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姜苑
「婆婆現在如何了？」德音問。
姜堰道：「瑾薇，在進階時候遇到些麻煩，現下正在千窟山的祠窟中修養。你也知曉，祠窟是千窟山最高的地方，裡面不僅是供奉之地，也是歷代神子歸天之所，其中奧妙，不言而喻。瑾薇會好的。」
德音皺眉，問：「那，我出霧林之時，你是知曉的，這麼說，是你故意放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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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我知曉之時，你怕是已經到了雪明界。」
婆婆不讓我下山，就是在進階修練，也知道馬上就要聽天，怕出了什麼事情護不住我。聽天……那些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姜堰看德音在想些什麼，也不言語，只是看著這一汪死寂的潭水。
「姜苑。」德音輕啟朱唇，吐出兩個字。
對於這個問題，姜堰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沒想到過的德音會問的如此直接。道：「他是……」
「神氏的人。是千百年來，唯一一個不出在姜氏的神子，是你們自小接進來養大的，以姜姓而名。這些，我都是知道的。」
「他不是神子。」
「這麼說來，大長老承認我是了？」
姜堰失笑，「若不然，我為何親自將你接回來。」
「德音以為，大長老是要讓我與那姜苑，對峙。」
「你是瑾薇自小教養大的，真假自是不必說。」大長老薑堰的言語有些可以寧靜人心的力量。
德音卻已經怒火中燒。即便眼中所見，是一片祥和的平靜。
「真假不必說。那大長老。」德音道：「你有沒有打算，現在坦然說我就是神子，如何交代姜苑之事？」
姜堰現下神情微微有波瀾，德音用了「交代」二字，姜堰便知曉，接下來的說辭，不論如何，都無法說服德音。但還是道：「當時，所有人都認定，姜苑就是神子，就連我也是之後才知曉。而姜氏，需要一個神子。後來……」
「後來，你無法再與旁人說這個錯誤。」
「在世人眼中，姜氏，代表著至高無上，是神裔，是天道。」姜堰道。
德音轉身，目光冰冷的看著姜堰，「那麼，將我帶進萬頃霧林是為何？殺人滅口，讓我給姜苑讓路？還是要用類似易命九天訣的術法，將我與姜苑調換，好讓他成為真正的神子，讓姜氏的顏面存留。」
姜堰負手而立，道：「神子必須歸位，聽天之上，眾人已經看出其中蹊蹺，對於姜苑的身份眾說風雲。」
「大長老，我已無話可問，今日，就此便罷。」
德音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不待大長老再說什麼。
風吹過，水面依舊平靜。也是，死水還能起什麼波瀾呢？
德音行至半路，忽見前方有一頭戴冠玉，身穿純白色的少年。
「你是誰？」3a閱讀網 .
少年轉身，眉宇間自是一派的浩然正氣，卻眸似清泉，氣宇軒昂，卻溫文爾雅。
「在下，姜苑字惟願，乃是姜氏神子。長老們賜名，願我能夠護佑歐哲天下安寧，惟願世間平和。」言語間，浩然正氣，不卑不亢，禮教甚好。
「惟願？」德音道：「我只道是姜氏的長老們都上了年紀，老眼昏花，乃至識人不清。今日一見，怪不得他們，是你，太會裝了。就連我見你第一眼，也堅決不會想到，你是個心狠毒辣，不擇手段之人。」
「姑娘此言差矣。何為不擇手段？人倒是，修身齊家治國天下平。我不過，是先修身而已。」
輕描淡寫的語氣，之前的殘忍行徑說的如此稀鬆平常，德音心神激盪，道：「修身？你修的，是什麼身？以千萬人的鮮血生魂，修你成仙的身？只怕最終，修的，是魔。」
姜苑走近，打量著德音道：「千萬人的鮮血？別說我還未曾用過。不過，若是能夠將我與你易命，即便是付出再大的代價，我都會做！只可惜啊，易命九天訣不可逆轉神子的命盤，不然，你以為我會在這離境洞天之中無計可施？」
德音道：「公子，還真是謙虛。易命，你不是用過了麼？」
「是啊，那是因為你姐姐不是真正的神子。你因該知道的，你姐姐，從未被承認過。」
德音想起了當時第一次進入祠窟之時的情景。那就是……承認？
「我是為神子之位，做過許多，我很大方的承認，那你呢？你是為了什麼？口口聲聲為了你姐姐的死，但你自出萬頃霧林以來，一樁樁，一件件，做的都是什麼？姐姐，只是你，貪戀紅塵俗世的藉口吧。為了天下蒼生？哈哈哈哈，難道你就沒有想過，隱匿山林？」
此時德音已然心神不穩，姜苑在德音背後暗自施法，道：「你憐憫蒼生，卻時刻都想著如何能卸下神子的擔子；你對神子無意，卻又不願讓位；與其說我是表里不一，卻不如道你是——貌是情非。」
「我至少一直清楚我內心真正的訴求，能夠清醒的面對自己內心的一切。我有的，是執念，而你有的，是心魔。」
德音眼前仿若出現了姐姐的模樣，仙霧繚繞，白衣裊裊，環佩鋃鐺，向自己伸手。
「你以為你姐姐是怎麼死的。」
「她是自己找死的。」
「自己不堪重負，便將這個擔子推給了你。」
「最後，你姐姐跟你說過，對不起是麼？這就是鐵證！」
「其實啊，人，都是自私的。每一個人，都有痛苦，都有難過，都有求而不得。自己這一生，已然是在刀山火海里了，哪兒還有心思去管別人？」
「何況，人的欲望，都是無窮無盡的。為了眼下的心愿，可以放棄一切！可得到之後，又會後悔，去追尋早已經逝去的。」
「你姐姐，就是這樣。」
「你，只不過是你姐姐累了，不想再做這個神子，而推出來的替代品罷了！」
「你就是個替代品……」
「替代品……」
「替代品……」
「大哥，此子的命盤可是有異？」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進耳里，德音睜開眼，就見到姜堰在自己面前施法。而自己，在一個空蕩得到屋子內的高台之上，姜氏的族長圍在自己跟前，一個個神情嚴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