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哥舒信的靈魂深處還寄存著一段妖魂,那是五百年前的飛龍妖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在加入昌齡營做甲士的第一天,他遇到了「珠光寶氣閣大劫案」,在辦案過程中,為了追蹤匪徒進入了《混世江山圖》。在獨立的古畫世界中,他遇見了五百年前參與「道魔之戰」的五大妖王之一——商景瀾。哥舒信和商景瀾達成了血誓契約,讓妖王附著在其靈魂深處,才得以離開古畫世界。但是除非遇到極大的危機,這條老龍通常不會說話,也不會對外施加影響。
「老商怎麼了?」哥舒信在心底問道,但等了片刻,商景瀾卻並未回應,於是他亦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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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們就到達了西城名媛屍體被發現的和平大道。端木指著遠處人行道下沿的窨井:「出事地點就在那周圍,但我們現在還能找到什麼?都過了三個月了。」
「事實上不止三個月,芮塔貝里失蹤十五天後適逢暴雨,屍體因為堵住了下水管道才被發現。」沙曼翻看著從各方匯聚來的信息,加強了對該事件的描述,「一整夜的暴雨後,大清早城市水管工四處清理下水道,在這邊發現了她的手掌伸在窨井外。」
哥舒信腦海中浮現出當時的情境,一具女屍順著下水道被衝到此處,豎著的窨井柵欄是她最後的牢獄。若非驗屍報告說,芮塔在衝到此處前早就死了,他甚至可以想像得出那最後絕望的嘶吼。
「這裡的水道四通八達,東面是中央廣場,西面是亨利大街,北面是高架公路的換行區。所以很難說兇手是從哪一段把她丟下去的,但我們可以知道的是,出現在警方視野前,屍體在地下水管里至少已有一周的時間了。」
沙曼也是來到現場,才發現的確很難判斷這個案子。西城警局拖了很久都沒破案,無奈之下,必須要對貝里先生有個交代,所以進行全城嚴打,也是情有可原。但她發現在自己陳述的時候,哥舒信繞著那窨井走了兩圈,一直沉默不語沿著街道前行。
「哥舒,你怎麼看?」
「我覺得一開始的調查方向可能就有問題。但我想,應該在地下管道走一下。」哥舒信找到一處窨井蓋,對端木露出詢問的目光,端木豎起大拇指點點頭。哥舒信掀開井蓋,飄身而下。
下水道裡面有股幽深鬱結的水汽,並伴著濃重的腐臭味道。哥舒信打起強光手電,前方十米都亮如白晝。但即便如此,要在地下通道里尋找線索依然麻煩。哥舒信辨別了一下水流的方向,繼續向更深處找尋,地下水裡時不時有水蛇和老鼠掠過。
「你到底要找什麼?WC哪裡犯錯了?」沙曼追問道。
哥舒信道:「如果殺人後通過下水道拋屍,你是碎屍後拋,還是整具屍體拋呢?芮塔貝里失蹤十五天後被發現屍體,兇手有足夠的時間做他需要的任何事。所以我猜測,芮塔是在試圖逃跑時被殺,匆忙間屍體進入了城市下水道,而不是兇手刻意為之。」
「所以我們要找的是她的逃跑路線嗎?」端木可樂問。
「確切說,我們要找的是兇手追丟她的地點,那裡才是兇殺案的第一現場。那應該是一塊水流很大的區域,屍體落入水裡,就好像墜入河道。兇手無法在短時間裡撈出屍體,也無法判斷它流向何處。」哥舒信解釋道。
「這樣的地方……」沙曼的手指在電子記事本上划來划去,將電子地圖遞給阿信,低聲道,「紅點的位置。」
他們向東穿過了錯綜複雜的兩條水路,走到一條像瀑布般出水的污水管處,幾十米外就聞到一股濃烈的惡臭味。不過幾個人走了一路,多少都有些習慣了。
「我們要看的是另一邊,就是污水排出的另一頭。不出意外那邊就是兇殺現場。」哥舒信道。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忽然有幾道手電光從遠處的地面入口照射過來,三個穿制服的警察和一個灰衣的守望者從上面下來,對著他們一陣大吼。
端木可樂皺眉道:「他們是在盯著我們嗎?怎麼關鍵時候突然來了?」
「是有人不想我們調查吧?」沙曼轉過身,提高聲音道,「我們是東城的昌齡游騎,我們擁有過境許可,在調查今晨的謀殺案!」
