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衝突


  等趙銘去衛生間倒了髒水洗了抹布回到宿舍,卻發現床位被占了,而且剛剛在宿舍的兩個大人也走了,只有那個叫小秋的同學和學生會幹事在整理自己的東西。

  他不動聲色的走了進去,放下手裡的物事,開口道:「我說這位同學,這是我的床位,麻煩你讓一讓。」

  小秋立馬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跳了起來:「誰說這是你的床位?」

  一旁的青春痘也冷笑道:「床位都是定好的?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說完還拿著花名冊揚了揚:「我們學生會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安排,你還是另外再找吧。」

  趙銘眉頭一皺,隨即放鬆了開來,眼睛像一把利劍一樣直刺對方的眼神「:哦?誰說的?什麼時候學生會有這麼大的權力,可以安排學號了?」

  只見青春痘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下,但是兀自強辯道:「學生會的事,你一個新生懂啥?你叫什麼名字?」

  趙銘不動聲色,指了指掛自己胸口的新生卡。這時候對方才看到這個學生居然連學生卡都掛起來了,說明對方已經提前報導了,只是自己沒有留意到?

  然後他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在花名冊上找了下:「103室6號,趙銘。果然靠窗上鋪的床位是他的。」

  趙銘知道那個叫小秋的同學床位是是十號,正位於對面一排中間上鋪的床位,這個喜歡踢球的傢伙,一直以自己的學號床位號都是10而沾沾自喜,身為替補卻要了班裡球隊的10號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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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痘不知道趙銘在想什麼,但是眼前的情況顯然他早就有準備,反正木已成舟,對方一個人,自己兩個人,還能怎麼滴?

  趙銘見對方沒有挪開的意思,於是脫掉舊外套,拿出口袋裡面的手機,走到門口直接打了出去。宿舍裡面兩個人聽到隱隱約約的聲音:吳主任……趙銘……已經……宿舍里了,有個情況……反映下……

  青春痘顯然有點慌了,強忍住內心的驚慌,對小秋說道:「沒事,學長罩你,怕個鳥。」心裡卻嘀咕著這個學生說的吳主任是誰。

  趙銘收了電話,看著宿管科那邊過來的四個人,不由得笑了。

  過來的正式那個叫小秋的父母和宿管老師和班主任羅老師。剛剛到了門口,羅老師就有點疑惑的看著趙銘,感覺這個學生有點面熟。於是趙銘大方的伸出手說道:「羅老師你好,我是計算機一班的趙銘。」

  羅老師馬上臉上堆滿了笑容,跟趙銘握了握手,笑道:「趙銘啊,沒想到你也提前來報名了,今天上午沒看到你登記呢。」

  趙銘笑道:「學生會的學長們很忙,我就不麻煩他們,自己一個人先過來了。」

  羅老師帶著家長一起進了門,看到宿舍整潔有致,不由得點了點頭,對宿管嚴老師說道:「嚴老師,宿舍還不錯嘛!衛生都搞好了。」

  嚴老師熱的滿頭大汗,一方面是熱的,另一方面卻是因為宿舍還沒安排打掃,這個宿舍居然已經被新來的學生打掃完畢,他有點心虛的看了看趙銘,說道:「還沒完全弄好,讓羅老師見笑了。」說完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可是因為心虛而不停的流的汗水,哪裡擦的完?

  羅老師顯然沒去過別的宿舍,剛剛來宿舍的路上又被嚴老師有意無意的遮擋住了,自然沒有留意到情況。他看了下宿舍四周,說道:「還是簡陋了點啊,學校的經費不足,教育局每年撥下的經費又不見漲,真是辛苦你們了。」

  這時候嚴老師感動的稀里嘩啦,自然對羅老師感激涕零,就差說一句理解萬歲了。

  此時眾人進了門才發覺宿舍氣氛有點尷尬,一個學生大喇喇的坐在床上,一旁是一個一臉得意的青春痘,青春痘見到老師進來了,急忙打招呼,坐床上的那位卻是根本無動於衷。這時候小秋的父母急忙進去把兒子拉了起來,介紹道:「羅老師,這是犬子周國秋。小秋,快叫羅老師。」

