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哥舒信他們回到第五大隊才半小時,海家當代的家主,也就是海長生的父親海滄浪亦隨後趕到。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耀東和對方寒暄了一番,就將其推給了哥舒信,離開前他在阿信耳邊道:「既然開始查了,就放心大膽地干。吳錯剛才說,俞星虹是被人深度催眠後,移植了並不存在的『兒時記憶』,所以才會有什麼家族烏龜的故事。」

  哥舒信摸摸鼻子,將對方帶到問詢室。商景瀾端詳著對方道:「當代鯨魚族的老大看著也就是和耀東差不多的道行,他似乎隱藏了自身的真實實力啊!」

  鐵刀笑道:「反正他不可能在昌齡營動武,我們完全不用擔心。何況他兒子沒啥本事,這做老子的應該也能耐不大。」

  「不是海長生不行,而是阿信最近進步很大。」商景瀾若有所思地說了句。

  另一邊,哥舒信已開始和海滄浪談話。

  「我們對令郎並無惡意,我們也相信在單月華——也就是你的兒媳婦俞星虹——九年前被拐的時候,他可能並不是綁架的實行者。但是,鑑於我們已經確認俞星虹就是九年前在李唐區失蹤的單月華,現在就需要你來告訴我們,這個女孩是怎麼到你們海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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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星虹是李夜美的孩子,但我並不知道她同時也是單博彥的孩子。」海滄浪慢慢道。

  「你現在知道了。而且我可以保證,她和九年前被拐的女孩是同一個人。」哥舒信冷笑道。

  「不,你證明不了這一點。」海滄浪不緊不慢道,「你只能證明,李夜美可能和單博彥生了這個孩子,但不能證明她就是九年前在單博彥手裡的那個。而我可以有大量的人證和物證來證明,她從出生到嫁給長生,都沒離開過我們海家。你只能證明,李夜美可能有外遇,除此之外還能證明什麼?」

  「這個姑娘實際只有十四歲,而你的記錄上寫著她是十六歲。我們可以測骨齡。」哥舒信深吸口氣,他發現這次談話並不如想像的那麼簡單。

  「這種事情,我們島上的居民是不在意的。我們有人證,你們有所謂的科學物證,一比一。」海滄浪笑道,「這樣打官司要打很久,對你有什麼好處呢?單博彥已經死了,這樣你只是干擾了我們海家的生活,實在是毫無建設性。」

  「想想那個九年間做什麼都做不好的父親吧。總要有人付出代價。人,必須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哥舒信無意中挪用了楚香玉的話,「單家也是有朋友的。這場官司的勝負,對我來說沒懸念。但也許如你所說,也可能曠日持久。但俞星虹終有一天會明白自己就是單月華,只要她覺醒了,官司的勝負就不重要了。而且我覺得官司打到一半,她就可能恢復記憶。」

  海滄浪換了個坐姿,笑道:「哥舒先生,以前我們可能聯繫少了,交個朋友好嗎?」

  「沒有問題。這個朋友該怎麼交?」哥舒信笑了笑。

  「如果,我說如果……我發現俞星虹其實是某個朋友帶到海家的,事隔那麼多年,我頂多算知情不報。我只要把那個朋友的名字說出來,能否從輕處理呢?」海滄浪小聲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抓到那個人後,發現了他的其他問題,能否算我有功,那麼可否對我在這一系列事件中的所有立場都不予問責呢?」

  「上頭髮話了,必須找到綁匪,海家可以談條件。」不等哥舒信答覆,一直在外頭旁聽的耀東就在聯絡器里說道。

  「如果你真的能為我們找到綁匪,我可以對你們涉案的人從寬發落。」哥舒信慢慢道。

  「從寬可不夠,我要免責。因為我給你的是個惡魔,這個惡魔和我家長生相比,才是真正的巨鯨,而我家長生只能算溫順的海豚。」海滄浪並不放鬆。

  「你先給出一點線索我看下。」哥舒信道。

  海滄浪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哥舒信看了一眼,皺眉道:「你是說這些都是那惡魔做的?」

  「只是可能,我又沒有參與綁架,這些都是我事後做的調查。怎麼樣,夠分量嗎?」

  「你等一等。」哥舒信急匆匆走出審訊室,找到耀東遞上紙條。

  上面赫然寫著除了單家誘拐案外,2004年、2007年、2009年、2010年,四個時間與地點都明確的案子,有的發生在東城,有的在西城。手法基本相同,都是在鬧市區拐走孩童,而被拐孩童都是六歲左右的女孩。

