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給父親請安


  池頓原本是想著自己趁這會兒出門轉轉,但是在往回走的路上,卻猛然頓住了腳步。

  錦鯉就跟在他的身後,不知他停下,便撞在了他的身上。

  剛想說什麼,眼角卻看到了前方,趕忙縮了回去。

  池頓的父親就站在前方的拐角處,雙手揣在一起,不帶一絲微笑的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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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卻又無比的熟悉。

  「回來了,還走嗎?」

  一句話,意味深長。

  寂寂無名的池頓,近幾日在外流言四起,四處張貼他勾結魔族危害眾生的告示,將他描繪的十惡不赦。

  他也對自己的兒子,有了那麼一絲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警惕,以及忐忑。

  他並非靈修,甚至連武學都不會,一生經商,和金子銀錢打交道。

  靈修與凡人,兩個世界,還是那種高低立判的關係。

  池頓究竟在外做了什麼,他不知道,究竟是如傳言所說,還是被人污衊,他也只能靠自己的猜想。

  池頓出現在他書房的時候,說實話他並不是很驚訝,早已料到池頓會回家來。

  不如說,正是因為他回來了,才證明他眼中還有自己這個父親。

  那為他蓋上毯子的溫柔動作,雖然在這炎熱的夏季有些多此一舉,不過卻是暖入心扉,將他心中的忐忑不安一掃而空。

  他還是那個池頓,自己的兒子。

  池頓卻是如鯁在喉,有許多話想說,奈何嗓子眼太窄了,無法傾吐。

  微微張口,輕聲道:「父親,這裡是我的家,遲早要回來。」

  「兩年不見我這個爹,你倒是學會客氣了。」父親像是在嘲諷池頓此時的態度,池頓只得靦腆笑笑。

  以前的他,就是踢開大門,喊一句:「爹給我點錢!」

  囂張跋扈的敗家子而已。

  想想過往,卻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剛回來,爛攤子不少,有什麼事兒該做的就趕快,你娘去廟裡燒香了,晚些時候會回來,趕在晚飯之前吧。」父親依舊是沒有任何親近的表情,端著他的威嚴,但在池頓看來,卻格外親切。

  「嗯!」

  池頓便想離去,可他一轉身,就露出了其身後的錦鯉。

  錦鯉如同掛件一樣的貼在池頓的身上,把雙手雙腳都與池頓重合,儘量不讓正對面的人能夠看出池頓身後藏著一個人。

  可她沒想到池頓就說了這麼幾句簡短的話,便有了新的動作,這會兒她還咬著牙,閉著眼,一動不動的佇立在原地。

  「嗯?這姑娘是誰,你怎麼也不給我介紹一下?」老父親的眼中卻是頗為驚訝,他真沒想過家裡會突然多出一個女孩兒。

  銀色的頭髮,穿著打扮並不如何得體,出現在別人家裡也不知會一聲。

  「啊?我?」

  錦鯉才發現,自己暴露了。

  滿臉的驚慌失措,卻是被池頓的一隻手按在了頭上,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髮。

  說:「撿的,自我介紹一下。」

  錦鯉趕緊低頭,行了個一百五十度以上的鞠躬禮,口中喊道:「您……您好!我叫錦鯉,是……」

  話到這裡,忽然猶豫了。

  她咬咬牙,繼續說:「是池頓的朋友,初次登門,未曾給您請安,請……」

  然後話就說不下去了,池頓看她慌亂的樣子,偷笑了幾聲。

  父親看著錦鯉的樣子,卻是難得的,露出了一臉和善的微笑,伸手將其扶起,說:「小姑娘不必多禮,是我兒子的客人,池府定當禮待。」

  他隱約察覺到了什麼,目光看向池頓。

  池頓露出了一臉無奈的表情,解釋道:「反正您也早就看過那些關於我的告示了,我就跟您說了,她就是我在武院搶走的那個魔族。」

  錦鯉原本被扶起來,心情還非常不錯,那種忐忑不安的心情剛剛放下,池頓這一句話差點又讓他升天了。

  眼角不爭氣的酸了,又匆匆跑到池頓身後去,抓著他衣服不敢去看池頓的父親。

  「是嗎?」

  父親看著那可憐兮兮的小姑娘,苦笑著搖搖頭,便說:「謠言不可信啊,這筆買賣,不算虧本。」

  一句話,便是令池頓心安了下來。

  「去吧,帶她在象關城轉轉,說不定這也是咱們在象關城待得最後幾日了。」父親悠悠說道,池頓點點頭,轉身離去。

  「臭小子,有什麼需要家裡辦的,跟下人說一聲就行。」

  這個自始至終都沒有對兒子表達關懷的父親,最終還是忍不住,高聲喊了這麼一句。

  哪怕池頓已經在他的視野里消失了,但他覺得他能聽見。

  被自己的兒子看著,這種話如何說的出口。

  他忽覺鼻尖一酸,幾滴水光暈開了他那渾濁的雙眼,輕輕的眨了眨,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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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跟著池頓往府外而去的池頓,身邊跟著那眼中儘是幽怨的錦鯉。

  她氣嘟嘟的說:「你……你是不是不想讓叔叔喜歡我,為什麼要說我是魔族?」

  「你本來就是啊?」

  額,的確,這話無從反駁。

  「可是萬一你說了,他把我趕出去怎麼辦……」

  池頓笑笑,搖頭道:「不會的。」

  你說不會就不會啊,魔族和人類的關係那麼的惡劣,怎是你一言兩語便可顛覆的……

  「想要活的自在,就不能遮遮掩掩的,那不就和脫褲子放屁是一個道理了嗎?」

  「粗俗!」

  「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錦鯉怒視著他,一副威脅的表情。

  見她這樣,池頓忽然起了調戲的心思。

  想到剛剛說的話,他笑道:「請安,這詞兒你哪兒學的?」

  「我憑什麼告訴你?」

  嗯,還生氣呢。

  池頓無所謂的表示:「那我不管,你剛剛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當我沒說。」

  茫然,難不成,剛剛我在池頓父親的面前做了什麼失禮的事兒?

  可是,話本上不都是這麼說的嗎?

  池頓嘻嘻笑著:「請安本身是沒什麼,可是那可是我父親啊,你剛剛那一番話,就像是一個兒媳婦見岳父一樣。」

  啊?

  錦鯉頓時發現了,她一對一個初次相識的人說這樣的話,雖然錯誤是算不上,可卻無形之中把她跟池頓劃到了一個水平線上。

  不,是一個輩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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