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你是神明 還是愚人？
西格瑪手中握著長刀，不斷的朝著鋼牙所在的位置揮舞著，一下一下都裹挾著足以將山嶽劈開的力道，讓人看一眼就不由的感到通體發寒。
面對著這樣的攻擊，鋼牙並沒有氣血上涌的選擇蠻幹，而是不斷的調整著自己的步伐，在漫天的刀影之中宛若一隻穿花蝴蝶一般飛舞了起來，縱然是刀光之中蘊含著恐怖無比的力量，可是卻是完全沒有辦法接觸到鋼牙的身體。
看著鋼牙遊刃有餘的應對這西格瑪的攻擊，站在一旁高樓上的神牙卻是緩緩的搖了搖自己的腦袋：
「還是不夠啊！雖然依靠著這樣的應對手段的確能夠在西格瑪的手下撐上很長一段時間，但是卻也僅此而已了！冴島鋼牙，宛若太陽一般的黃金騎士，難道你就是想要這樣來結束自己人生的最後一戰麼？」
作為一名人類，鋼牙的確是強大的。
依靠著從小接受各種修煉而錘鍊出來的堅韌身軀與恐怖力量，鋼牙已經完全超越了正常人類所能夠達到的種種身體上的極限。
可是縱然超越了那些紙面上人類所能夠達到的種種極限，歸根結底鋼牙卻還是一名根正苗紅的人類。
只要是人類，就必然有著屬於自己的極限，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否定的真理！
此刻看著鋼牙能夠閒庭信步一般的遊走在漫天的刀芒之中，他所依靠的實際上還是自己多年以來戰鬥所積累下來的戰鬥經驗以及從小被培養出來的近乎本能一般的戰鬥技能，藉助著自己的眼力和腦力，不斷的分析著西格瑪在失控狀態下所施展的招式之中到底有著什麼樣的破綻，循著這樣的破綻來讓自己有一定的躲避空間。
這樣的一番操作，縱然只是聽一聽都感覺累得要死，更何況是在生死一瞬的戰鬥之中將這些操作完美的施展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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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牙的身體本身就因為魔戒鎧甲的反噬以及破滅刻印的侵蝕折磨的近乎千瘡百孔，此刻這樣的高強度戰鬥毫無疑問是在消耗著鋼牙的身體內本身就已經算得上稀薄無比的底子。
更不用說，此刻的鋼牙還沒有將自己那一身宛若催命符一般的魔戒鎧甲給召喚出來。
現在的這樣一個戰場，縱然是神牙自己不去出手，對於鋼牙來說也已經是一場必死之局了。
「明明已經註定是生命最後的一場戰鬥，可是為什麼這個男人的雙眼之中卻還是有著那麼耀眼的光芒呢？」
神牙的雙眼遙遙望去，在鋼牙不斷轉動身形的時候清晰的捕捉到了鋼牙的雙眼之中所閃爍著的淡淡光芒，這兩道光芒是那麼的刺眼，讓神牙的心中也是不由的產生了些許的疑問。
「我這一生，見到過無數的人在將死的時候所露出的醜態。」
雙眼逐漸變得迷離，神牙看著不遠處的鋼牙，卻是開始翻找起來了自己的大腦之中所殘存著沒辦法連接在一起的破碎記憶來。
那是一張張人類的面孔，他們有的猙獰、有的扭曲、有的憤怒、有的平靜。
神牙並不是很清楚這一張張面孔到底都是誰，他們的名字又是什麼，但是他卻非常的清楚，自己眼前的這些人應該都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就算是神牙自己也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前往過多少個世界，吞食過多少的生命。
一次次的在其他的世界死去，又重新在魔界之中依靠著自己寄託於其中的印記重新復生，神牙的記憶早就因為一次次的復生變得殘破不已，但是縱然是自己的記憶隨著時間變得越來越殘破，有些事情神牙卻還是會記得非常清楚。
就像是……那些被自己殺死、吞食的人類！
神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狀況，但是他卻幾乎本能性一般的將那些人類死前的畫面給深深的銘刻在了自己的大腦最深處，不時的自己還會重新看到這些曾經可能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臉龐，濃郁無比的厭惡就會立刻出現在神牙的心中。
在他看來，所謂的人類，其實比起魔獸霍拉還要更加的骯髒幾分。
「雖然有的人在死亡面前裝作一幅完全不經意的樣子，甚至還會高聲的喊上兩聲『大丈夫死則死已，有何懼哉』，但是當隨時都可以奪走他們性命的長刀給架在了脖子上時，幾乎每一個人都會變得無比的恐懼、惶恐。」
「他們的聲帶會變得緊繃起來，他們的心跳會變得更加迅速，他們的臉色會變得煞白，他們的雙眼會看到代表著死亡的無盡深淵。」
神牙的眼睛虛合起來，耳朵微微的翕動著，就像是在傾聽著人類在死亡之前所必然會發出的悲鳴。
那些場景在神牙的腦海之中是那麼的清晰，就好像只是發生在前些日子一樣，如果仔細的嗅嗅周圍的空氣，甚至都還能夠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生命的味道！那是生命被強行奪走的樂章！
「這才是人類在遇到死亡威脅的時候會展現出來的模樣，骯髒而又有趣。」
一絲笑意就這麼悄然的攀上了神牙的嘴角，那本身就看起來冷峻無比的蒼白皮膚在此刻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被埋葬在極點之下的千年寒冰，冰冷且沒有絲毫的溫度，足以將一切的生命都給凍結起來。
「正是這樣的一幅景象，讓我總是忍不住對其投以關注的目光，讓我不由的想要看看在自以為純潔的人類徹底被死亡的威脅所侵襲的時候，到底還能不能維持自己表面上的那副純潔和有序，亦或者是……」
神牙的雙眼猛地打開，兩隻眼睛就像是兩柄刺劍一般就這麼直直的朝著鋼牙所在的位置扎了過去。
「成為一隻沒有任何底線可言的野獸！」
「冴島鋼牙，閃耀無比的黃金騎士……」
「當你將自己臉上人形與神性-交織在一起所塑造而成的面具輕輕摘下之後，你的臉龐又會是怎樣的一幅模樣呢？」
「是高貴、純潔、任何人都無法企及的神明。」
「亦或者是骯髒、卑賤、與任何人都沒有差別的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