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耀東聽了他們的匯報後,叫王樂冉將九年前的檔案全都翻了出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這些資料和哥舒信手裡的卷宗相比,更加詳細的是單博彥的問詢口供,並且有當時報警的電話錄音。
耀東皺眉問道:「『鯨吞四海』是東名島海家的產業,你知道海家是什麼來頭嗎?」
哥舒信道:「聽說是當前東碼頭的漁民頭領,世代都是海產的巨賈。海家當代族長海滄浪今年五十一歲,海長生是他的第三個兒子。不僅在東碼頭,西碼頭和南碼頭同樣都有他們的商號。據說他們的業務遍布四海,是最能融入外部世界的風名原住民。」
「你是做了功課,可惜資料並不準確。」耀東慢慢道,「東名海家在水產業方面是壟斷寡頭之一,這個沒錯,但他們家族真正的支柱是博彩業。」
「博彩?」哥舒信瞬間瞪大了眼睛。
「風名的十大賭場,有三個是他們家開的,他們更涉足了風名的官方博彩。廣攬天下之才,鯨吞四海之風,這才是『鯨吞四海』的真正含義,絕不僅僅是一個賣魚的那麼簡單。」耀東笑了笑,「你這次探訪沒有表露出昌齡游騎的身份,這很好。但你既然說那個孩子很可能不是單家的人,我又為何要替你趟楚妖怪那攤渾水?」
哥舒信憨憨地看著對方:「老大……這渾水你不是已經趟了嗎?要不然你怎麼會讓她們倆忙東忙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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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王樂冉和端木可樂正在認真地翻看資料。
耀東瞪了他一會兒,低聲道:「你什麼時候變那麼聰明了?」
不一會兒,王樂冉把整理好的資料一樣樣放到題板上,目前案件涉及的主要人物有四個:單博彥、單月華、單福貴、拉胡爾。單福貴和拉胡爾是單家的傭人,單福貴是管家,拉胡爾是保姆。
晚飯時分,保姆和管家一起去集市買東西,管家當時前去付錢,保姆則在理貨物,轉眼間孩子就不知所終。單家頓時亂作一團,大約在晚間九點,綁匪送來信件。信件是由弓箭釘在房檐上的,對方要求單家準備一千萬。
府衙不允許單博彥孤身犯險,所以派了大批的游騎前往掩護。但也正是因此,綁匪一夜未曾露面。三天之後,綁匪再次約了時間,單博彥不顧府衙第二隊謝霓裳的反對,不許昌齡營介入。他孤身前往交易地點赴約,這一次錢卻被搶了。不僅孩子沒有回來,錢也丟了。之後綁匪再也沒了消息,府衙想盡辦法也沒能找到綁匪。大約三個月後,單家的管家因為醉酒失足墜河,死在傲來河裡。單博彥則一蹶不振,手邊的生意全盤交給外人打理。保姆拉胡爾也提前退休,三年後病死在老人院。
「那時候他真是生不如死,老單真是個苦命人。很多年後,我們找到了當年搶他贖金的匪徒,但那些人說他們只是冒充的綁匪,實際上小孩並不在他們手裡。」耀東靠在椅背上,點上一支雪茄。
端木可樂則把如今「鯨吞四海」的情況放在另一塊題板上,上面的人物分別是:海滄浪、海長生、俞星虹、李夜美、俞鐵錨。俞鐵錨和李夜美是俞星虹名義上的父母,但是這兩個人都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哥舒信道:「這倒是有夠巧的,所有有關人員,除了海家的還活著,其他的都死了。」
耀東擺手道:「沒有確定是海家的問題前,不要帶著偏見看人。端木,你分析一下。」
端木可樂道:「我們手上只有單月華這孩子五歲時候的照片,從膚色、發色和臉型來看,的確和俞星虹很像。若說單博彥在生前最後時刻,也就是車禍前看到她,認為是失蹤的女兒,這也無可厚非。俞星虹這個姑娘今年十五歲,理論上比失蹤的單月華要大一歲。」
王樂冉道:「我很難想像怎麼把一個只有大腿高的小孩子,認作現在這個姑娘,不太靠譜吧……實在要說,我只能說有五分像,但這世上有幾分像的人多了去了,比如我們阿信還和老顏有六七分像呢。」她說的是哥舒信一入學就被認為和學校創始人顏舜華的塑像有六分像。
哥舒信皺眉道:「但我總覺得這裡有蹊蹺。」
「你如果不想調查,可以不參加,反正這不是隊裡的活。」端木可樂則對樂冉毫不客氣。
「你……」王樂冉挑起眉毛,「我只是就事論事,海家在風名可是有頭有臉的。」
端木可樂冷笑道:「是呀,和你們王家一樣有頭有臉。」
