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撥開迷霧


  畏懼。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是的,畏懼。

  

  此刻伍元位的心中,對葉熙白已經充滿了畏懼,他沒想到,對方在自己的全力攻擊之下,竟然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還把自己打成重傷。

  最為可笑的是,在這過程中,他竟然沒有看清葉熙白剛剛似乎怎麼出手的。

  看著緩步向著前方邁進的葉熙白,瞳孔急速收縮的伍元位忍受著全身的疼痛,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心中驚駭,口中卻不敢太大聲,只是小聲的開口道,「你不要過來!」

  葉熙白沒有理會伍元位,只是緩步向著前方走著。

  見葉熙白沒有停下來的意識,伍元位的聲音又向上提高了幾分,道,「你不要過來!」

  葉熙白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著伍元位走來,或者,更確切的說,是向著前方的峭壁走來。

  伍元位並不知道葉熙白並沒有把他放在眼中,而是把視線全部落在了前方的峭壁之上。

  在他的眼中,緩步向著前方邁進的葉熙白分明便是向著自己這邊走來。

  看到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的葉熙白,伍元位心中一冷,一個合理的想法衝進了腦海之中,「這個廢物聖子想要把我殺死,就和之前自己想要殺了他一樣。」

  通體生寒。

  伍元位決定最後喊叫葉熙白一次,他準備和葉熙白談談,看看還有沒有迴旋的餘地。

  「呼……」深深的吸了口氣,伍元位平復了些許複雜的心情之後,對著葉熙白大聲喊了一句,「葉熙白,你不要過來。我伍元位可不是好欺負的!」

  葉熙白的注意力並不在伍元位的身上,也沒打算再搭理伍元位,只是緩步向著前方走著。

  在腦海中,坑貨馬甲被搶的聲音正迴蕩在腦海中,「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前面應該是一個陣法,而且還是無比古老的陣法。」

  「古老的……陣法?」

  腦海之中,葉熙白口中小聲的念叨了一句。

  「嗯。」坑貨馬甲被搶的聲音傳了出來,「是的,古老的陣法。」

  「這個古老陣法的存在年限應該也有長百上千萬年了。」坑貨馬甲被搶接著補充道,「其目的應該是……」

  略作思索之後,坑貨馬甲被搶接著道,「其目的應該是遮蔽天機,不然人發現陣法之中的事情。」

  「遮蔽天機?」

  葉熙白的眉頭又是皺了幾分。

  「是的。」坑貨馬甲被搶的聲音有些遲疑,道,「外面這個陣法應該起到遮蔽天機的作用,讓人無法洞察陣法之內的事情,包括把我們傳送到這個世界的那個陣法。」

  葉熙白緩緩舒展開眉頭,問道,「知道怎麼才能把這個陣法破開來嗎?」

  「我現在的神魂力量太弱了,所以……」坑貨馬甲被搶有些支吾的開口,道,「我不知道這個陣法怎麼才能破開。」

  坑貨馬甲被搶接著道,「我雖然不知道怎麼破解,可卻是知道,這個陣法卻是因為存在的時間太長,已經變得很脆弱了,估計只有一開始時候的萬分之一二威能,你若是對陣法有些許敏銳的洞察力,那……應該很容易找到陣眼所在處。」

  聽了坑貨馬甲被搶的一番解釋,葉熙白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還是有些不確信的問了一句,「你真的不能把這個結界給破開?」

  「我神魂力太弱了,所以……並不能破開陣法結界……」

  坑貨馬甲被搶重複了一遍。

  「我你個……」

  葉熙白有些無語,不管坑貨馬甲被搶的身份如何變化,可這坑,卻是永遠存在,甚至連自己都坑。

  壓住心中的無語和想要罵人的衝動,葉熙白才接著道,「我之前的時候就沒有接觸過陣法,所以……我應該也不能打開結界。」

  陣法,煉丹,煉器,這些附加技能,大多數修仙者都是築基境的時候才會接觸,也才會去向著學習。

  哪個鍊氣境的修仙者不好好修行,而去花大把的時間去鑽研煉器,煉丹啥的啊。

  就是對陣法和煉丹無比熟悉,可若是沒有雄厚的靈力作為支撐的話,那一切都是白搭。

  要知道,在修仙界,靈力,是一切的根本所在。

  沒有靈力,而去談陣法,煉丹啥的,就是痴人說夢。

  葉熙白是想著在有空的時候去接觸一下煉丹煉器啥的,可關鍵是……他沒有時間啊。

  讓他一個不會陣法的人,去破開已經存在成百上千萬年的古老陣法,這不是痴人說夢,又是什麼呢。

  再說了,好似他葉熙白也不是太著急把這個陣法給打開吧。

  該著急的人應該是那個整天都想著坑自己的坑貨馬甲被搶吧。

  「葉熙白,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坑貨馬甲被搶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試試。」葉熙白輕嘆一聲,道,「若是能打開,那我繼續幫助你,若是打不開,那你的家當還是自己收好吧,我可能就無福消受了。」

  「這……」坑貨馬甲被搶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道,「葉熙白,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把這個陣法結界給打開來。」

  「若是……若是打不開,我……」坑貨馬甲被搶頓了頓後,才接著道,「若是打不開,我便消耗可以支撐我半年壽元的神魂,幫你打開。」

  「哦。」葉熙白面無表情的輕聲應了一聲,道,「原來,你是可以打開這個結界的啊!」

  「咳咳……」坑貨馬甲被搶有些尷尬的輕咳了數聲,道,「我這不是想著培養你的感知力,多增加一些你對陣法的了解,這樣,日後若是我在了,你還能多一份自保的能力嘛。」

  葉熙白眉頭微挑,反問似的問道,「是嘛?」

  「是的,是的……」

  坑貨馬甲被搶的話語中充滿了一股訕訕的意味。

  他可不覺得坑貨馬甲被搶會這樣為自己著想,葉熙白倒是覺得,坑貨馬甲被搶應該是習慣性的坑自己,若是他剛剛不說出自己會撂挑子的事實,並且這件事關乎到這坑貨的生死,那……坑貨馬甲被搶估計都不會跳出來說後面的一番話。

  一抹神魂在自己的手中都不老實,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好欺負?