  哥舒信悄聲道:「如果真的能抓住這個罪犯,我覺得,和他交易還是可以接受的。但我不確定他在一系列案子裡,擔當的是什麼角色。」

  耀東沉著臉,跑到一旁打了幾個電話,回來後說道:「確認過了,這些案子都是真實存在的。你去和他交易,只要他們不負責處理小孩,以及不是綁架案的策劃者和執行者,我們就不予追究。即便是,只要他們不是主犯,我們也可以從輕處理。樂冉,你和阿信一起去,確保這件事情沒有意外。」

  當王樂冉和哥舒信一起回到審訊室時,海滄浪也慢慢展開笑顏,拿出第二張紙條遞給對方。

  哥舒信接過紙條一看,竟脫口而出道:「這不可能……」

  王樂冉看了眼上面寫的名字,皺眉道:「鄭平安……你確定?」

  「我會拿身家性命開玩笑嗎?這人其實是我們海家的遠親,礙於情面我多年來一直替他保守著秘密。」海滄浪站起身,手指敲了敲桌子,沉聲道,「現在交給你們了,搞定他吧。」說著他就要走出審訊室。

  「我想你誤會了。在這消息確認前,你不能離開這裡。」哥舒信跨前一步攔在海滄浪面前。

  海滄浪目光聚攏,一股凌厲的氣勢迸發而出,哥舒信拳頭握緊毫不退讓。兩人之間的桌子,竟被殺氣迫得發出嘎吱的聲響。

  王樂冉微笑著挽住海滄浪的袖子:「海叔叔,你的話我當然是信的,但府衙做事有府衙的規矩,你給我具體解釋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如何?」

  海滄浪皺起鼻子,冷哼一聲,平息下怒氣後,坐下道:「我的兒子海長生,是八字五行屬火缺水。和別人正常的八字不同,他的八字里只有火。相師說,他必須有個五行全部屬水的家人才能一生無憂,否則活不過十八歲。但這個談何容易,他的頭十五年人生,我一直在幫他尋找一個八字全部屬水又能配得上他的女孩,可這種奇異八字也是很難找的……」

  有一天,鄭平安忽然來海家拜訪,說可以替海滄浪找到五行全部屬水的女孩,但是來路可能不乾淨,而且善後的問題要他們海家自己解決。鄭平安是府衙的官吏,他說出這種話讓人感到很吃驚。但是海滄浪原本就不是善男信女,他並不怕做違法的事。出於對兒子的愛,他願意涉足灰色地帶,於是對鄭平安說可以去找,而且他會給予對方極高的報酬,但無須告訴他做事的細節。

  一天之後,鄭平安給他帶來了單博彥的女兒單月華。單家和海家關係並不好,尤其是這幾年單家不僅獨霸水產業不給其他商社活路,還試圖查收海家的賭博業。海滄浪猶豫了一天,決定收下這個能改變兒子命運的女孩。也就在他考慮的這一天內,了解到了外頭單家的情況,原來鄭平安在將這個女孩賣給她之前,就已經將其弄到了手。單家女孩誘拐案是在鄭平安來海家前五天發生的。

  單月華的記憶已被鄭平安洗去,這種深度催眠的功力讓海滄浪也很吃驚。鄭平安當著他的面,將虛假的記憶通過催眠灌輸入女孩的大腦,只幾個小時的工夫,單月華就變成了俞星虹。

  「俞星虹確有其人嗎?」哥舒信問。

  「有的。李夜美和俞鐵錨有一個女兒,但在三歲的時候就故去了。這事情很少有人知道,我們就這麼移花接木了一下。」

  「你們知道單月華是李夜美和單博彥的女兒嗎?」王樂冉問。

  「我知道。俞鐵錨是我的得力助手,他娶的老婆對我們家族來說,是沒有隱私的。她的確是李夜美的女兒,這也是我們同意鄭平安條件的原因之一。」

  「但童小嫻是難產死的啊。」哥舒信問道。

  「的確是難產,而且是母子都沒保住,所以當時單博彥正好把單月華名正言順地領回了家。但具體是怎麼做的,我並不清楚。」

  「你怎麼知道鄭平安還做了其他案子?」王樂冉問。

  「和這個惡魔交易的時候,我就感覺他不太對勁,於是就問他為何要這麼做。」海滄浪慢慢道,「他說,他和單家有仇。二十年前的單家大火,原本與他無關,但因為案子沒破,所以他一直心存愧疚,每年都去拜訪單博彥。單博彥嘴上接受他的道歉和慰問,實際上一直對他懷恨在心,多次在他仕途之路的關鍵時刻下絆子。在他走馬上任玄武營統領才三個月時,就藉由他的一次過錯,讓他被領導調到一個閒差去任職。」

