景卻是更加茫然。
「你們，是何人？」開口道。蒼白的嘴唇，有禮而又謙遜的言語，不同於之前人鬼難辨的嗓音，此刻另一道滄桑而撕裂的聲音全然不在，只留下另一道，讓人聽了還有些許的乾淨，與一生書生裝束更是相宜。
鷹揚見此時的元齊光與之前有諸多不同，眉頭緊皺。豆豆盒小說網 .
靳藍問道：「你不記得我們？之前還要殺了我們，還殺了我那麼多幽靈族人，控制得了人形靈獸，話說連人形靈獸都被你殺光，這些你全然忘了？」
元齊光聽的冷汗直流，想要擦拭額頭，卻從懷中掏出一柄摺扇，打開來，這扇面全然無任何字畫，扇面薄而通透，卻是韌性極佳，自己什麼時候得到這樣的扇子，卻是毫無印象。「這扇子……」
「你的人皮扇都不記得了？」鷹揚道。
驚懼的一把將扇子扔掉，「什麼，人皮？！」元齊光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可還記得自己之前在何處？在做什麼？」鷹揚問道。
元齊光不自主的抱緊雙臂蹲下身，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牙齒打顫說道：「我，我只記得之前在院內看書。」
「還有什麼？」鷹揚繼續問。
「沒，沒，沒了。」元齊光答道。
「院落里只有你一人？」鷹揚很好奇，在溯回衍生咒中看到的明明還有一個嬤嬤。將手放在劍柄上。
元齊光將頭垂的低低的，雙臂抱緊自己道：「我一直都是一人，只有嬤嬤會送三餐飯食來。」
靳藍靠進鷹揚問：「這人真實和之前的截然不同，連靈基都沒有，就是一介凡…書生。」
「嗯，不必掛心了，歇息罷。不過你們這秘境著實奇特，之前雖有白晝夜幕之分，確無日月，此時卻是日月俱當空，也不知公子他們是什麼情形。」鷹揚靠著一根粗壯的樹幹閉眼道。
靳藍此時靠的鷹揚更為近些，腕間的紅鐲此刻已經不見。一邊把弄著自己的發梢，心中感嘆著著這點點的藍色，和自家老爹那一頭藍發還差著很大一截的距離。一邊說道：「這幽靈不歸境哪兒能稱得上秘境啊，爹說過，這世上的秘境只有一處，那就是萬頃霧林。據說裡面的離境洞天每一步都是陣法，變幻多端，玄奧至極。」
鷹揚睜開眼，身體忽然間正經危坐，嚇了靳藍一跳，以為是元齊光又有什麼動作。
順眼看去，元齊光還在抱著自己，雙眼無神的顫抖著。
「你做什麼？好嚇我。」靳藍向後靠著樹幹閉目養神。
鷹揚此刻卻是心中暗叫無數個不好。說起離境洞天，近日本是離境洞天百年祭祀，兩界一國都派人去，說是參加祭祀，但其實是參加「聽天」這種千年難得一見的盛事。百年祭祀大會是自己替王去的，本是三日之後王會回來，誰知收到傳訊，陰差陽錯來到這裡，現下還不知什麼時候會出去。屆時「聽天」，雪明界無主事人在場，可如何是好？還真是將此事忘諸腦後了。
「這幽靈不歸境中和外頭的時辰可是相同的？」鷹揚扭頭問靳藍。
靳藍沒有睜眼，答道：「自然是相同的，這世上除卻萬頃霧林境內一年抵外世十年外，也再沒其他不同了，是以只有萬頃霧林才能稱得上秘境。」
「是了，這就是了，差不多已經月余，按日子來算，這幾日若可出得去還來得及趕過去。」鷹揚腦中過了過。心道，這能有何法子可與王取得聯絡的？抑或是傳遞消息。
自然是沒有問出口，且不說這問題是眼見的無解，即便是僥倖有，這皓塵無德音在是斷然不會有任何動作的。
既是知道如此，鷹揚還是試探性的問了句：「他們進去也有一日多了，不知境況如何？」眼神是看向皓塵的。
半晌，沒有任何回音。元齊光已經暈過去，靳藍靠著樹幹竟是已然入睡，而皓塵，總之是沒有反應。
鷹揚抱著熔岩也靠著樹幹。可嘆自己是個沒有靈基的，沒有靈力的加持，什麼咒訣都無法使得出威力。只能是祈求老天能儘早讓王出來，這「聽天」盛會若是缺席了，雪明界丟臉不說，如此落新任神子的面子，往後可如何是好。
次日安歌睜眼，就看到德音安詳的睡顏，嘴角眼角一併彎起，都沒顧上自己的胳膊被德音壓了一宿的酸痛。可見老天是全然沒有聽到鷹揚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