  葉熙白心中想著,是不是應該對著坑貨馬甲被搶狠心一點,比如把坑貨馬甲被搶的那道神魂徹底煉化,然後……完美操控坑貨馬甲被搶。

  就在葉熙白還在心中思索的時候,不遠處的伍元位倒是被逼瘋了,無數被葉熙白虐殺的場景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葉熙白,你給我站住!」伍元位近乎聲嘶力竭的對著葉熙白吼道,「你要是再不站住,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我還有好多底牌沒有亮出來。」

  思索之後的葉熙白決定,還是先不急著把坑貨馬甲被搶的神魂徹底煉化,從而操控坑貨馬甲被搶的全部靈魂,進而徹徹底底的煉化坑貨馬甲被搶的全部靈魂,讓他為己所用。

  因為,他對坑貨馬甲被搶並不了解,包括實力,再加上現在的他,沒有這個實力,別說煉化坑貨馬甲被搶全部的神魂了,就是能煉化坑貨馬甲被搶分出來的一部分神魂,已經很不錯了。

  若不是葉熙白的神魂之力足夠強大,別說是煉化一部神魂了,就是感受坑貨馬甲被搶分出來的那一部分神魂,都顯得有些困難。

  坑貨馬甲被搶留在自己的神識海中,始終是個隱患,應該想辦法把對方給弄出來。

  這是葉熙白得出的唯一一個有用的結論,不受坑貨馬甲被搶是好是壞的影響。

  「葉熙白,這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見葉熙白不說話,還一直向著自己的方向逼近,伍元位徹底的瘋狂了,他對著葉熙白怒吼一聲抬手向著自己的懷中伸了過去。

  轉瞬之間,五張金光燦燦的靈符以及一個小瓷瓶出現在伍元位的手上。

  看著手上出現的物件,伍元位眼中閃過一抹心疼,一抹狠厲,以及一抹決然。

  咬破手指,伍元位抬手向著五張金光閃閃的靈符之上劃了過去。

  剎那之間,金色光芒大盛。

  伍元位看著手上已經被激活的五張金光靈符,眼中露出一抹心疼之色。

  「去吧!」

  咬了咬牙,伍元位口中大喝一聲,隨後便把手上五張金光大盛的靈符向著葉熙白丟了過去。

  在修仙界,修行天賦好上一些的人在鍊氣境七重的時候就可以做到靈力外放,可遺憾的是,伍元位並不在其列,所以不能做到靈力外放。

  靈符,需要用靈力去催動,若是沒有靈力的話,便只能等靈符上的束縛封印被打開,才能發揮威能。

  就像葉熙白給莊九卿身上貼著的靈符,便是被葉熙白打開激活大半的靈符,只要隨著時間流逝,那最後一點的束縛便會徹底失效,那個時候靈符便會產生作用,發揮威能。

  擁有靈力的人,想要激活靈符,卻無法做到靈力外放的話,那便只有一種可以主動控制靈符的方法,那便是用鮮血,用蘊含靈力的鮮血去激活靈符,就像此刻的伍元位一般。

  「咻咻……」

  五張靈符的飛行速度極快,與空氣摩擦,發出略顯尖銳的聲響。

  伍元位的目光緊緊盯著向著葉熙白衝去的五張金光靈符,手上的小瓷瓶已經打開,一顆丹藥已經出現在了手上。

  只要五張靈符不能把葉熙白擊殺,他便會服用這顆可以增加修為的丹藥。

  他不想服用這顆丹藥,可有些事情沒得選,若是五張可以擊殺鍊氣九重的靈符都無法擊殺葉熙白的話,那自己若是想要活命,便只有服用這顆丹藥,以此提高自身的實力,與葉熙白來個魚死網破。

  靈符距離葉熙白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伍元位感覺自己耳朵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隨時都有可能跳出來。

  「一定要把這個廢物葉熙白給炸死,一定……」

  伍元位的瞳孔急劇收放,雙眸一眨不眨的盯著葉熙白,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祈禱。

  在伍元位的期待中,靈符爆炸了開來火光瞬間便把葉熙白吞沒。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丹藥,雙眸死死盯著前方,一眨不眨,他在等,在期盼。

  「一定要把葉熙白誅殺啊!」

  伍元位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口中沙啞著嗓子,小聲的念叨著。

  在伍元位的期待中,火光消散大半,一襲白衣的葉熙白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怎麼可能!」看著一塵不染的葉熙白,伍元位瞳孔收縮,失聲道,「在足以擊殺鍊氣境九重修仙者的靈符攻擊下,這個只有鍊氣境六重的廢物葉熙白竟然絲毫沒有受傷!!!」

