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建城大典（四）
「空虛真人，這是怕我？」輕聲道：「祈年，是我的人，你動他，就是對我下戰書。」
一句話，讓空虛真人忌憚。收回拂塵，看著湮嫿。
方才一擊用儘自己半生修為，卻被眼前這女魔頭輕易化解。現在看來，雪明界與炎嵐界就只是來「觀禮」的，此時起衝突，豈非只有滄月無淚修明地受挫。
如此盤算一番後，空虛真人道：「孽徒，我早就說過，他，是克你的。他的命數，註定只能以妖魔為伍。你這劫若是渡不過去，便只也只能與妖魔為伍。百年前，你捨生成仁，為師……我來遲一步。最終免去你投入魔教的罪責。而今重生，卻又重蹈覆轍。你……」
溫言聽後，驚恐間上前一步，「什麼？我的命數。那就是說，是我……」
祈年橫在溫言身前，道：「不是你。」
「就是你！」空虛真人中氣十足道：「就是你！當初祈年撿到你之時我便算過你的命格，註定一生與魔為伍，祈年卻是怎麼都不聽我的勸說，執意要將你留下，還親自教導。可最終呢？命數，天定！任誰都逃不過！」
祈年轉身，怒目而視，「若非當初那件事逼得溫言走投無路，何至於此！那個女人，本就是我殺的，有何不好承認，是您自作主張，生了後來的諸多是非。」
空虛真人愣住，從未想過此生有一日，祈年會與自己這般說話。
溫言不可置信的看著祈年，道：「是你殺得！那皇女……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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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當初皓月國那皇女，是我殺得。她親手將你推下山崖，該死。」祈年風平浪靜的說道。
溫言站在祈年身旁，卻能清晰的感到祈年身上油然而生的戾氣。
其實若非那皇女，後面的事情都不會有，祈年一直認為，那皇女才是罪魁禍首。死，真真是便宜她了。
湮嫿聽著尋思，兩人至今都沒將這件事說開？那還能夜夜……好吧，是自己膚淺了。
空虛真人痛心疾首，「當年，你隻身入魔教，而後為封印萬魔皇以己為引，最終捨生取義。今日看來，你的心早就不在滄溟門，這些年，終究是——錯了。」
湮嫿看著空虛真人聲淚俱下的模樣，不禁想起了萬頃霧林之中的姜氏長老。
「還真是一模一樣。」湮嫿道。
「什麼？」
「這天下，道貌岸然之人。」
湮嫿輕笑道：「陳年舊事既已說清，便請讓開。今日是我聖城的建城大典，難得的吉日，您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滄溟門，不是群龍無首？」
湮嫿環顧著空虛真人身後。
「魔女，我滄溟門在此清理門戶，與你何干？！」空虛真人身後有人道。
湮嫿巡聲望去，看到一名中年男子，模樣很是熟悉。
「守山小童？」
沒錯，這個男子就是當初在滄溟門山腳下守山的小童。
「資質平平，難怪。」湮嫿伸手一揮。便將那人扇下台階。
空虛真人見狀，拂塵直指湮嫿道：「魔女，你……」
「我？」
一陣風而來，湮嫿紅袍飛揚。
「百年前之事，早已過去。祈年也在百年前就被你逐出了滄溟門。滄溟門門規，若是被掌門人逐出山，就要捨棄所有滄溟門所學，所修，在靈力盡廢后還要只過寒冰烈火陣，活著，方可脫離滄溟門。」
湮嫿接著道：「如今，空虛真人來，說是要清理門戶，我是要問上一問，這裡，除了你帶來的人，哪裡有你滄溟門的門戶！」139中文 .
空虛真人眼睛幾乎要瞪出血絲，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方才被湮嫿打下階梯的男子艱難站起身叫喊道：「溫言！他為廢靈力，為闖寒冰烈火陣，如何算得脫離滄溟門！不合門規！」
皓塵看了一眼那男子，男子當即啞聲，說不出話來。
「不錯！」空虛真人二字一出，心下即刻後悔一時間怒火攻心，口不擇言。
果不其然，當場所有人聽到空虛真人此番言語，都紛紛議論起來。
「這就是滄溟門？」
「空虛真人都親自來了，那還有假，你想什麼呢？看美女看呆了？」
「滄溟門不是號稱『海納百川』，不論門第，是世人散修都嚮往的聖地麼？」
「什麼聖地啊，你沒聽到麼？剛才那些，都是什麼事兒啊。」
「我還想去來著。」
「幸好你沒去。其實仔細想來，也是有苗頭的，只是咱們沒注意到。」
「什麼苗頭？」
「你想啊，那滄月無淚修明地若真如傳言中那般，那這天下如何還會有散修？要知道，滄月無淚修明地可不比萬頃霧林，沒有天塹的，稍有修為之人都可以去。」
「你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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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虛真人還想要說什麼，卻橫插進來一道聲音。
「滄溟門可是還要在此觀禮？」
空虛真人轉頭望去，就見年錦珏居高臨下的望著自己，眼中滿是戲謔。
年錦珏看到湮嫿沒有轉頭，心下頗為失望，笑意微斂。
湮嫿雙手結訣，空虛真人見到腳下顯現法陣，還未看清之時，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湮嫿看到場子清乾淨，滿意的點點頭，便又往上走去。
兩步後頓住，道：「往事已矣，珍惜眼前人，活在當下。」
溫言一愣。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歲月漫長，何苦來哉。」
湮嫿此番話，不知是說給溫言，還是自己。
溫言笑笑：「既然我命中只能與魔為伍，那跟著你這個『魔』，到也不錯。」
一步一步，湮嫿紅袍飛揚，踏上了那最高的一階，成了世人眼中的魔頭，也成了世人眼中的「仙」。
蕭賀溟至始至終看著湮嫿，看著湮嫿一步步向自己走來，又走遠，卻始終，不曾看自己一眼。
蕭賀溟清楚的知道，湮嫿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給自己。
那個離境洞天裡神采飛揚，純真狡黠的女子，終於變成了如今睥睨天下，眾生仰望的湮嫿。
可笑這其中，自己也是出了很大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