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相殘
第50章 相殘
【麥茲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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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雷伊垂眸看向手心的血跡，握緊了拳。鬼偶米瑞斯已經被解決掉，之後的事情會好辦許多。只是海盜和殷殤那邊緊追不捨，這樣下去別說救出布萊克，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麥茲星都還是未知……
「我是卡修斯，能聽到嗎？」
雷伊在嘈雜的背景音中勉強辨認出卡修斯的聲音。他按住通訊器，「出什麼事了？」
「我在格雷斯星找到了布萊克，我準備把他帶去阿瑪迪斯星。繆斯應該很快也會到達，希望米瑞斯到時候能夠接應一下。」
「好，沒問題。」米瑞斯在通訊中應道。
太好了，大家都沒事。雷伊緩緩呼出一口氣。「既然如此，我也不會在麥茲星多做停留，之後我也會儘快與大家會合。大家一切小心！」
「明白！」
通訊結束，雷伊重新繃緊神經，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已經確認布萊克不在麥茲星，現在只需要安全撤離，去阿星和大家會合就行了。
技能切割空氣的聲音極速迫近，雷伊一躍離開藏身的巨石，碩大的石塊瞬間被切成碎片。
雷伊在半空中翻了兩圈才在能量氣場中穩住身形，雷神之翼在背後猛然張開。他懸停在空中俯視技能劈來的方向，卻倏然望見熟悉的身影。
「蓋亞……？」
地上的精靈猛然爆發出赤紅的能量，攥拳一躍而起直攻向半空中的雷伊，後者雙臂交叉試圖擋下這一拳，卻瞬間被強大的力度和氣場擊飛，直撞上一根石柱才停下。
雷神之翼在背後散為一片金色光點，雷伊一失力倒下來，石柱咔啦咔啦地裂開、崩碎，將他埋在了石頭堆里。
之前的戰鬥已經耗費了太多能量和體力……雷伊撐著地面勉強支起身子，碎石和塵土窸窸窣窣從他身上滾落下來。
耀目的紅光再次迫近，雷伊一骨碌翻滾著躲開，技能在石堆里炸開，揚起滾滾塵霧。
雷伊撐著膝蓋支起身子，捂著臉咳嗽了幾聲。好純粹的戰鬥系能量……強大的氣場和熟悉的能量反應也絕非克隆體和傀儡機器人所能模仿的。
這無疑就是蓋亞。
「蓋亞，咳、咳咳……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雷伊半跪在地上，粗重地喘息著。對面的人卻已經再次開始凝聚能量，耀目的紅光在周身盤旋。
這樣可不行，得先制服他……雷伊站起身，掌心凝聚起金色的閃電，「雷祭！」
閃電與能量波相擦而過，雷伊險險躲過撲面而來的赤光，後撤三步才勉強站穩。閃電在接觸到蓋亞的一瞬間便迅速向他全身擴散，將他鎖在了一張電網裡。
雷伊試探著靠近了兩步，對方卻忽然掙開電網撞了過來，早已有些體力不支的雷伊再次被撞飛出去，倒飛出十幾米遠才勉強穩住。
渾身的骨頭好像都要散架，耳鳴和視線模糊也同時出現。雷伊微微戰慄著，想要重新亮出雷神之翼卻沒能成功。他試著擦擦眼睛卻摸到微涼的血跡，鬢側的傷口傳來滯後的痛感，通訊器裂開，一半以上的部分被炸飛。
海盜用什麼手段控制了蓋亞？為什麼雷祭沒能麻痹他？如果雷祭不行，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怎麼才能制服他？雷伊在輕微的暈眩感中艱難地思考著，面前的人卻已經爆發出壓迫感更強的氣場，壓得他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現在最多只能發揮出二到三成的實力，遠遠不足以壓制與自己實力相當的蓋亞。雷伊側身躲開一記氣合斬，握拳感受著體內的能量流動。當前比較現實的做法應該是想辦法逃出對方的掌控，在保證自身存活的前提下把情報帶去阿星。而蓋亞……
現在連自保都成了問題，還想救出蓋亞的確是奢望。但因為這樣就放棄，就把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戰友留在海盜手裡嗎？
蓋亞以極快的速度連續使出技能，招招帶著致命的殺意，雷伊疲乏地躲避了幾輪後終究還是被一道氣刃切中，趔趄幾步摔倒在地。