  在消散的火光中,葉熙白緩步向前,不曾止步。

  「不好!」

  從吃驚之中回過神的伍元位暗叫一聲不好,心中再也沒了僥倖心,直接把握緊的丹藥向著口中遞了過去。

  「咕嚕……」

  丹藥進入腹中,迅速消化。

  無窮無盡的靈力從胃中產生,向著全身蔓延了開來。

  伍元位只感覺自己全身發燙,好似……身體之中擁有一個火爐,不停的燒烤自己的身體。

  若是身體之中真的有一個火爐,那伍元位覺得,這個火爐的溫度正在隨著時間的流逝不斷上升。

  身體之中的經脈由於承受不了這種灼燒的疼痛先是充血,然後脹起,最後徹底的裂開。

  經脈的裂開,是在皮膚之下。

  丹藥中散發的靈力並沒有因為經脈的綻開而有所收斂,反而變得更加狂暴,順著炸裂開來的經脈向著皮肉之上蔓延。

  皮肉先是如同經脈一般快速充血,然後脹大。

  外面的皮膚被脹大的血肉頂著,不斷向外拉伸。

  「啪嗒……」

  皮膚的拉伸終究有個限度,終於,皮膚達到飽和之後,發出一道輕響,直接從一點炸裂開來。

  「撕拉……」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皮膚之上的一點炸開之後,便由這一點迅速向著周圍蔓延撕裂開來,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數息之後,原本長相還算清秀的伍元位徹底變了樣,沒了人形。

  伍元位的身體好似被充了氣體一樣,整個人放大了三四倍,包括骨骼,皮膚,頭髮……

  當然,衣服並沒有被放大。

  遠遠望去,伍元位就好似一座小山,血紅色的小山。

  「吼……」口中發出一道類似野獸般的怒吼,伍元位用極其粗獷的聲音怒吼道,「葉熙白,我要把你撕爛。」

  「這是什麼丹藥,這麼垃圾?」看著吃完丹藥之後,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伍元位,葉熙白有些無語的小聲嘀咕了一句,「要是修為差不多的人在服藥之人變形期間出手的話,那服藥之人未等藥效發作,便已經死去千百遍了。」

  「沒想到,你竟然發現了這暴靈增力丹的一個小小缺陷。」聽到葉熙白小聲念叨的伍元位用一雙放大充血的眼眸盯著葉熙白,口中發出比之之前粗獷不知多少倍聲音,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只是可惜,已經晚了,你沒有在那個時候對我出手,便已經不會再有機會戰勝我了。」

  「吼……」

  話音落下之後,伍元位沒有等待葉熙白回答,口中怒吼一聲之後,便向著葉熙白沖了過來。

  爆靈增體丹的確可以增強服用者的實力,就像現在的伍元位一般,直接由原先的鍊氣境八重修為,一下子衝到了鍊氣境九重修為,而且還是最尖端的鍊氣境九重修為,甚至可以和剛剛突破到築基境的修仙者一較高下。

  他雖然不知道葉熙白用了什麼方法,竟然可以憑藉鍊氣境六重境界的修為,擊退身為鍊氣境八重修為的自己,並在五張可以擊殺鍊氣境九重修仙者的靈符包圍下,奇蹟般的活下來,可伍元位卻是,在他堪比築基境初期實力的壓迫之下,葉熙白沒有戰勝自己的可能,絕對沒有。

  而他之所以著急對葉熙白出手,那是因為,爆靈增體丹只是短時間之內提高服用者的實力,時長大概是半柱香的功夫。

  這時間一到,服用者的實力便會猛地下跌。

  並不是下跌到服用前的境界,而是直接跌落到鍊氣境三重以下的修為。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大部分服用爆靈增體丹的修仙者,其修為都會被廢除,為什麼會說直接跌落到鍊氣境三重以下的修為呢,那是因為,服用過爆靈增體丹的修仙者,最好的結果便是修為減低到鍊氣境三重。

  服用過爆靈增體丹的修仙者,經脈全部都斷了,若是沒有服用天材地寶,或者是沒有金丹境,乃至於更高境界的修仙者原因花費大量修為與壽元為服用者修復經脈的話,那服用者最幸運的事情便是還保留了鍊氣境三重境界的修為,並且活下來了。

  服用爆靈增體丹所造成的經脈損傷,要遠大於此刻莊九卿身體之中的經脈損傷。

  莊九卿的經脈只是斷了很多,而服用爆靈增體丹人,比如伍元位,則是經脈炸裂開來,從頭到尾。

  可以說,在伍元位服用爆靈增體丹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最好不過擁有鍊氣境三重的修為,止步不前的鍊氣境三重,至於最壞……他不知道。

  伍元位現在不想去想那麼多,此刻,他只想把葉熙白生吞活剝,讓對方受盡苦難與羞辱之後,再把他撕裂殺死。

  不管如何的折磨,似乎都是無法消除自己心中的憤怒。

  為了誅殺一個廢物聖子,竟然逼得自己服用了爆靈增體丹。

  要知道,自己的千金之軀可不是廢物聖子可以比得了的。

  「吼……葉熙白,你這個廢物,給我去死吧!」

  伍元位口中爆喝一聲,身體近乎化作一道閃電,衝到葉熙白的近前,速度之前,前所未有。

  在距離葉熙白還有三步之遙的時候,伍元位猛地止住腳步,在抬起右腳的同時抬起右手,猛地向葉熙白打了過。

  這個動作和第二次向葉熙白髮動攻擊的動作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在於力量。

  此刻,伍元位拳頭上的力道是鍊氣境八重之時力道的十幾二十倍。

  「咻……」

  拳頭與空氣摩擦,發出略顯刺耳的聲響。

  「葉熙白,你給我去死,給我去死!!!」

  看著距離自己拳頭越來越近的葉熙白,伍元位的瞳孔急劇收放,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瘋狂的神色。

  他好似已經看到,在自己比對方腦袋還要大上幾分的拳頭擊打下,葉熙白骨肉被擊碎的場面。

  湖面廣闊,絲絲縷縷的霧氣向著上方蒸騰,遮蔽了大部分視線。

  「嘩啦……」

  若是仔細去聽,便不難聽見輕微的划水聲。

  這道划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無比明顯,莊九卿的手緩緩從玉佩之上拿了下來,在手從玉佩之上拿下來的時候,玉佩悄然發出一道紅色光芒,隨後這道紅色的光芒便被淡淡的金色光芒取代。