「好了。端木你繼續,說點有用的。」耀東敲了敲桌子。
「我調查了俞星虹的背景,其父俞鐵錨是海家的外圍人員,但是由於技術精湛,頗得器重。他和妻子李夜美死於一場海難,同船的還有十多個人……記錄上說他們的確有個女兒,但並沒有更多的入學和醫療記錄,一直到單月華失蹤那年,才有新的記錄出現。」
「仍然不夠。」耀東擺手。
端木可樂慢慢道:「我還沒說完,俞星虹是海長生的童養媳之一。海長生其實有三個老婆,俞星虹小他九歲,在三個月後,也就是年滿十六歲時,將要正式過門。」
「風名東城允許一夫多妻,哪怕是童養媳,那也是他們家的私事,我們管不著。單家和海家只要沒有聯繫,我們就沒理由展開調查。」耀東依然搖頭。
端木可樂抓抓頭,掏出一瓶可樂道:「死去的單福貴曾經去過海家的賭場,而且還輸了不少,這算不算聯繫?」
「這世上有幾個老男人沒去過賭場的,偶爾去過海家賭場也算聯繫?」王樂冉依舊不以為然。
耀東看了她一眼,然後望向哥舒信,慢慢道:「你怎麼看?」
哥舒信認真道:「沉冤九年,多條人命可能牽涉其中。希望你准我展開調查,我會小心不泄露風聲。」
「可以,只要你們能證明兩家確實存在聯繫,就可以放手去干。」耀東傲然道,「我可不管海家背後有多少大人物撐著,出事有我擔著。但目前參與這個案子的人只有你們三個。」
端木可樂慢慢喝下一口可樂,略帶示威地看了王樂冉一眼,而王樂冉只是聳了聳肩。
哥舒信和端木走出辦公室,他小聲問道:「單福貴真的和海家有關聯?他輸了多少錢給賭場?」
「我瞎說的……」
「什麼?」哥舒信頓時跳了起來。
「淡定點好嗎?資料上說單福貴青年時期嗜賭如命,曾擁有的百萬家產被揮霍一空。他是單博彥的少年玩伴,後來投靠了單家,單博彥就收留他做了秘書管家。」端木可樂笑嘻嘻道,「自古以來狗改不了吃屎。他這樣的傢伙如果還和賭場有牽連,也是很自然的事。海家既然是風名賭局的幕後大鱷,他們難免有點關係。」
「你這只是猜測!」
「現在我們只要證明這個猜測就行了。反正阿信,你要辦的案子,我一定會努力幫你辦好!」端木可樂拍拍阿信的肩膀,再次向檔案室衝去。
鐵刀笑道:「血族小妞對你不錯喲,阿信,你別大驚小怪的,很多事情單靠正途是無法完成的,必須要會點坑蒙拐騙。」
哥舒信道:「阿鐵,你說為什麼樂冉一心不想我們調查海家?」
「這我怎麼知道?你認為呢?」
「我覺得海家和王家可能有很深的關係。」哥舒信嘆口氣,追著端木可樂去往冷案檔案室。
所謂冷案,就是因為各種原因無法結案而被擱置的懸案。尋常的檔案館已是少有人問津的地方,存儲冷案檔案的屋子則更是門可羅雀。一排排結實厚重的架子上擺著一個又一個盒子,蓋子上只是簡單地標著編號,但幾乎每一個盒子都代表一個沉冤待雪的冤魂。即便到了網絡時代,數據時代,這些由實體文本存儲的檔案仍然是必須的。因為相對於虛無縹緲的電子數據,人們從本能上相信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沒想到居然有那麼多破不了的案子。」哥舒信這是第一次來到冷案館。
「你看到的只是近二十年內的,二十年以前的都在地下室,那邊才叫堆積如山……我曾經去過一次,整個屋子可陰森呢!」端木可樂露出唏噓不已的表情。
哥舒信問道:「不過我們到這裡來做什麼?我以為你之前已經把單月華失蹤案的卷宗都搬出來了。」
「我們假設單福貴背叛了單博彥,那麼他是從什麼時候和單家結怨的呢?」端木可樂道,「我是來找單家之前家破人亡那個卷宗的,那起案子最後也沒破。人生這樣的打擊可以有一次,不能有兩次。單博彥後來會一蹶不振也很好理解啊。」
「編號是1988戊辰11號。」端木可樂仰頭找著最高處的一排盒子,「就是這個。」
相關資料有兩大盒,其中包括單家的背景文件,以及當時問詢偵查的記錄。「李秋銘?」哥舒信覺得這個名字頗為眼熟。
「這……他是李夜美的父親。」端木可樂一拍腦袋道,「他是單家的合伙人?怎麼會?」
「不,他只能算是單家的合作夥伴,和齊麟一樣。」哥舒信指著齊麟的檔案,上面的照片顯然就是年輕時候的單福貴。
「這麼說……」端木可樂翻看著資料,慢慢道,「他們之前都有瓜葛。但當年的事涉及那麼多人,我們該從何入手?」她翻出一張相關人員的名錄,居然長達七頁,多達一百四十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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