  王樂冉皺眉道:「即便是綁架小孩報復單家,那他為何把孩子弄來給你?」

  「第一,因為他知道我在找一個五行純水的女孩。第二,他說綁架了女孩後,發現自己的情緒有點失控,說體內有另一個聲音蠱惑他去做罪惡的事。為了不想把壞人做到底,才把孩子交給我。他向我保證以後不會對其他小孩出手。」

  「但你並不相信他,所以多年來一直在監控他,但又不和我們府衙說,對吧?」哥舒信皺眉道,「在他把單月華交給你們之前,他有碰過她嗎?他有沒有告訴你他作案的細節?沒有內應,他一個人就綁架了女孩?」

  「單月華交到我手裡時沒有問題,但他之後的案子,我就不敢說了。」海滄浪思索道,「綁架的細節,我沒有問。單福貴和那個保姆是不是內應,這又和我有什麼關係?怎麼樣,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

  王樂冉和哥舒信交換了下眼色,便將海滄浪帶離了審訊室。

  臨出門時樂冉回頭使了個眼色,哥舒信立即飛奔向外頭的耀東和端木可樂。耀東看到紙條上的名字時也吃了一驚:「鄭平安……這怎麼可能?端木,你馬上查一下鄭平安現在的狀況。」

  哥舒信道:「鄭平安的檔案很乾淨,但根據時間線,他當時的確在這些管區工作。西城那個案子發生時,他已經在西城警局做交流顧問了。」

  「這真是醜聞啊!」耀東打斷他道。

  「鄭平安是海家的遠親?他也是海鯨族?」哥舒信問。

  耀東苦笑:「這種內容公開檔案里不會有,但我知道他是。從時間上看,單月華的案子或許是他的第一個誘拐案。如果這是真的……我們可是在給自己添亂呢!」

  端木可樂道:「怪不得一找他調查誘拐案,他屁顛屁顛就來了。原來是借我們的調查,重溫自己的光輝過去啊……」

  這時王樂冉在聯絡器里說道:「老大,海家補充了內容,說九年前,單福貴和鄭平安是有交集的。鄭平安當年和齊家關係很好,不排除和單福貴聯手作案的可能。」

  「我知道了。」耀東皺眉望向小跑而來的端木,「怎麼樣?」

  端木可樂道:「和西面確認了下,那邊說鄭平安剛下班回家了。對方允許我們參與抓捕,但主導權必須在他們手裡。」

  「該死的WC,明明是我們破的案。可樂,你去鄭平安東城老宅搜查證據。」耀東怒道,「阿信,跟我去西城!」

  當耀東他們急匆匆地趕到西城鄭平安的住所時才發現,西城指揮警方行動的人根本沒有等他們,就已經派特遣隊進攻了屋子。耀東立即道:「阿信,這裡我來過幾次,熟悉地形。你去后街那棟三層樓高的小房子,在屋頂可以看清后街兩條退路。這些警察是抓不住鄭平安的,最後還是要靠我們。」

  「是!」哥舒信立即提刀前往後方。

  鐵刀道:「阿信,對面的建築好大的戾氣,這在之前和鄭平安見面時,根本沒有出現過。你要小心。」

  哥舒信高速沖向耀東說的位置,果然,那個三樓平台視野極好。人方站定,前面鄭平安的屋子就爆發出一聲巨響。聯絡器里傳來西城警察的呼喝聲,以及一連串的破碎聲。平日裡走路緩慢的鄭平安正以令人吃驚的速度衝出屋子,道路上雖有警察在追堵,但他雙臂一揮就擊倒兩人,沖入車庫開出汽車來到街口。

  鄭平安略微鬆了口氣,但忽然感覺頭頂上有異動,他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飛身躍出,餘光里看到空中有人雙手握刀凌空劈下!

  轟隆一聲,汽車車頭被鐵刀劈開,車頂和椅背都被分為兩半。鄭平安張大了嘴,詫異地看著提刀而立的哥舒信:「小子,你這是要殺我嗎?」

  哥舒信冷笑道:「醜話說在前頭,我這輩子最討厭欺負婦女和小孩的傢伙。你不配做人!」

  鄭平安笑道:「語氣挺沖,想要殺我的人很多,但又有誰做到了?」他揮拳一敲心口,一口水突然從嘴裡噴出,那水波化作四五道水箭,轉動著射向哥舒信。

  哥舒信長刀一轉,刀風聚成一面光盾,所有水箭都被擋下。鄭平安並不戀戰,隨即轉身,奔入附近的小巷。

  鐵刀笑罵道:「這老不死的好多口水。」

  「耀東老大,我在后街跟上了鄭平安,請求人手支援。」哥舒信一面說著,一面追入小巷。

  鄭平安跑了三條巷子也沒能擺脫他,四周的警笛聲反而越來越多,他不禁惱怒道:「你這小鬼,我又沒動你家的娃,如此胡攪蠻纏真以為我怕你?」他猛地轉過身,一拍邊上的牆壁,抽出兩把一米長的鐵鉤,「但你難道不覺得我是故意帶你來此的嗎?」

  小巷的天空忽然變得灰暗,居然憑空生出一個頂棚,一陣奇異的光霧出現在狹窄的空間裡。

  「這就像個魚缸……」鐵刀皺眉道。

  那光霧不停閃爍,哥舒信看了兩秒就頭痛欲裂,而那對鐵鉤正對著他的眼睛襲來!