  當然,不管是紅色光芒,還是金色光芒,都是無比微弱,甚至在漆黑的夜晚都難以發現,莊九卿自然也沒有發現。

  離開這片湖面的方法有兩種,一是借用玉佩的力量,或者說是借用玉佩之中那人的力量,第二種則是等待。

  是的,等待。

  這是最蠢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莊九卿想著,若是等湖面上的雲霧消失,他便可以找到方向。

  在不趕時間的情況下,這的確是最好的方法。

  天不遂人願,不管是誰,大多數情況下,這天好似都不會順著一個人的心愿一直進行下去,誰也不會例外,無關男女,無關老少。

  就在莊九卿坐在木筏之上,準備等待黎明來到的時候,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只是起霧,卻還算平靜的湖面忽然蕩漾了起來。

  起初的時候,只是小規模,小範圍的蕩漾,約莫三息之後,這股輕微的蕩漾便變成了大規模的激盪。

  小小的木筏連帶著葉熙白一起,激盪的湖水中不停起伏。

  又過了三息的功夫,湖水的激盪已經不能叫做激盪了,而是叫做驚濤拍岸。

  湖水來回搖晃,兩股激流相互碰撞在一起,一道數丈高的浪花便出現在了湖面之上。

  幸運的時候,浪花只是出現在距離木筏稍微遠山一些的位置,或是稍微近上一些的位置,卻是沒有對木筏以及木筏上的莊九卿造成太大的傷害,而不幸的時候是,兩股激流相互碰撞的地方在木筏的下方或者咫尺處。

  木筏被這些浪花激起,達到直接脫離水面,達到數丈的高度之後,才向著下方落了下來。

  「嘩啦……」

  被浪花抬起的木筏在達到最高處的時候驟然隨著下落的浪花一起向著水面之上落去,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至於木筏,則是被砸的獵獵作響,而木筏上的莊九卿,則是在巨大的撞擊力作用下被震的七葷八素,使得原本就受傷過重的身體承受了非人能夠承受的打擊,讓原本就不好的身體雪上加霜,不可謂是不慘啊。

  高低起伏之間,木筏不斷向著水面砸去。

  再這樣進行下去,木筏散開是遲早的事情,至於木筏什麼時候會承受不了起落的拍打,沒人知道,可莊九卿卻是知道,再這樣起落幾回,木筏會不會散開,他是不知道,可自己,卻是一定會散開。

  「咳咳……」

  感受著身上傳來的撕扯感,莊九卿咬著牙,想要就這樣默默承受,然後拼了命的忍受,可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咳出聲來。

  隨著咳嗽聲傳出的,還有咳出的鮮血。

  他的身體,已經瀕臨崩潰。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然,我是等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心中小聲的念叨了一句,莊九卿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再次抬手向著自己的胸口掛著的玉佩抓了過去。

  然而,莊九卿還沒有抓到胸口處的玉佩,玉佩便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一般,悄然漂浮了起來。

  紅光內斂,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光芒。

  無比絢爛的金色光芒。

  好似可以照亮世間萬物的金色光芒。

  這金色光芒好似有魔力一般,照射之處,水面迅速恢復平靜,而漫天的霧氣則是迅速退避。

  散發著金色光芒的玉佩就這樣緩緩上升,最後在莊九卿腦袋之上三尺的位置懸停下來。

  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莊九卿感覺,自己疲憊不堪,失去氣力的身體正在快速恢復體力,被上下顛簸而撕扯的支離破碎的身體則是逐漸恢復。

  自己的身體正在被緩緩治癒。

  沒想到,這塊玉佩還有這樣的功能,

  不管是前一世,還是現在,他是一直不知道玉佩有快速治癒身體的作用,只是知道,胸口玉佩之中住了個老爺爺,無所不知道的老爺爺。

  只是……自從在虎兒鎮的時候,用力過猛,使得老爺爺陷入了休眠。

  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拿出玉佩,借用玉佩的力量提升自己的實力,從而破開迷霧,回到安全的地方,那是因為,莊九卿擔心,因為再次消耗玉佩之中的力量,會對玉佩之中的老爺爺造成什麼傷害。

  莊九卿可以感受到,玉佩之中的老爺爺是想要幫助自己的,並真真切切的在自己陷入危難的時候幫助了自己。

  人呢,不能忘本。

  別人幫助了你,而你卻想著坑害人家,這不是恩將仇報,又是什麼呢。

  莊九卿討厭這樣的人。

  他不想,也不會成為這樣的人。

  感受著快速恢復生機的身體,莊九卿抬頭看著懸浮在自己腦袋上面的玉佩,眼中閃爍著灼灼光芒,口中試探性的開口問道,「老爺爺前輩,您從沉睡中醒來了嗎?」

  說完之後,莊九卿便屏住呼吸,靜靜的等待老爺爺前輩回答。

  遺憾的是,半晌過後,玉佩之中並沒有傳來老爺爺前輩的聲音,有的,只是無數的金光,以及金光中傳出的,可以治癒身上傷勢的能量。

  「難道說……老爺爺前輩沒有醒來,只是……只是玉佩自身發揮的作用?」

  莊九卿腦海之中的思緒快速運轉,最後,只有一個想法留在了腦海中,口中不禁小聲的念叨了一句,似是猜測,又似是詢問。

  過去了幾息之後,玉佩之中沒有傳來老爺爺前輩的聲音,莊九卿算是肯定,應該不是老爺爺的作用,而是……玉佩本身的作用。

  能快速治好身上的傷勢,這是件好事,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

  這股能量很奇特,也很有作用,可以極好的恢復傷勢。

  小半柱香的時間過去,莊九卿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勢好了大半。

  之所以說是好了大半,是因為,身體之中的所有傷勢都已經好了,只有……

  只有斷了的經脈沒有被接上。

  「看來,這金光可以治療大部分的傷勢,甚至可以恢復身體之中的靈力,至於斷掉的經脈……卻是無法連!」

  感受著治療大半傷勢之後身體之中傳來的無限活力,以及破碎經脈中出現的一小股靈力,莊九卿眼中閃爍著灼灼光芒,口中小聲的念叨著。

  莊九卿是個懂得滿足的人,和之前支離破碎的身體相比,現在,能夠讓身體之中的傷勢恢復大半,他已經感覺很好了。

  至少,現在的他,可以面對一小部分的危險了。

  「咦……」

  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仔細感受身體狀態的莊九卿回過神來,他發現,被金色光芒籠罩下的木筏好似在自主移動。

