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別樣宿舍


  天已經擦黑,大夥陸續開始洗澡。

  忽聽得火車鳴笛聲,刺眼的燈光順著鐵道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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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球叫道:「咦?又有火車過來,是不是送夜宵來了?」

  江一水看著由遠駛近的火車疑惑地說:「不會吧。送個夜宵還開火車來,這也太奢侈了吧。」

  混球說:「人家老爺子就有這麼大的譜。」

  話音剛落,就聽到車頭傳來洪亮的聲音:「哈哈!還是我!看看我這次給你們帶什麼來了。」

  你們猜到了嗎?

  對了,馬大車給大夥帶「宿舍」來了。

  小火車後面拉著一節宿營車。

  「喏,這車是給你們住的。」老爺子滿臉喜色,「你們還擔心小柱子,哦,就是段長,會不支持你們。告訴你們,這車就是他專門給你們找的。我去找他說你們住宿的事,還沒說幾句,他就讓我別說了,人家早都準備好了,還找了段里的一幫小青年,把車裡弄乾淨了。這車上肯定比你們住的那個地方舒服多了。」

  混球不失時機地問:「車裡的衛生間好用不?」

  馬大車略帶遺憾地搖搖頭:「這個很抱歉,車上的衛生間還是直排式的,停在這兒肯定不能用。要上廁所,你們還得用原來的那個。」

  武文杰問:「你們沿線跑的客車,有多少用上了集便器?」

  老爺子又搖了搖頭:「這我還真說不好,應該說並不多。」

  宿營車當然比不了家裡,但總比原來的那個黑乎乎不透氣的宿舍強多了。

  當宿營車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打鼾聲時,武文杰還在借著車廂把頭的一盞小燈,拿著一堆資料在細細研究。

  目前這裡的整改生產,總體上已經納入正軌,但面臨的主要問題是,按目前的效率,進度上會拖後一周左右。

  武文杰想的是,能不能把這一周的時間搶回來。

  至於怎麼才能把時間搶回來,他一時還沒有頭緒。

  好久沒跟家裡聯繫了,也不知丁娟娟和兩個孩子怎麼樣了。

  兩個皮孩子讓她一個人弄,也真是難為她了。

  特別是兩個孩子剛剛開始的興趣班,才帶他們上了一回課,自己就急急忙忙出差了,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堅持去上了?如果去,那麼遠的路,丁娟娟又是怎麼帶兩個孩子去的?

  不知不覺睡過去了,武文杰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似乎是一位武師,帶了兩位小徒弟,一男一女。

  小女孩的眉眼看上去像是武藝,那個小男孩的模樣卻是他不熟悉的樣子。

  武文杰教兩個孩子功夫,練著練著,那個小男孩突然原地消失。

  長得像武藝的女孩急得哭起來。

  武文杰四下尋摸,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男孩子了。

  他有點慌神,扯著女孩團團轉,女孩的哭聲響在耳邊……

  醒來時,天還沒放亮。百花文學 .

  似乎真有個哭聲。

  仔細辨,卻是貓叫。

  是這列宿營車,把附近的野貓給招來了。

  再閉上眼睛,武文杰卻睡不著了。

  那個夢讓他心裡挺彆扭。

  儘管那個男孩看上去跟武功半點不像,但他突然憑空消失的那個夢境,還是叫武文杰怪不爽的。

  而那個哭哭啼啼的女孩,看上去還真真切切是女兒武藝。

  好容易夢到了孩子,卻是這麼一副場景,這讓武文杰不放心了。

  周末晚上,他跑到段辦公室,請求值班人員允許他掛個長途電話。

  電話接通,聽到丁娟娟的聲音,武文杰急切地問她兩個孩子還好吧。

  好久沒聽到武文杰說話了,突然接到電話,丁娟娟激動之餘,嗔怪他為什麼只問孩子不問自己。

  武文杰情知自己有小小的理虧,便耍賴地說,聽她在電話里說話的聲音,就知道她一切都好,不用多問。

  丁娟娟說兩個孩子都好,在各自忙活,背景聲中,武文杰隱約聽到了琴聲,拉得還挺有調。

  得知兩個孩子都好,武文杰被怪夢嚇著的那顆心總算平復下來。

  既然孩子們正忙,也就別打擾他們了。

  武文杰和丁娟娟又簡單聊了點各自的情況,彼此道聲保重,便掛了電話。

  食和宿的問題得到了極大的改善,工友們的幹勁更足了。

  馬大車不再親自送飯菜了,也不坐那個小火車了。

  送飯菜有專人,馬大車只是時不時遛躂過來看看大夥,等大夥休息時,一塊兒扯扯。

  扯著扯著,武文杰便不由自主把話題落在了活上。

  擔心不能按軍令狀的進度要求完成任務,始終是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大石頭。

  老爺子給他透底,說段里對他們的工作很滿意,內定的進度其實已經把那一周時間算進去了,也就是說,武文杰他們可以晚一周完成。

  「那個小柱子知道你是個要強的人,輕易不肯服輸。他要故意逗逗你,等快到期限時才會跟你說。他小子還給了我老頭子一個秘密任務,讓我密切觀察你,看你會上多大的火。他的原話,『要是上小火就不理他,讓他著急去,如果上火上大了,你趕緊告訴我,我再去給那個愣小子減減壓『。小柱子還這樣說你,』那小傢伙是個人才,不給他壓力他輕飄飄,但壓力太大壓壞了,那是工廠的損失,也是咱鐵路的損失,往大了說,還是國家的損失哩。』他真是這麼跟我說的。我是心疼你們太累,所以提前給你們減減壓。你們剩下的時間不是三周,而是還有將近四周呢。真的不用太著急。」

  混球聽罷,脫下一隻鞋扔起來老高,嘴裡歡呼起來:「太棒啦!我們有救啦!」

  武文杰聽了,心裡稍感輕鬆。

  他把混球那隻從空中落到他腳邊的鞋踢還給混球,帶著責備和心疼的口氣說:「好了好了,別那麼瘋,萬一你那隻臭鞋砸出一個工傷來,你說算誰的?也真是難為你們了,跟著我受累,著急,承受壓力。我特別感動。」

  馬大車道:「我就說嘛,小武你這小傢伙是個重情重義的好頭頭,你的這些夥計們也都是好樣的。當年跟老車軸打交道,在他身上,也有跟你們一樣一樣的那股勁。有了這樣的勁,天大的困難都不怕。」

  武文杰笑了:「感謝馬老師傅的誇獎,您說的那些勁頭,我們大家確實都有,這我就替大夥一起不客氣了。其實,您段里的文化也特別好,雖然跟我們工廠人做事的風格不完全一樣,但待工作、待人的那種熱乎勁,還是特別像。說白了,咱們大家的身體裡,流的都是中國鐵路人的血,咱們的精神,都是相通的。」

  老爺子聽了,臉上樂開了花:「到底是有學問的人,說的話又文謅又暖心,還特別對路子。可不是咋的,就是你說的那麼回事,咱們大鐵路,本來就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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