「你們都給我過來!」守望者冷冷道,「我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許可,總之西城不歡迎昌齡營。」
哥舒信眯起眼睛看著地圖上的一條小路,低聲道:「你們兩個掩護我,我去背面看看。」
「沒問題。」端木可樂笑著向守望者迎去,「不要那麼兇巴巴的,我們真是有憑據的。」沙曼同時也向前靠攏。
哥舒信倏地一下,掠向右下角那生鏽的小梯子,鑽入泥濘的管道。警察大聲呼喝,卻被端木可樂攔住,那守望者奮力一撞,剛脫出端木的雙臂,又被沙曼一把抓住小腿,來了個過肩摔。守望者悶哼一聲,手在牆上一划,居然插入了牆壁,人在牆上凝住沒被摔出。沙曼目光收縮,身體靈動而起,不管不顧地踢出二十多腳。
嘭!兩人各退六七步,沙曼落入污水池中,弄得一身污水。她吐出一口污水,翻身握拳道:「臭小子,你最好能搞到證據,否則我找你算帳。」
那個守望者則皺起金黃的眉毛,被臭水熏得猛一陣噁心,扶著牆壁狂吐不止。
哥舒信飛快竄上小管道,來到牆壁的另一面時,亦克制不住把胃吐空,他開始明白兇手為何追到這裡就放棄了。
這時,鐵刀輕蔑道:「一點苦都吃不了,比這難聞百倍的味道我都聞過。不過阿信,你那麼拼命衝過來,真以為這裡能發現什麼嗎?要知道這是三個月前的兇案,而且兇手有足夠的時間清理現場。」
哥舒信擦著嘴角,找了個合適的角度觀察四周,低聲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們是從哪裡跑到這裡的。一個被綁架了幾天的人,是絕對跑不遠的。」他掃了眼地圖,又道,「這裡越來越靠近中央廣場,秀秀和阿柔出事的地方就在廣場周圍,雲極被抓的地方也是廣場的后街。」
這裡的牆上有塊污跡濃重的地方,阿信用手用力擦開污跡,發現這是一個類似爪印的痕跡。
「不像爪印,更像是兵器留下的。」鐵刀慢慢道,「為何我覺得眼熟?」
「一天之內,你們就能找到這裡,也算是很厲害了。」伴隨著突如其來的冷風,一個陰柔的聲音在下水道內響起。
哥舒信豁然轉身,堪堪躲過對方的攻擊,腳下一滑險些跌倒。但他敏捷地向前一衝,鐵刀轉動拉開守勢。背後的敵人,歪斜的身影歪戴著面具,手提一把閃亮的獸爪兵刃,身上散發著濃重的陰氣。
「你是誰?」哥舒信長刀出鞘,不等對方答覆就沖了上去。
敵人亦同時向前,但兩人硬碰了三刀,面具人反被逼退兩步。
「當!」鋼爪和鐵刀碰在一起綻開火星,面具人被一刀劈撞在牆壁上。
哥舒信怒喝一聲,刀背斬向對方的腦袋。面具人顧不得狼狽就地一滾,掀起一片髒水潑向哥舒信。哥舒信側身一讓,對方猛地關上身旁一道小門飛快遁走。一指厚的鐵門被哥舒信一刀劈開,之後兩人你追我趕,在蜿蜒的地下管道里奔出幾十米。面具人每次要被追上時,都會施展出一種詭異的步伐,將距離重新拉大。
此時前方再次出現一條漂滿油污的深溝。那面具人回首冷笑了一下飛身而起,突然污水升起一片一人高的浪頭,生生將其擊落回水道上。
哥舒信眉心一痛,一道白色的光影從兩眼間射出,化作一個青衫磊落眉目滄桑的古樸男子,直接落在面具人的身前。
「老商?」哥舒信一怔。商景瀾卻只是劍眉緊鎖,逼視著面具人。
面具人看到商景瀾後驟然激動起來:「是你?怎麼會是你?這不可能!」然後又忽然恢復平靜,問道,「你是誰?」仿佛和先前說話的不是同一人。
哥舒信望了老商一眼,飛身撲向面具人。面具人失魂落魄地向後倒退,鋼爪脫手而飛,哥舒信半轉身,一刀掃中對方肩膀,刀背更將面具挑落,露出一副精緻又邪氣的女子面孔。那人發出悽厲的叫聲,左手忽然亮起一點火苗,劃破周圍的黑暗。她單手向前,站在污水池邊,仿佛人形的風燭。
「史黛拉·科林?」哥舒信居然認識對方,因為面前這個人是位非常有名的演員。
恐怖的是,她手掌的火苗越燃越旺,火蔓延到她上半身,她卻渾然不知,而是痛苦迷茫地逼視著哥舒信。
遠處響起沙曼和端木可樂的聲音。燃燒的女人忽然露出在電影裡的標誌性笑容,低聲道:「我不會讓你抓到我的。我一定會回來的!」說著她一頭栽入污水池。
原本就燃燒著的身體,頓時和水中的油污燒成一團,燃起巨大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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