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幻墨（二）
「怎麼了？你臉色不太好。這幾日是不是照顧我累了？現今我已然大好，不必再像前些日子那般……」
德音還未說完，皓塵道：「不礙事，不礙事，快吃吧，涼了可就不香了。」
然後，桌上放著的鴨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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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音一眼看向噗噗的位置，噗噗也不見了。
正欲發作。
「不行，丫頭，你必須要去看看那神翼。只是……必然要待你靈力全然恢復之後。想必那神翼還不至於有什麼性命之憂。」姜佑道。
德音道：「老頭，話能不能說清楚些，別打啞謎？說過很多次了，不要仗著老，就話說三分留七分。下次再這樣，我連問都懶得問。」
姜佑指著德音道：「你你你，你這丫頭，剛好就又恢復像以前那般對我，可真是……」
「好了，想不出說什麼便不必說了。說說那黑柱子唄。」
「那黑色柱子，該是用萬年玄鐵而成。」姜佑道。
「玄鐵難得，萬年的，如此粗大，完整的玄鐵。可我看著那柱子，像是木頭的。」德音回想。
姜佑搖頭，「我曾在滄月無淚修明地見過，萬年的玄鐵，那必然是。絕不是什麼木頭，那可是深水之下的地牢。」
「滄月無淚修明地，這裡是神氏，滄溟門都能插一腳進來了？」
「滄溟門沒有這麼做的因由。」姜佑再三想著之前遊歷過的滄溟門。
德音道：「你什麼時候去的滄溟門？活著的時候？那都過去百年了，雖不至於滄海桑田，可難免物是人非。」
「罷了，且不說滄溟門，眼下神翼小子的命重要，將他就回來，或許就都知道了。」姜佑喝口茶道：「那玄鐵柱上刻著的，是千窟山禁窟中收錄的禁術——幻墨。」
「幻墨，乃是將人拖進一個幻境中，叫人分不清現世與否的咒術。與心魔極其相似，只是心魔是人心底最渴望，或最害怕之事，因得經歷過，帶有自己的情緒，是以叫人難以走出，很難分清。而幻墨，則是完全憑著施術人的靈力，製造幻境，越是了解對方，幻境愈加真實。」
「聽起來，也不見得很不好，也就是說現在神翼一直在做夢？心魔是叫人最後陷入幻境中，易入魔途。這幻墨視為禁術，最終的也會如此罷。」德音猜測道。
姜佑搖頭，「之所以幻墨視為禁術，是因為。每個陷入幻墨衍化境中的人，都會在境中得到一切，而又以最慘然的方式失去一切，最後自戕。其靈力，靈基，都會成為別人的，或是被施術人吸收，提升自身靈力，或是被製成木偶人，成為最聽話的將領。亦或是……變為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德音將吃貨噗噗找到，抱在懷裡。
「或是有人將另一個人的魂魄放入其中，便是另一個人。在幻墨衍化境中自戕，魂魄即刻消散，而肉身不滅。」姜佑轉轉著茶杯。
「那不就是……易命九天訣？」德音想起了年錦瑤。百花文學 .
姜佑道：「不是。易命的人很是痛苦，而且……和奪舍差不多，與借屍還魂異曲同工。年錦瑤那是被元齊光騙了。這幻墨卻可將人的魂魄徑直放入，徹底成為自己的身體。」
「原來如此，幻墨。那神翼一直未醒，深陷幻墨衍化境，就是那玄鐵上的經文。是誰施下的呢？」德音道。
「這恐怕，要神翼醒了再告知我們。水下地牢建的神不知鬼不覺，連他都瞞過去，但現今，被天罰與之下的生魂惡靈搞得全部塌陷。若是想要知道和人所建，我們是查不出什麼的，可神翼一定能。」姜佑道。
「如此時日，神翼豈不是……」
「無妨，神翼一時半刻無事。雖未醒，可一直安好，這就夠了，還有得救。若是在夢中自戕，之前必有徵兆。這幾日我去的勤點兒，你且好好養著，這一切都要靠你。」姜佑道。
皓塵聽著這半晌，皺眉道：「要阿音做什麼？」
姜佑蕭道：「進入境中，將神翼帶出來唄。」
皓塵不悅，「你進去不成？或者是我。」
姜佑道：「還真不成。幻墨而成的衍化境，稍有不慎便會坍塌，結果，是一樣的。即便是因著不便宜了別人的心思，神翼都是要救的。丫頭是這一代的神子，神翼是這一代的神氏族長。二人天生相和，丫頭在，神翼在，若是神翼殞命，也必然是為了丫頭，這是他們二人生來的宿命。」
德音聽後，知曉，為何神翼總說那種話，為何那晚，元齊光一定要自己親手殺了神翼。「合著，神翼只有我能殺死？」
姜佑點頭。
「進入幻墨衍化境需要強大的靈力支撐，何況境中之景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亦有危險，你定要恢復所有靈力，才可。」
說著，姜佑起身，道：「你們吃吧，我再去神氏的藏書閣看看。」
德音看著懷裡吃飽了又睡著的噗噗，雪白的絨毛，讓德音的眼前只有一片白，再無其他。如同現今的處境，一片茫然。
是夜，皓塵將軟榻移到院中，抱著德音在榻上——賞月。
捏捏德音的手。
此刻，佳人在懷，兩人心意相通，本該是心滿意足之時，皓塵卻從心底有種悵然若失之感。
「阿音，我……不似神翼那般為你而生，可覺遺憾？」皓塵道。
德音只道是皓塵的醋勁兒還未過去，「這有什麼可遺憾的。為了另一個人而生，便是好的麼？命都由不得自己。」
皓塵將下巴放在德音的頸窩處，咬著德音的耳朵道：「我倒是希望，我的命死死捏在你手裡。」
德音道：「皓塵，我們……我的前路，一片迷茫。一個接著一個的疑問接踵而至。在修養的日子裡，你照顧我，對我無微不至，我呢？整日裡吃吃睡睡抱著噗噗玩玩，覺得沒有比這個再好的了。有那麼一瞬甚至想，如此一輩子該是有多好。」
往皓塵懷裡窩去，「可我，是姜氏的神子，生來……現在姐姐不在了，只有我。即便是我再不願，之前我也從未想過什麼天下蒼生，但，總是有人，或事，推著我一步步向前走。或許，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