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芳菲苑（五）
神彥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道：「如何不可能呢？你是姜氏神子，我是神氏族長，神氏世代守護姜氏，你是我要守護之人，相識不是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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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音握著茶杯愣住，眼前的這個看似粗漢的人，幾句話就讓人感到其心思細膩，可，在大殿之上，明明就對自己是不滿的，甚至可說，是敵意。
像是知曉德音在想什麼，「白日裡，我那麼對你，不要放在心上。只是一時間看到你，不敢認，想到一些舊事，沒有收住心緒。」神翼此刻小心翼翼的說著，甚至是有些溫柔的。
德音回神，被神翼突如其來的神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覺得奇怪，卻是說不上哪裡奇怪，只道：「你早知我會來？」
神翼點頭，「我走之後，問了下人你住在哪裡，知曉將你安排在芳菲苑之後，就一直在這裡等你。」
「你專門設了禁制人靈力的陣法。」德音道。
神翼搖頭，「非神氏眾人，踏入其中，靈力必然受阻，這算是一種天地規則，與萬頃霧林中一樣，非姜氏之人，未經允許踏入其中，必會靈力盡失。」
自己這個神子真是白瞎了，什麼都不知道。德音暗自吐槽自己。
「等等，看到我想起舊事，還有，為什麼知道我住在芳菲苑就等著我來找你？果然……」德音道。
「不是我安排的。」神翼道：「我都不知道你會來。若是我安排，絕不會讓你住芳菲苑，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巧合。」
「你可有記起什麼？」神翼問。
德音皺眉，「我應該記起什麼？」
神翼很顯然沒想到德音會如此，思慮良久，「今日你先回去。待到他日，你想起什麼了，再來找我。」
站起身開門，「回去吧，不必隱身，不會有人阻攔你。」
德音問道：「你可知流星曉月？還有蔣毅。」
神翼道：「關於流星曉月的事待你下次來再說。蔣毅……」思索了一番道：「好像之前有這麼個人，但我敢肯定，現在沒有。多半已經死了。」
「不可能！蔣毅絕對還活著！他殺了姐姐，還數次想要置我於死地，殺了顧氏滿門。我定要捉住他問上一問。」
「我知要你現在信我很難，但我決不會對你不忠。即便是為了我自己，亦不會欺瞞於你。」神翼道。
原本，德音此次夜探是為了直接問神翼，順利的話可將蔣毅揪出，殺掉。可……
回到芳菲苑，德音徑直入了屋裡，躺在床上蓋好被子，入睡。
「她，遇到了什麼。」皓塵見德音一言不發，似是受了什麼打擊。
姜佑伸手搭在皓塵的肩上，道：「多年的執念一朝破滅，勢必是要時日來消化的。蔣毅好似已經死了，我看神翼的樣子不似說謊，而且他既已知丫頭的身份，那麼就不會對丫頭有所欺瞞。」
「蔣毅死了！」說罷皓塵閃進了屋裡。
門關上，空間結界將屋子裹得密不透風。
姜佑與憫生留在院中。
「這人！好歹讓咱們進了靈璧里啊！你倒是抱著丫頭了，我的霧璃呢！」姜佑在外面呲牙咧嘴。
憫生站在院中望著一輪明月。
皓塵在屋內抱著德音。
德音呢？做了個夢。
夢裡，德音站在芳菲苑的庭院裡。門開著，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說話聲。
德音想要靠近，腳卻似灌了鉛般，半分都挪不動步子。
「只要你們能平凡的活著，我這條命，便是值了。」千千小說吧 .
柔軟的女聲說著悲壯的言語。
德音什麼都沒看到，卻已經淚如雨下。知道這是夢，知道這不是真的，但就是哭著，聲嘶力竭卻哭不出聲，喉嚨像被鎖住了，只能發出悶悶的聲音，心如刀絞。
「阿音，阿音，你醒醒，阿音，我在，阿音！你醒醒，阿音！阿音！阿音……」
皓塵從德音抽搐開始，一直喚著眼前的人。
德音一直雙眸緊閉，如何都叫不醒。皓塵很是著急，以為德音又入了心魔，可怎麼都進不去。
無奈，只能將憫生與姜佑拉進來。
姜佑大搖大擺的走進門，「現在讓大爺進來了？」
「快來看看阿音。」皓塵很是焦急。
憫生一進門就見到德音躺在床上，神情痛苦，嘴裡嗚咽著。
「這是夢魘。」姜佑道：「叫醒就好了。」
皓塵道：「叫不醒！能叫醒我還要你們來做什麼！」
屋外，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原本已經照射在大地，卻忽然間的被烏雲掩蓋。大有電閃雷鳴，青天白日憑空下雨的架勢。
憫生看著皓塵，「你先冷靜，我來試試。」
說罷化為神農琴的樣子，懸浮在空中。琴弦自己彈奏出淨靈曲。
聽之，萬物皆淨。
神農琴走出的淨靈曲可以淨化一切，安定心神。
姜佑趕緊揮袖將屋子罩上結界。
「我說你們，尤其是你，丫頭還沒怎麼就這麼慌張，能指望上你什麼！」姜佑指著皓塵道。
這時候自然是得不到皓塵的任何回應。
皓塵擦擦德音臉頰上的淚水，道：「醒了？」
德音還在嗚咽著，說不出話，只能點點頭。
「還好？」
德音再次點點頭。
憫生恢復人身，不待說句什麼話，姜佑拉著憫生一溜煙進到了靈璧里，以免被皓塵「清除閒雜人等」丟出屋子。
皓塵邊餵著德音水，邊等著德音慢慢緩和心緒。
「我，做了個夢。」德音說道：「可是醒來的那一刻，完全忘記夢到了什麼。」言語間聽起來很是委屈。
皓塵心疼的將德音抱緊，說道：「不怕，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有我在。」
德音抓緊皓塵的衣袖道：「我好難過，好難過！皓塵，心好痛！自從姐姐去世之後，我再也沒有過這種感覺。雖然村民們死的時候我也很……但是這完全是不同的。我真的不記得我昨晚夢到了什麼，好痛苦，皓塵……」
皓塵無聲的將德音抱的更緊。婆娑著德音的後背。
「不怕，有我在，不怕，不怕……」
德音漸漸在皓塵的低聲軟語中安靜下來。
門外，傳來了姝靜的聲音：「今日族長在百花亭設宴，還請所有人午時到百花亭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