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萬事開頭難
面無血色的杜君綽,一把抓住了薛萬鈞的手臂,像是厲鬼一樣,瞪著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悲鳴道。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不能讓他,帶走蜀王!」
「至少,活的不行!」
耳邊的淒鳴,讓薛萬鈞也是心焦不已。
更不用說,這個臭主意,是從自家弟弟口中說出去的。
要追究罪責的,也是自己的這個混蛋弟弟,罪責最大。
可那又如何?
在見識了李平的武勇,李平的威猛之後,在他面前,誰還有勇氣反抗?
別說是已經爆碎了的大盾。
就算兵刃完好,自家五兄弟一起上,恐怕也難以奈何此人。
現在,一幫子的敗兵殘將,又能有什麼辦法?
看著杜君綽的狼狽樣,感受著依舊麻痹的半邊身子,薛萬鈞心有餘悸的說道。
「中郎將不會以為,憑我兄弟二人,就能攔下那個凶人吧!」
說著,薛萬鈞將擼起了左手的袖子,將胳膊展示到了杜君綽的面前。
只見一支粗壯的手臂之上,血跡點點。
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擠壓一般,連毛孔之中,曾經都有鮮血滲出。
裂開的虎口就先不說了,整隻手自受傷之後,就一直蜷縮著,拳頭都無法伸開。
更加讓人心驚的是,這隻手,直到現在,還在一直不斷的顫抖。
就連另外一隻大手抓上去,都依舊顫抖個不停。
這下,連杜君綽都徹底的陷入了震驚之中。
他是秀才出身,經過多年的歷練,雖然身體強壯了不少,可以說是有戰場老卒的水準。
打不過李平這種絕世猛將,說來也正常。
可薛萬鈞,薛萬徹兄弟不一樣啊。
這可是真正的猛將啊!
是被人俘虜了之後,都捨不得殺死的猛將。
在隱太子麾下的時候,這兩人差點將之前的秦王府,也就是當今皇上的家眷,殺個乾乾淨淨。
就算是這樣,皇上依然捨不得殺了這兩人。
如此的猛將,只是一回合,就別人打成了這樣。
半天也緩不過來。
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孽?才會鬼迷心竅,對著這樣的人出手?
這樣的自己,確實死不足惜。
可自己的家人沒錯啊。
這要是真的被李平,抓走了蜀王。
好不容易崛起的杜家,將在楊妃,將在山東世家的怒火之中,化為灰燼。
如此,怎能讓人心甘?
他不是薛萬鈞,薛萬徹這樣死心眼兒的人。
身為監門衛中郎將,駐守安福門,對於皇城的防禦措施,也是成竹在胸。
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家人,此時也該拼一把了。
心一狠,杜君綽抬手一指,不遠處的絞盤,咬牙切齒的說道。
「郡公對那東西,應該不陌生。」
「不用你奪下蜀王。」
「只要你攔他一招,我就能讓他困於此地,生不如死!」
「如何?」
絞盤?
薛萬鈞心下一動,這倒是個好主意。
正要開口詳細的詢問幾句,卻見一旁跪著的薛萬徹,卻跳了起來。
「呸!」
一口老痰,直接啐到了杜君綽的臉上,薛萬徹憤憤不平的罵道。
「若不是你這卑鄙小人,膽大包天,也不會卷到這種漩渦裡面來。」
「現在,你居然又想耍陰謀詭計!」
「呸!」
「小人,你不得好死。」
而薛萬鈞,聽到弟弟這麼一罵,瞬間反應了過來。
不得好死!
等等,這要是真的擋下了此人,也就罷了。
可若是不成,不管是蜀王死了,還是那人逃出生天,後果那可就真的不堪設想了。
不能在錯下去了。
當下,薛萬鈞閉上了眼睛,冷冷的說道。
「不感興趣。」
杜君綽如遭雷擊。
無視了他的震驚,而薛萬鈞,卻依然幽幽的說道。
「參與到勾連親王,這種事兒上來,本身就已經是大錯了。」
「若是再參與到謀害……」
「咳咳!」
「若是再參與到謀害同僚的事情之上來,豈不是知錯不改,錯上加錯?」
「這是皇上絕難容忍的。」
「杜中郎想做什麼,就自己做吧!」
「我兄弟二人,就不參與其中了。」
說著,抬手按著弟弟的肩膀,強撐著站了起來之後,又將弟弟攙扶了起來。
這才風輕雲淡的說道。
「我與萬徹,要去太極宮,在皇上面前請罪了。」
「杜中郎請自便。」
說完,直接無視了杜君綽,轉身就走。
「咳咳!」
「好!」
「哇!」
杜君綽一時之間,竟然被這兄弟二人的無恥,給氣笑了。
同樣是給蜀王做狗,我杜君綽是一條土狗,你們二人,竟然成了兩條高尚的狗不成!
天理何在?
胸中憤懣看著兩人的背影,都不用多想,立刻就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兒,當即,語氣悲憤的說道。
「確實,這個世道,連狗的地位,都是不相同的。」
「薛家是河東大族。」
「薛世雄更是前隋的名將。」
「這樣的薛家,豈是我這個小吏出身的,區區卑賤之人,所能比的上的?」
「前監門將軍長孫安業謀反,只不過是被判流放而已。」
「有我這個反賊出身的中郎將背鍋,如今,難道皇上會拿你們薛家怎麼樣不成?」
「世道如此,我不攀附蜀王,又如何在這繁花似錦的長安立足?」
「世道如此,難怪這李平,想要將這個世界,殺的血流成河!」
「薛萬鈞,薛萬徹!」
「老子在下面等你!」
「到時候,我們再一論長短!」
說罷,「鏗鏘」一聲,杜君綽拔出了腰間的環首刀,面上帶著詭異的笑容,蹣跚著步伐,向著城門之上的絞盤走去。
城樓上的爭吵,李平聽的一清二楚。
現在的他,對這些狗咬狗的事兒,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只想著要如何,才能平安的護送一家人前往西域創業。
萬事開頭難。
想法雖然簡單,但是想要在群敵環伺之中,將這個架子,真正的搭建起來,還真是一個不小的問題。
現在,牛皮已經吹出去了。
後路也被自己截斷了。
只能硬著頭皮一路走下去了。
腋下夾著昏迷的蜀王,李平才剛走下城樓,門洞之中,心懷忐忑的一眾左監門衛士兵,瞬間「嘩啦」一聲。
如同鳥獸一樣散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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