  或者說是,在玉佩的牽引下,緩緩向著斜後方移動。

  蹲下身體,莊九卿仔細觀察周圍之後,才是確認,木筏的確是在金光的作用下,無風自動,向著一個特定的方向挪移。

  頭頂玉佩散發的金色光芒,照耀之處,迷霧退避,周圍的場景盡收眼底。

  在這樣的迷霧天氣中,看見周圍方圓一丈位置的景物,和絲毫看不清周圍的情景,其實……差不多。

  莊九卿並不能從這方圓一丈的景物中發現什麼。

  周圍都是湖水,不管向著哪邊移動都是一樣。

  誰又能分辨出湖水的不同呢,至少……莊九卿不能。

  若是破開迷霧,把視線向著上方拉去,便會發現,木筏正向著一個特定的方向挪動……

  把湖中的兩座小島相互連接,然後去取中間的一點。

  這一點,便是在玉佩所散發的金色月光照耀下,木筏被動移動的方向。

  時間流轉,約莫小半刻鐘的時間過去,木筏緩緩劃到了兩座小島相連的中心點。

  「停了?」

  顯然,莊九卿也是注意到了腳下的木筏停住了。

  莊九卿眉頭微微皺起,口中小聲的念叨一聲,「難道是到了出口處嗎?」

  「不對……」

  還未等莊九卿繼續確認,木筏竟然緩緩旋轉了起來。

  起初的時候,木筏旋轉的幅度無比緩慢,沒過幾息的功夫,木筏便開始加速旋轉,速度極快。

  「是漩渦!」

  身體微微彎曲,努力保持身體平穩的莊九卿發現,木筏之所以開始選裝,完全是因為木筏之下的湖面產生了漩渦。

  隨著漩渦的加速旋轉,木筏也是自然而然的旋轉起來。

  起初的時候,漩渦的範圍不過半尺,而現在,漩渦已經達到五六尺方圓。

  滴答。

  滴答。

  滴答。

  時間流轉,數息過後,五六尺方圓的漩渦範圍已經擴張到了一兩丈。

  木筏跟隨著漩渦的旋轉而旋轉,顛簸異常。

  慶幸的是,木筏雖然顛簸異常,可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還是勉強保持穩當。

  不幸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漩渦的方位還在不斷加大,勉強保持穩當的木筏開始隨著漩渦的旋轉而開始旋轉。

  滴答。

  滴答。

  又過去了數息,漩渦擴張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範圍,木筏隨著巨大的漩渦一起旋轉,由上而下,向著漩渦的中心位置快速移動。

  莊九卿想著阻止木筏向著漩渦的中心位置移動,可遺憾的是,不管莊九卿如何的努力,卻是永遠也無法阻止木筏向著漩渦之中游去的趨勢。

  「不行,要是被捲入這漩渦之中,自己豈不是萬劫不復?」

  莊九卿心中想著,手上船槳滑動的頻率達到前所未有的速度。

  不行。

  還是不行。

  沒有放棄努力的莊九卿悲催的發現,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卻是怎麼也無法阻止木筏向著漩渦中心移動的趨勢。

  「啊……」

  終於木筏徹徹底底的被吸入了漩渦之中,莊九卿口中忍不住發出一道嘶吼聲。

  漩渦吞沒了木筏,水面卻沒有平靜。

  從高空上向著下方望去,便會發現,其實,並不僅僅是莊九卿所在的地方出現了漩渦,而是……整個巨大的湖面之上都出現了漩渦。

  而造成整個湖面形成漩渦的罪魁禍首竟然是……那兩座小島。

  只見,那兩座小島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按照一個特定的軌跡旋轉起來,若是仔細辨認,便不難發現,這小島旋轉所形成的畫面,加上圓形湖面,頗像是……陰陽魚。

  也就是所謂的太極。

  而隨著兩座小型島嶼的旋轉,湖水直接被帶動,開始旋轉起來。

  那漩渦,便是湖水旋轉之時形成的。

  小島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原本瀰漫在天空之中的霧氣好似受到了什麼吸引,直接向著小島之中沖了過去。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兩座小島不停的吸收瀰漫在空氣中的霧氣,而隨著小島一起旋轉的的湖水則是不停的產生霧氣。

  這是一個循環。

  時間流轉,約莫過去了半刻鐘的時間,兩座小島的旋轉速率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速率。

  此刻的小島已經不滿足於吸收湖水蒸騰而起的詭異霧氣,而是直接吸收氣湖水。

  現在的兩座小島就像是兩個不知深淺的黑洞,急速吞噬著湖水,無比瘋狂。

  不出半盞茶的時間,一潭的湖水便被兩座小島吸收乾淨,兩座小島連線的中心位置,被金色光芒籠罩的莊九卿出現在了湖底。

  「湖水沒了……」

  金光照耀下的莊九卿抬頭看著斜前方的小島,眼中閃爍著灼灼光芒。

  「咻……」

  正當莊九卿準備四處走走,尋找出路的時候,玉佩之中突然發出一道輕響,隨後便看見,明顯亮上幾分的金色光芒從玉佩之中沖了出來,迅速籠罩住莊九卿,好似害怕莊九卿走出金光,又好似在提防著什麼。

