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饞死我了


  捧著堂弟帶給自己的書,武文杰挺滿意。

  出關時退稅的那點錢,武文松用來買了點巧克力、魚油和護膚霜,算是把一家老小給打發了。

  到了堂哥這裡,他實在想不出該給他買點啥,況且,人家堂哥現在出一趟國就像串個門,說走就走。對他來說,國外也沒什麼稀罕玩意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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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了翻自己買的書,還真發現有對堂哥路子的,於是他像其它幾樣東西一樣,精心作了包裝,

  一樣一樣拿出來,看起來都挺像樣的。

  「這回出去,沒哭吧?」武文杰抿著酒,笑呵呵地問武文松。

  回到家,武文松一連聲地說在外面饞死了,要馬上吃到嫂子做的菜。

  一桌菜是少不了的,家裡老少爺們兒還得來兩口。

  武文松嘴裡香氣撲鼻的燉肉還沒嚼完,便隨著堂哥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繼續嚼著說:「沒有沒有,嗯,當然也不是絕對沒有。哥,你說,被饞哭,不算哭吧,不算沒血性吧?」

  武文杰忍不住笑出了聲,猛拍一下堂弟的肩膀:「只要掉淚了,就不行!我在外面學習,就一顆淚也沒掉過。」

  一旁的丁娟娟插話道:「你還說人家呢,人家弟弟只是想家裡的飯菜想得哭,你自己跟我說的,你因為學習壓力大,還哭過好幾回呢。」

  這一下,可把武文杰說了個大紅臉,他趕忙解釋說:「我那是逗你呢,怕你說我鐵石心腸,在外面也不想家。我總不能說想家想哭了吧,只好騙你說是因為學習有壓力。」

  丁娟娟把筷子放下,鄭重其事地說:「武文杰,你這就不對了吧?咱倆孩子可都在眼巴前底下呢,真真地聽見你剛才說瞎話了。你讓倆孩子作證,上次爸爸是不是說過,是因為學習上應付不過來,覺得太難了,一個人跑到沒人的舊火車上去哭的?」

  丁娟娟話音剛落,武功就大聲附和道:「對,我作證,爸爸說過他哭過,還不止一次呢,有的時候是在沒人的破火車裡哭,還有的時候是在沖澡的時候哭。他剛才說他一次也沒哭過,文松叔叔,他騙你呢。」

  丁娟娟聽了一樂,然後把目光掃向武藝,那意思顯然是希望她也說兩句,給自己站個場子。

  武藝開口,態度卻有些暖昧:「文松叔叔,我爸這人吧,特別會鼓勵人,也特別會給人壓擔子。所以有的時候吧,他說他自己怎樣怎樣,還不一定是不是那樣呢。他的目的,就是要你能夠按照他希望的樣子去做。」

  丁娟娟撲哧笑出聲來:「你們瞧瞧我這滑頭閨女喲,說話四面討好,滴水不漏。哎,我說武藝,你爸爸說話前後不一致,你說這算不算個問題?如果咱家裡的人,不,就說你和你弟弟倆人吧,要是經常不對爸爸媽媽說實話,那還怎麼教育呢?」

  武藝被媽媽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等媽媽說完,她轉向爸爸:「您和媽媽經常告訴我們,做人要誠實,要有一說一,即使您的願望再好,也不應當說假話。好比說,我和弟弟如果哪次考試沒考好,怕您和媽媽看了試卷上的成績心裡難受,我們就編個假分數告訴你們,您說可以嗎?」

  武功在一旁嚷嚷開了:「姐,你這是在內涵我吧?下回再舉成績不好的例子,就直接說我吧,別把你自己往裡帶,你什麼時候考得不好過呀!」。

  武文松被一家人的話逗得不住地哈哈大笑。

  真正有點掛不住倒是武文杰。本來他是想藉機「教導教導」堂弟的,沒想到被家人給「掲了老底」,而且還給他上綱上線了,並成了一家人爭論的核心話題。

  武文松在國外哭沒哭過,這會兒已經沒人關心了,而武文杰究竟是哭過還是沒哭過,反而成了眾矢之的。

  見大家都「各懷鬼胎」地看著自己,武文杰只得硬著頭皮表態了:「嗯嗯,其實是這樣的,怪我沒把條件說清楚。我的意思實際上是,自己偷偷摸摸哭,這還是可以的,因為它不會影響你的形象。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外國人面前,一個大老爺們兒,嗚里哇啦神哭鬼嚎的,那才丟人哪。我之前一再叮囑文松,要有血性,就是怕他遇上事扛不住,當著人家的面哭開了,這就缺點男人味了。」

  武藝聽罷,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對對,爸爸,您一個人躲在廢車頭裡哇哇大哭,那樣還是挺有男人味的。」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武文杰疼愛地輕輕一擰女兒的小鼻頭:「小討厭,你敢取笑爸爸。」

  武文松端起酒杯舉到武文杰面前,對他說:「哥,你放心,這次在外面,無論當著人背著人,我都沒掉過一滴淚!」

  丁娟娟給武文松夾過去一筷子菜,說:「文松,你千萬別把你哥的話當成金科玉律,他對別人的要求高著呢,要想做到,得把人累死。做人做事,努力就行,盡力就行,不要太苛求自己。」

  武文松將杯中的酒飲下,對嫂子說:「您應當比我更了解我哥,他對別人嚴,對自己更嚴。他可真不是只要求別人做到,而自己做不到的人。所以我哥的話,我特別願意聽。就是有的時候,我還達不到他的要求,有的時候呢,我又不大明白他說的一些道理,但我想,以後我肯定會越做越好的。」

  「既然你要跟他學,那就得做好吃苦受累的心理準備,做好承受壓力的心理準備。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天將降大任……」

  武藝武功異口同聲地接上了媽媽的話頭:「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他倆前不久才剛剛學過這篇課文。

  「撐死了,撐死了!」武文松捂著肚子滿屋轉圈。

  這是他回國後頭一頓正兒八經的純中國飯菜,幾個月沒嘗著道地的中餐,讓他光咂摸著家裡的筷子頭,都能流出口水來,更別說面對這滿滿一桌酒菜了。

  「得得得,先歇會兒,然後我陪你出去跑個步,消消食。」這頓飯連吃帶喝再加聊天,別提有多快活了,不知不覺中,武文杰也沒少吃。

  在皎潔的月光下,兄弟二人輕快地跑著。

  「哥,其實還有點事,剛才吃飯的時候,你也沒問,我當著孩子的面,也不方便說。」武文松忽然說。

  武文杰轉頭看看堂弟,眉毛一挑,問:「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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