  鐵刀脫離哥舒信的手掌,自動攔住鐵鉤,兩者碰撞爆發出點點火星。但哥舒信身子卻失去平衡歪斜倒下,他下意識地扶住牆壁,卻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

  「你是一個可憐的孩子,長大後一定會人神共憤。殺戮是一種罪,你的手已經浸滿鮮血……你來到此地,已經背負了那麼多條人命……」

  天旋地轉的哥舒信捂住耳朵,用力摒棄那些雜音,但那不知來自何處的聲音卻是無孔不入。

  鐵刀替他擋下十多下攻擊,終於一個沒攔住,鉤子掛上了哥舒信的胸口,鮮血瞬間浸透他的衣服。那一股新鮮刺激的血腥味,衝擊著哥舒信的腦神經,這是他自己的血……然後他的頭部被鄭平安的鉤子重重砸了一下,人斜飛出去。

  鐵刀愣神地飄浮在空中,大叫道:「老商!保護阿信!」

  鄭平安一怔,扭頭看向鐵刀,吃驚道:「刀是妖怪?會說話?」

  鐵刀倒吸一口冷氣,這是它的聲音第一次被除阿信以外的人聽到,這個老頭難道是個超強的精神能力者?但他明明格鬥技是那麼厲害。

  商景瀾迅速占據哥舒信的身體,支撐著想要從地上爬起。

  哥舒信忽然道:「老商,我還可以,不用你出手。」

  商景瀾露出懶散的微笑,低聲道:「好吧。看你的。」

  那種遍布哥舒信全身的神奇力量慢慢消散。哥舒信在受到重擊後,沒再看到那奇怪的光霧,他的眼帘被鮮血浸透,看出去的世界都是鮮紅色的。他倔強地昂起頭,慢慢道:「我知道,我已經殺了不少人。我知道不論殺的是誰,殺人總是不對的。但是,殺壞人不殺好人是我的原則!」

  鄭平安冷笑道:「誰有資格判定別人是好是壞?」

  「問得好,所以我從不多想!所以我抓人要證據!」哥舒信道,「你最少已經毀了五個小女孩的人生,你應該下地獄!」

  「那麼毀了我的人生的人,是否應該下地獄?」鄭平安端著雙鉤咆哮著沖向哥舒信。

  哥舒信右手一張,鐵刀瞬間飛回他掌心,長刃旋轉,橫掃向雙鉤。刀鋒劃出美妙的弧線繞過鉤子,直取鄭平安的脖子。鄭平安大駭,退向側方,矮下身子一個掃堂腿踢向阿信右腳。哥舒信若矯龍驚飛,長刀旋動,刀風四溢而出。

  鄭平安手臂被刀鋒抹過,右手手掌被一刀削落!他怪叫一聲,整個人膨脹起一倍,龐大的水柱從頭頂噴出。水柱沖刷著周圍的牆壁,甚至把小巷的頂棚都沖得爆裂開。他只是試圖阻擋住對方一下……

  但水柱根本無法阻擋哥舒信的腳步,鄭平安高速飛奔卻覺得後心一涼,一股劇痛將其身子拋離,耳邊也詭異地響起一個聲音:「少年十五二十時,步行奪得胡馬騎。射殺山中白額虎,肯數鄴下黃須兒!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他扭轉回頭,看到一身是血的哥舒信眼中閃過蒼涼不羈、憤世嫉俗、卻又與少年莽撞同在的眼神。鄭平安不明白對方是如何掙脫他的催眠的,方才明明已經勝券在握,而現在……「現在我是要死了嗎?」鄭平安的臉貼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四周仿佛出現了很多女孩的影子……「你們都來找我報仇了嗎……」

  哥舒信用鐵刀拄地,胸口的鮮血依然在不停湧出,他身子不停顫抖,慢慢半蹲在鄭平安的屍體邊,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掌,誰又能分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他人的。

  鐵刀低聲道:「老商,剛才不是……不是你?」

  商景瀾微笑道:「剛才是刀君,哥舒信。」

  「刀君……哥舒信……」鐵刀從刀鋒至刀柄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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