  見此情景的莊九卿眼皮跳了跳,一種不好的預感傳向了心頭,他收回了抬起還沒有落下的腳步,直覺告訴他,危險即將來臨,呆在玉佩之中,才是最好的選擇。

  「轟隆……」

  莊九卿的腳步剛剛收回,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響便從遠處傳了出來。

  不用細細打量,便可以確定,這聲響傳來的方向是……兩座小島。

  小島中的小字,只是相對於整片湖面而言,可若是與湖底的莊九卿相互比較起來,那這裡的小字,便是龐然大物了。

  爆炸聲由兩座小島之上產生,向著相互連線的方向蔓延而來,也就是向著莊九卿所在的位置蔓延而來。

  「逃!」

  看著向自己快速傳來的爆炸聲,一個想法在莊九卿的腦海之中產生。

  爆炸聲以及爆炸產生的威能實在是太大了,使得只要稍微有點血肉的人看到,心中都是不由產生這樣的想法。

  莊九卿推算過,若是被這爆炸產生的威能擊中,被擊中的人,就算是築基境,化海境修仙者,也不一定能夠活下來。

  『逃。』這不成熟的想法在腦海中產生的瞬間,便被莊九卿自我否決了。

  爆炸蔓延的速度極快,他又沒有什麼修為,這逃,應該往哪裡逃呢。

  再說了,若是在逃跑的過程中把玉佩弄壞,金色光芒消失,那自己豈不是要獨自面對這爆炸所產生的威能嗎?

  當然,這種情況幾乎不可能發生,可若是發生了呢?

  與其做無謂的掙扎,不如靜靜等待爆炸的來臨。

  和外界相比較起來,莊九卿覺得,還是金光之中更為安全。

  「玉佩啊,玉佩,我的性命可都交在你的身上了!」

  冷靜下來的莊九卿口中小聲念叨了一句,便有些默然的看著向自己快速畢竟的爆炸聲以及爆炸威能。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很開便來到了莊九卿的近前。

  「咚咚咚……」

  金光好似一個可以防禦攻擊的大網,外界爆炸的能量波,無論如何強悍在攻擊到金色防禦網上的時候,便被擋住,無法再前進分毫。

  在這強烈的攻擊之下,金光形成的防禦網搖搖欲墜,好似隨時都有破裂的危險。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爆炸的能量波不斷向著金色防禦網上衝去。

  終於,金色光網好似快要承受不住爆炸威能的撞擊,上面出現了絲絲裂紋。

  「要炸開了嗎?」

  莊九卿呆呆的看著金色光網上面出現的裂紋,口中小聲的念叨了一句。

  抵抗嗎?

  應該沒什麼作用吧!

  自己現在的身軀,根本無法抵抗爆炸所產生的能量波,哪怕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都無法承受。。

  說句不好,卻是事實的話,若是沒有玉佩光芒的出現,他莊九卿早就死了,不是被爆炸炸死的,而是……直接被湖水淹死。

  「呼……」

  長長的出了口氣,好似知道自己就算再努力,也無法抵抗外界爆炸威能的莊九卿緩緩的坐了下去。

  在修仙界,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若是有活下或者是戰勝對手的希望,大多數人都會拼盡全力,只為抓住那存在的希望,哪怕希望只有一絲半縷,多數人也會不顧一切的努力,因為,誰都想活著,好好的活著。

  可若是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一絲一毫都沒用呢?

  大多數人都會躺平,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沒有希望的反抗,只會讓自己在臨死前多疲勞一點。

  很多人都無法平靜的面對這種情況,可莊九卿卻是做到了。

  他靜靜的坐在木筏上,看著沖眼的火光,目光顯得有些呆滯。

  無數的場景在火光中閃現,最後落在了眸子之中。

  無數道人影在火光中,在眼眸中,在腦海中閃過,隨後留下的,只有兩人,一是自己的娘親,一是自己的師尊。

  「娘親,我應該很快就回來陪你了……」

  「師尊大人,讓您失望了,我沒有成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強大修仙者,更沒有站在您的身前……」

  莊九卿口中小聲念叨著,露出即苦澀,又無奈,同時又有些欣喜的複雜神色。

  「轟隆……」

  「咔咔……」

  一聲巨響之後,金光碎裂開來,噼啪聲此起彼伏。

  「嘣……」

  終於,裂紋傳遍了整個金色光網,隨著一道清脆的聲響響起,整個金色光網在剎那將炸裂了開來。

  「再見了,師尊大人……」

  莊九卿口中小聲念叨了一句之後,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滴答。

  滴答。

  ……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莊九卿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浪,心中頓時又是冷了幾分,不過,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在心中的冰冷感降低到最底端的時候,心跳忽然加速,一股說出不的期盼感從心中湧出。

  不對。

  若是我被火光擊毀的話,現在應該沒了意識才對,可是現在……我為什麼會還能思考?