如果能活著把情報帶去阿星，再集結大家的力量來營救蓋亞……該死，剛才就應該趁還有力氣儘快逃離，為什麼沒能想通，為什麼要猶豫？現在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雷伊眯著眼睛，混沌的視線里對方的身影搖搖晃晃，模糊不清。其實如果能死在蓋亞手裡也很榮幸……他費力地喘息著。但還是……
亮紅色的光芒閃爍著，凝聚又消散，消散又凝聚。身體沉重得像是灌滿了鉛，但雷伊還是搖搖晃晃地重新站了起來。他後撤幾步和蓋亞保持距離，觀察著他的動作。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你能說話嗎，蓋亞？」在蓋亞靠近的同時雷伊又迅速後退拉遠距離，疲憊不堪的身體搖搖欲墜，連站著都已經很困難。
蓋亞站在原地渾身顫抖著，斷斷續續地發出一些嘶啞的聲音，手中的紅光時亮時滅。
「不要自己一個人硬撐著，」雷伊朝他喊道，「說出來！讓我來幫你！」
蓋亞似乎的確想要說些什麼，但雷伊一個字也沒聽清。下一秒，對方卻又蹬地直撲而來，雷伊一驚，速退幾步最終還是被按倒在地。
蓋亞一手按住雷伊的肩膀，另一手舉拳對著他的面門砸下去，雷伊勉強用手接下這一拳，整條胳膊都微微發顫，「蓋亞……你還記得我嗎，蓋亞？我是雷……」他頓了頓，「我是魂殤之城的零七零，是雷伊……」
蓋亞低吼著，收起拳又猛砸下去，這一次雷伊用雙手才勉強擋下來。他再次使出雷祭，金色的閃電迅速在兩個人身上流轉，蓋亞顫抖著鬆開手，卻又猛地掐住了雷伊的脖子。
窒息感湧上來，雷伊手一抖解除了技能，雙手去掰蓋亞的手。「控制……自己……」
施壓在頸上的力量不斷增強，雷伊已經說不上話來。他無意義地踢騰著雙腿，臉色逐漸有些發青。
「殺了我……」
恍惚中雷伊聽到蓋亞嘶啞的低吼聲中似乎拼湊出了零碎的字詞，他眯著眼睛看向上方的人，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卻瞧見對方面部猙獰，暗紅色的眸子裡閃著黯淡的微光。
「殺了……我……」蓋亞重複著一模一樣的句子，手指的力度仍在不斷收緊，「殺了我……」
雷伊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已經沒有力氣思考。他試著放出些許電流，但無濟於事。
蓋亞的動作粗暴野蠻而僵硬，就算身體被麻痹了也仍然可以繼續戰鬥，很明顯是受到操控。如果能夠一擊必殺，這樣僵硬的操控是躲不開的。
餘下的能量勉強能夠釋放一次雷神天明閃，如果能打出四倍的傷害，有可能達到一擊必殺。那麼在這裡反殺蓋亞理論上能夠做到……
做到什麼？在這裡殺了蓋亞？我？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殺了我……！」
雷伊睜開眼睛看向蓋亞，後者紅著眼圈，咬緊了牙，眼角和嘴角都在出血，臉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猙獰而扭曲。
一定很疼吧，一定很痛苦吧。雷伊的視線又變得模糊起來。死亡對現在的你來說是解脫嗎？
是解脫嗎？
雷伊一手抓緊蓋亞的手，另一手顫抖著舉起，金色的閃電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音，又驟然消散。
非得是這樣嗎？非得是此時此地此人嗎？
就這樣放棄，就這樣在這裡被蓋亞殺死怎麼樣呢？隊友們會來麥茲星找我和他嗎？他們又會和蓋亞爭鬥，又會兩敗俱傷嗎？甦醒後的蓋亞會怎麼看待自己？那時我已經——
雷伊稍有鬆懈，頸根便會被掐緊，窒息感湧上的同時大腦便會宕機。
混著淚水的血珠滴落在臉上，雷伊在蓋亞血色的眼睛裡看見冰冷的決絕和不舍的痛楚，像在告別。同樣的話語仍然在斷斷續續地重複著，雷伊閉上眼睛，金色的閃電在掌心涌動。
我明白了，蓋亞。
最後一個技能幾乎用盡雷伊所有的能量，他整個人幾乎虛脫，所有的感知一併化為空白。頸上的力度忽然消失，雷伊不自覺地大口喘息起來，卻吸入微風捲起的沙塵，嗆得他止不住的咳嗽。
雷伊睜開眼，看見滿天紅色的光點。他抬起手，只抓住一片沙塵。
雷伊閉上了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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