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與天斗(一)


  湮嫿神情凌冽,雙瞳泛紅。

  祈年與溫言匆匆趕到,二人許是剛睡下,溫言只是穿了內衫,而一向一絲不苟的祈年,外衣的扣子也系錯了一個,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剛消停了一段日子,這又是怎麼了?這麼大個天罰。」溫言罵罵咧咧道。

  姜佑也是罵罵咧咧的趕上山來,與溫言的話差不大多。

  祈年道:「破壞了天地規則。」

  「什麼規則?」溫言早早就被被逐出了滄溟門,於此道上修練不深,因此並不知曉很多。

  「天地平衡的規則。這麼多妖魂獸魂集於一處現世,會引來天地動盪。」姜佑道:「天地之間,本就有條天塹相隔,人,越不過去,上面的,也下不來……」

  「可也不是全無辦法。」祈年看著眼前在空中飄蕩著的獸魂妖魂,道:「這,就是辦法。原本早就該絕跡的上古妖獸,再次復活在這片天地,會打破現有的平衡,致使天地混亂。」

  「沒錯。」姜佑道:「這法子,沒人試過,只是記載。」

  「丫頭!你想要做什麼!快將這些妖魂獸魂收起來,否則天道可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定會將你滅了,上一次是靳藍動用幽靈族的千年禁術以自己百年壽數為祭祀才將天罰平息,如今,你已經是魔身,戟天劍在手,天罰若真是落下,那是不可想像的!」

  

  姜佑無法靠進湮嫿一丈之內,只能用喊的。

  「傻子,用靈力啊,這她能聽見?」溫言說著隨手捏了個訣。

  祈年都來不及阻止。

  原本在湮嫿頭上凝結的烏雲有移動擴大之勢。

  「這是什麼鬼?!」溫言道。

  姜佑白了溫言一眼,「你當我真傻?這時候不管是誰,只要用靈力,都會讓天罰加重,還會引咎自身。」

  「怎麼不早說?」

  「你倒是聽啊。」

  「這到底是什麼規則?!天罰就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攻擊人的?」溫言氣了。

  風將姜佑的話一字不落的送到湮嫿耳邊。

  湮嫿道:「天罰,天地規則。姜氏不就是天地規則的傳承者麼?老頭,你親自經歷過,也看到了,姜氏,是怎樣的。如今,這天罰,只因為有可能存在的威脅,便要滅了所有。天地規則到底是怎樣的,沒人懂,但『寧可殺錯,不可放過』,便是我親眼看到的天地規則!」

  騰身而起,飛向空中,一道天雷下來,湮嫿迎頭而上,戟天劍將天雷生生劈開,湮嫿就在一分為二的天雷中,繼續向前。

  「她傷的太深,都不清醒了。難道就這樣一路斬上去?」溫言道。

  姜佑不語。

  祈年道:「她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天雷不在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細細的鞭子,透過烏黑的雲層,直直衝著湮嫿而來。

  「那是什麼?」姜佑看的不真切。我看書 .

  憫生原本在屋內,變為神農琴,當個擺設在桌子上放著。

  皓塵手裡握著湮嫿剛剛贈的儲物袋,對憫生道:「該是你去的時候了。」

  此時,湮嫿執著戟天劍,已經與那鞭子站了幾個回合,很明顯,被壓制著。

  「你知道你,你是四天王天,判量時候的那個女人。」湮嫿道。

  厚厚的烏雲之後,傳來一道只有湮嫿能夠聽到的女聲,「記得我與你最後說的話麼?」

  湮嫿靜靜的立著。

  「好自為之。」

  「那時,你心思單純,儘管萬魔皇蠱惑,依然堅定,儘管看到了『神子叛』,依然不會動搖。之後,你獲得神格,修為高深,天下之間,已無敵手。你可盡情做你想做之事,可你做了什麼?!」

  湮嫿想笑,心底的笑意卻無法顯露在臉上;湮嫿憤怒,無數的話到了嘴邊,卻一句都說不出口;湮嫿恨,卻不知道,恨的究竟是人心險惡,還是天道無情。

  就這樣,靜靜的立著,神情驕傲自若,血紅的雙眸一瞬不瞬的,坦然望著天,望著拿道鞭子。

  「自我出生至今日,我自問,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光明磊落,無愧於心,無愧於這天地!可這天地又給了我什麼?至高無上的權利麼?可我一直活得猶如草芥,這一身的修為麼?呵,在我幾次三番生死邊緣之時,卻是毫無用處。不得傷害凡人半分,不論是誰,只要動念頭,便會引來天罰,輕則修為盡廢,重則身隕,這就是,天下最令人嚮往的,姜氏神子的身份!比一介凡人還不如。凡人尚且能夠快意恩仇,我只能無止盡的以德報怨下去!忍受一切的冤屈!」

  湮嫿說完,女聲便道:「這,就是你,姜氏神子的命數。」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湮嫿戟天劍出手,眼看著就要將鞭子斬斷,神農琴忽然出現,橫在眼前,以五弦齊發擋下湮嫿的一劍。

  「憫生。」

  湮嫿停下動作。

  神農琴變換為憫生的樣子出現在湮嫿跟前。

  「戟天劍,可毀天滅地,斬斷一切,你這一劍下去,在沒有回頭路。」憫生還是那樣,面無表情,言語中沒有夾雜這任何的情感。

  湮嫿笑笑,「我與你說過……」

  「我只道。並非我否了你的選擇,而是,你的做法,不可。」憫生道。

  空中那道女聲響起,「神農琴,你是神武。而今卻為虎作倀,違背天地之本,違背先神遺願,你可知下場如何?」

  憫生一襲白衣,衣袂飄飄,虛空立之而上,好似天神下凡。

  湮嫿紅衣似血,寸寸相思,寸寸成灰,道:「為虎作倀?這天地,難道就不是在為虎作倀?世上如此多喪心病狂之人,皆視而不見,而今,來滅我!」

  戟天劍一揮,斬斷黑雲,一束黃色好似佛光透出來。

  「我湮嫿,今日,便是要與天斗,天地規則,我,就是規則!」

  一聲震吼,響徹雲霄,天下之人不約而同,聽到了這句話。

  聲音魅惑入骨,言語振聾發聵。聽在天下人耳里,尤其是萬頃霧林與滄月無淚修明地之人耳中,是「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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