  難道說……我沒死?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產生的瞬間,莊九卿只感覺自己的心臟開始快速跳動了起來,發出砰砰的聲響。

  「我應該沒有死!心中雖然已經確定大半,可莊九卿卻是沒有說太肯定的話,而是自語道,「若是我死了,心臟就不應該跳動,至於話語,應該也不應該說出,所以……」

  「我沒有死!」

  這次,莊九卿明顯肯定了很多,『我沒有死。』這四個字近乎是吼出來的。

  「小娃娃,你當然沒有死了!」

  莊九卿的喊叫聲剛剛落下,一道蒼老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若是你死了,那老夫又在堅持什麼呢?」

  未等莊九卿回過神來,那道蒼老的聲音便再次傳了出來。

  「是……」這道聲音莊九卿感覺無比熟悉,之前好似聽過無數次,腦海中思索片刻,在睜開眼睛的同時,中大聲叫喊了一句,「老爺爺前輩,原來是您啊!」

  問出,或者說是喊出這句話的時候,莊九卿的目光已經開始打量起了周圍,

  在自己的斜前方的位置,一塊玉佩漂浮在空中,而在玉佩之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站在,或者說是漂浮在玉佩之上。

  白髮白眉白須的老者漂浮在玉佩之上,抬手向著前方的火光與爆炸的能量波指去。

  在這一指的指尖處,一道紅色的光芒不斷湧出,抵消了向著自己絕大部分的爆炸威能,只有一小部分的爆炸沒有被阻擋,向著紅光之中滲透了進來。

  這也是莊九卿能夠感受到微微灼熱感的原因。

  「呵呵……「懸浮在玉佩身上的老者發出慈祥笑聲,道,「不是我,又能是誰呢?」

  莊九卿很是鄭重的對著斜上空的白髮老者拜了一拜,道,「多謝老爺爺前輩的救命之恩!」

  「啥老爺爺前輩。」白髮老者臉色一沉,道,「之前不是和你說了很多便嘛,不要叫我老爺爺前輩,而是要叫我靈老的嘛,怎麼就不記得呢!」

  靈老的臉色和聲音雖然都比較沉,可莊九卿知道,對方確實沒有生自己的氣,只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這不是一時高興,忘記了嘛。」

  「對了!」似乎是有想到了什麼,莊九卿有些擔心的問道,「靈老前輩,您這是從休眠中醒來了啊,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

  「你這小娃娃,怎麼就是不長記性呢?」白髮老者有些生氣的搖了搖頭,道,「我不是說了嘛,叫我靈老,至於那個前輩,你還是不要給我加上,你要是加上了,別人聽上去便會覺得我是個老人家……知道嘛!」

  「您本來就是一個老人家嘛……」

  莊九卿口中小聲的念叨了一句,顯得有些委屈。

  漂浮在空中,抬手指著前方火光的靈老猛地轉頭,盯著莊九卿,質問似的道,「你說什麼?」

  「哈哈……」莊九卿尷尬的笑了笑,道,「沒,沒什麼!」

  靈老有些不相信的重複問了句,「真的沒什麼?」

  莊九卿臉上露出無比真誠的笑容,無比老實的道,「真的沒什麼!」

  「你說沒什麼,那就沒什麼吧。」靈老盯著莊九卿看了半秒之後,才緩緩收回了視線,道,「我不是從休眠中醒來,那我是什麼?夢遊嗎?」

  莊九卿,「……」

  「至於身體有沒有恢復……」靈老的聲音輕了幾分,有些無奈又有些興奮的道,「我要是不早點醒來,你不是已經死了嘛。」

  靈老聲音中的無奈,莊九卿可以聽出,也可以理解,至於這聲音中夾雜的興奮,莊九卿卻是只能聽出,而無法理解。

  事實上,莊九卿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思考靈老為什麼要興奮,他更擔心的是靈老的身體。

  心中微暖的莊九卿連忙問道,「靈老前……靈老,對不起,因為我……讓你……」

  莊九卿的話語還沒有說完,靈老的聲音便傳了出來,「小娃娃,停停停,你可別自作多情了,我是自己願意出來的,和你無關好吧!」

  聽著靈老的話語,莊九卿心中的感動又是上升了幾分。

  不得不說,和靈老相處這麼久,莊九卿倒是覺得靈老還真的有些不像是前輩,或者說,心態顯得無比年輕。

  莊九卿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很是恭敬的道,「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您!」

  這一次,靈老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緩緩開口道,「還是先把眼前的困境度過去吧!」

  「嗯。」

  莊九卿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他怕因為自己說話,而使靈老分心,那樣的話……不僅僅會害了自己,還會害了靈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火光逐漸消散,能量波動開始減弱,莊九卿知道,自己成功躲過了這次危險。

  「呼……」等火光徹底消失,能量波不能造成什麼傷害的時候,靈老緩緩抽回了手,一屁股坐在了玉佩之上的光影上,口中長長出來口氣,道,「差點把老夫給累死了……」

  莊九卿知道,危險已經過去,這才再次對著靈老拜了拜,道,「多謝靈老的救命之恩。」

  靈老只是瞥了眼莊九卿,卻是沒有多說什麼。

  莊九卿沒有再打擾靈老,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靈老的吩咐。

  半晌之後,靈老才似自語一般的開口道,「人老了,不中用了,解決這麼一點小麻煩,就累的快不行了!」

  莊九卿連忙開口道,「您一點不老……」

  未等莊九卿說完,靈老沒好氣的說了一句,「我老不老還用你說?我不知道嗎?」

  剛剛還說不要自己叫他靈老前輩,顯老,現在又說自己老了。

  果然,靈老……前輩說的話都是對的。

  莊九卿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只是訕訕的笑了笑。

  又過了片刻,靈老收起了慵懶的表情,很是嚴肅的道,「好了,說正事!」

  聽了靈老話語中傳來的正式感,莊九卿身體正了正,等待靈老接下來的話語。

  半秒之後,一句讓莊九卿沒頭沒腦的話語從靈老的口中傳了出來,「你這小娃娃還挺幸運的!」

  「???」滿腦子疑惑的莊九卿撓了撓腦袋,問道,「靈老,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有些聽不明白啊?」

  靈老悠悠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你看看下面。」

  「下面?」

  莊九卿微微一愣,下意識的向著下面看去。

  腳下便是自己之前製作而成的木筏,本以為會被摧毀,卻是沒有想到,竟然堅持到了現在。

  「咚咚……」

  抬腳在木筏上踩了踩,莊九卿除了發現木筏有些鬆動之外,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便不禁疑惑的問道,「木筏怎麼了?只是有些鬆動罷了,問題不大……」

  莊九卿口中說著,心中卻是充滿了疑惑,湖水都被抽乾了,還要木筏做什麼?

