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節 曾經比任天堂更牛的公司
（一）
凱文聳聳肩膀，說道：「戴爾公司已經有了成熟的供應鏈網絡了，從晶片到機箱，你通過戴爾公司這個成熟的組織架構，對PC的質量和成本已經實現了完美把控，所以嘍！與其重新走一遍，還不如跟你一起合作，雙贏。」
供應鏈網絡，雙贏，這都是1986年這個時代的經濟理論還沒有涉及的範疇，不過這種新概念不複雜，很容易理解。
微微點點頭，戴爾認真想了想，說道：「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凱文！雅達利崩潰剛剛過去不久，雖然任天堂現在勢頭不錯，但是無論投資人還是供應商，對遊戲機領域都是心有餘悸，所以這個方面的合作，我的拍檔們可能不太容易接受。」
凱文點點頭，這一點他顯然不可能會忽略的。
發生在1983年雅達利大崩潰，是美國電子遊戲軟硬體產業的拐點。
這家成立於1972年的公司，短短十年內就創造了一個從零到年市場份額32億美元的市場奇蹟，一個北美電子遊戲產業帝國拔地而起。鼎鼎大名的賈伯斯就是當年雅利達的第50號員工。
高速發展往往掩蓋了大量問題，質量管理和成本控制的混亂，資本的狂歡和追逐，以及迅速成功且看不見對手的膨脹，對遊戲機硬體故障和質量問題完全無視，而且每一次產品換代都是翻天覆地，完全不考慮前期產品連續性問題，新機適配新的遊戲卡，粗暴而傲慢地傷害著忠實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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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軟體方面，除了那款《吃豆精靈》之外，再沒有什麼能拿出手的經典遊戲，到了1982年這一年，幾千家軟體公司開發了近萬款遊戲，即沒有to B定位也沒有to C定位，所有人都想在資本狂歡的時候撈一把然後一夜暴富，全都是充斥這to VC的自以為是。
就連電影業大佬華納也按捺不住寂寞，它先是在二級市場斥巨資搶籌成為雅達利的股東，然後拍出2500萬美元要求雅達利在兩周之內根據ET外星人的版權製作一款遊戲，並且在完全不進行市場調研的情況下，一次性製作400萬份......
如同所有的瘋狂故事的結尾那樣，一地雞毛。
1982年市場份額32億美元的喧囂和鼎沸，到1983年時已經是一片死寂，到了1985年末的統計結果，市場份額已經萎縮到1億美元！
狂潮退去，骨駭遍地。
然而恰恰是這個三年的冰川期里，任天堂先是在1983年低調推出著名的FC紅白機，然後1985年推出超級馬里奧遊戲，繼而用排他性開發分成制度，抄了一個歷史性的大底。
當1989年任天堂以一己之力將遊戲市場推升到4億美元的時候，大傷元氣的全美資本仍然對雅達利大崩潰心有餘悸，而整個北美殘存的軟硬體產業鏈成員，已經被任天堂以精心設計的制度捆綁在戰車上，再沒有任何人能撼動任天堂的江湖地位！
當然了，後來美國資本家通過廣場協議干挺了日本，成了日本的控股股東，那是另一個層面的事了。
「這個電子遊戲機項目，前三年不用你實際投資，給你可以選擇行權的20%期權，需要你這邊組建硬體採購和品控團隊。任天堂那邊讓專門的律師團隊談遊戲版權共享，談不攏的話也無所謂，軟體方面點石來做幾個。」凱文輕描淡寫地說道。
戴爾猶豫了一下，說道：「按照你提供的方案進行硬體採購和品控，這肯定沒問題，其實也不用三年，只要短期內能夠看到希望，而且別太冒進，我的拍檔那邊工作我來做！」
畢竟剛剛凱爾的表態，是一年內投進來戴爾公司6000萬美元，然後腦力秀節目帶動的電視購物項目，戴爾公司就是坐順風車跟著分錢而已。
第三個項目戴爾公司倒是可以在硬體採購和品控環節展示優勢，並且凱文還給了三年的風險緩衝期......
凱文看著戴爾說道：「從美國底層民眾，到墨西哥和南美城市普通家庭，未來還能面向比如說中國這樣的發展中國家，雖然產品比較簡陋和廉價，但是作為PC的過渡性產品，應該能有差不多十年左右的產品生命周期。」
「凱文，凱文！」戴爾提醒道：「剛剛你掏出來兩張紙，有一張又放回去了，那個，也是個產品創意嗎？」
戴爾心想，遊戲市場的確是有特殊原因，這個項目只要不是太離譜，自己這邊多少還是要出點資金才行。
（二）
凱文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說道：「是的，麥可，不過還不太成熟，而且那個產品投入的研發費用比較多一些，我想先了解了解IBM有沒有這方面的技術儲備......」
「哦，那倒是，戴爾公司目前主要是對具備量產能力的成熟技術模塊的集成，包括那個筆記本電腦的概念機，如你所說，我也沒打算很快量產和發售。」戴爾對於凱文的說法充分同意，但是他的眼睛仍然盯著凱文的口袋，像是能夠用意念看到那張紙的內容似的。
看著戴爾期待的眼神，凱文爽快地掏出口袋裡那張紙，鋪開，推給戴爾。
音頻壓縮技術？戴爾皺著眉頭看著上面的圖畫和文字。
「人的耳朵對聲音頻率的識別，基本上是在20到2萬赫茲之間，超出範圍包括範圍邊緣的聲音，是不容易被普通人的耳朵捕獲的......」凱文解釋道。
戴爾張大了嘴巴，眼睛閃閃發亮地盯著凱文。
凱文呵呵一笑，繼續說道：「通過數字濾波技術，先把時域波形信號轉成頻域波形信號，根據不同頻段使用不同的壓縮率。」
「這個技術在誰手裡？到什麼階段了？」戴爾打斷了凱文的話，短促而急切地問道。
「哈哈，還早呢！」凱文笑道：「估計一兩年之內能夠做出實物來，然後申請專利和發表論文什麼的，怎麼都要個三年時間。」
「你在做研發？還是點石公司？」戴爾盯著凱文，說道：「凱文，這個技術不要給IBM！我們自己做！」
凱文面有難色，對戴爾說道：「麥可，實話實說啊，這個技術根本就沒辦法壟斷的，可能研發到中間的時候，無論是IBM啊飛利浦啊甚至是日本公司什麼的，要麼就用很高價格把專利授權買走，要麼就用很高價格把技術人員都挖走。」
戴爾點點頭，帶著巨大的遺憾表情說道：「是啊是啊！我明白啊，我全都明白！你把這個技術拿出來專門做一個技術研發公司吧，凱文你開個價吧！不管怎樣一定要讓我參與這個項目！」
看著凱文猶豫的表情，戴爾脫口而出，說道：「就按照你對戴爾公司的估值，8億......」
說不下去了，因為戴爾拿不出那麼多現金啊！
但是當你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金礦就在你的面前，只是因為你暫時沒有工具也沒有團隊，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金礦被別人占有，你真的能說服自己接受現實？
更重要的是，原本戴爾是想著，只要是不要特別不靠譜，自己怎麼都投點進去，交叉持股才有戰略合作的樣子嘛！
更何況後面還有波什家族的跟投資金，波什那邊是有投資點石公司需求的。
但是從目前來看，這個項目突然就變成了，戴爾想要求著點石公司帶自己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