  「哎……」靈老輕嘆一聲,道,「你的視線就不能放寬一點嗎?」

  「放寬一點?」

  莊九卿眉頭微微皺起,口中小聲念叨了一句,便跳下了木筏,向著周圍掃了過去。

  「沒有什麼異常的啊?」

  掃視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莊九卿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的說著,很是自然的把目光投向靈老。

  「哎……」看著莊九卿眼中的疑惑神色,靈老再次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道,「你和你師尊的差距可不止一星半點啊。」

  「師尊?」

  莊九卿口中說著,腦海中浮現出葉熙白的影子。

  把視線從靈老那裡收了回來,轉而再次看向地面,莊九卿心中暗暗想著,「若是師尊在這裡,他會怎做呢?」

  心中思索著,莊九卿向著後方退了一步,隨後彎下腰,一把把木筏給掀了起來。

  「咚咚……」

  木筏在地上翻滾了幾圈之後,才停了下來,莊九卿卻沒時間去觀察,而是雙眸有神的死死盯著被掀開的木板之下。

  木筏下方,有一個方方正正的石塊,巴掌大小,看上去好似是一塊印璽。

  「這是……」

  莊九卿口中小聲念叨一句之後,便彎腰抬手向著長相像是印璽的石塊之上伸了去。

  是的,他想要把那塊印璽模樣的石塊拿起來,以驗證自己心中的猜測。

  「究竟是不是呢?」

  在手掌握到印璽的前一秒,莊九卿的心中還暗暗的想著。

  「嗯?」

  手掌握住長相像是印璽的石塊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把那塊石塊拿起。

  或者說,那塊長相像是印璽的石塊……明顯要比想像的大。

  意識到這一點的莊九卿連忙鬆開手,轉而把石塊周圍的泥土向著周圍拂去。

  周圍的泥土越是向外面拂去,莊九卿越是驚訝,原來……這塊長相像是印璽模樣的石塊,其大小真的比自己想像的要大上很多。

  把泥土拂開之後,再去看印璽模樣的石塊,便會發現,這原先和印璽差不多的石塊已經和石塊沒有太多的關係了,反而像是一個蓋子。

  而那印璽模樣的石塊,其實是蓋子的頂帽。

  既然是一個蓋子,那蓋子之下又是什麼呢?

  莊九卿心中想著,便緩步向著木筏的方向走去。

  之前的時候,他認為那露出來的石頭其實是一塊印璽,就算是被土埋了,也不會被埋的太深,用手挖一下就好了,可現在不一樣,蓋子的輪廓已經出來了,可蓋子之下又是什麼,有多深,他卻是不知道。

  難不成還要用手去挖嗎?

  自然不可能。

  莊九卿抓起木筏上的一根木塊,手上一用力,便把那一根木塊從木筏上拔了下來。

  「開挖!」

  手持尖銳木棍的莊九卿走到蓋子近前,口中小聲念叨一句之後,便抬手向著下方挖去。

  「蠢笨是蠢笨了些,不過……」

  懸浮在玉佩之上的靈老盯著不停挖掘的莊九卿,眼中閃過一抹光芒。

  一刻鐘之後,一個深坑出現在了原先木筏所在的位置。

  深坑之中,露出了蓋子,以及蓋子之下物件的真容。

  那是一尊鼎。

  三足玉石鼎。

  盯著這三足玉石鼎看了好一會,莊九卿才抬頭看向半空中的靈老,大聲的喊道,「我能打開嗎?」

  「你若是能夠打開,那就打開吧!」靈老悠悠的聲音傳了出來,「這丹鼎之中可是有大機緣啊!」

  「那我真的打開了!」

  莊九卿心中一喜,卻是沒有直接打開,而是再次詢問靈老,確認了一遍。

  「我說了,你要是能打開,那就打開吧!」

  靈老聲音平靜,無悲無喜。

  「好!」

  應了一聲的莊九卿也不猶豫,立刻把木棍尖端向著鼎蓋之下插去,企圖把鼎蓋敲開。

  「啪嗒……」

  遺憾的是,鼎蓋沒有被敲開,那根木棍倒是由於用力過猛,而被折斷。

  「怎麼會……」

  莊九卿口中有些意外的說著,卻也不死心,再次拆了一根木筏上的木棍,向著鼎蓋之下插去。

  「啪嗒……」

  相同的情況,木棍被折斷,可頂蓋卻是依然紋絲不動。

  「我就不信了,我一個大活人,還奈何不了你一個破鼎!」

  口中小聲念叨一句之後,莊九卿便再次向著木筏走去,只是這次,他卻沒有拆下一根木棍,而是直接把剩下的木筏全部拿進了深坑之中。

  「啪嗒……」

  一根木棍斷了。

  「啪嗒……」

  有一根木棍斷了。

  「……?」

  就這樣,在斷斷續續的聲響中,所有的木棍都斷裂了開來,可那尊石鼎卻依舊紋絲不動。

  木筏上的木棍全部斷裂之後,?莊九卿又想了很多方法,卻是沒有一種方法可以打開石鼎。

  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莊九卿把目光投向了半空中靈老,有些難為情的道,「靈老,我……打不了……」

  靈老嘴角微微揚起,笑道,「需要我幫忙嗎?」

  「嗯。」莊九卿點了點頭,道,「要。」

  「那就由我來幫你吧!」

  靈老點了點頭,隨著玉佩一起向著丹鼎附近飛了去。

  在丹鼎斜前方的位置停了下來,靈老緩緩的開口道,「小娃娃,丹鼎應該是這樣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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