  小秋-周國秋-不情願的叫了一聲羅老師,對一旁的宿管嚴老師根本沒有留意。但是趙銘見到眾人進了屋子,趕緊把座椅從角落裡搬出來,殷勤的請眾人坐下。周父和周母嫌棄的用手帕擦了下椅子才坐下,嚴老師尷尬的笑了笑,這時候趙銘笑道:「嚴老師,宿舍衛生已經搞過了,只差床位上暫時沒有清掃,你們請坐吧,我給你們倒水。」

  他從課桌下面拿了一套杯子出來,又從自己的行李架裡面拿出一包茶葉,給兩個老師和家長倒了四杯茶。眾人聊了一會兒來學校一路上的見聞,這時候青春痘湊過來說道:「羅老師嚴老師,向你請示下,周國秋同學今天也是提前報導的,他一路有點暈車,希望可以換個靠窗的床鋪,您看成不成?」

  羅老師看了看坐在窗口的周國秋,又看了看被扔在一邊的床鋪和部分生活用品,心裡明白了幾分。這個趙銘,顯然是先到的,不知道為什麼,床位被人占用,行李被人扔了也沒有動氣,還這麼有條理的說話做事,確實不簡單。

  想到這裡,他開口道:「宿舍本來呢,是按照學號排序的,調整一下也無所謂,不過呢,也要其他同學答應,你們說是不是?」最後一句話是他是對著周父周父說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傻子也明白事情的緣由了,難怪進門的時候氣氛那麼差。

  這時候周父說道:「羅老師說的是。」說完嚴厲的眼神對著周國秋看了過去。

  而一旁的周母卻是無所謂的說道:「這麼多床位,靠窗的有四個,能調劑下就調劑下唄。」筆下文學88 .

  她顯然沒有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

  周國秋也悶聲悶氣的說道:「讓他去對面床上好了,反正對面的床位也有靠窗的。」

  青春痘也幫腔說道:「這位同學,幫個忙好了,都是同學,沒啥不好商量的吧?」他絕口不提自己把別人行李隨意挪走的事實。這讓趙銘更為不恥,這樣的學生會幹事,想都能想的出來,學生會都是一些什麼好鳥。

  他也沒解釋,也就幾分鐘的功夫,趙銘看了看手錶,心想那位應該也到了。此時門口進來了一個人,他一進門眾人就站了起來,羅老師和嚴老師恭敬的叫道:「吳主任。您怎麼來了?」

  這時候周父周母也站了起來,知道這是系裡的一號人物,趕緊上前來握手。趙銘另外泡了一杯茶,邀請吳主任坐下。

  吳主任坐下看了看四周,對嚴老師說道:「老嚴啊,學校的住宿環境有點差啊。」

  嚴老師擦了擦額頭的汗-他的汗從進門到現在壓根沒有停過-尷尬的笑道:「確實如此,宿管科準備在軍訓期間給每個宿舍加個電風扇,或者換個新的搖頭扇,還請吳主任能夠給我們撥點經費。」

  吳主任說道:「開學之前剛剛下撥了一萬塊,這麼快就用完了?我記得裡面有專門用於修繕的經費啊。」

  嚴老師說道:「這部分經費主要用在門窗和衛生間清理了。另外一些床位也需要更新,其他的地方雜七雜八的用起來也快,一萬塊根本不夠啊。」

  吳主任點了點頭,剛剛趙銘跟他反映床鋪有部分需要更換的情況,看樣子屬實,只不過目前沒有落實下來,看樣子這效率還是有點低啊。

  他也不點破,說道:「今天我就過來看看情況,聽說有好多學生提前報導了,這是好事,說明我們這一屆的新生覺悟還是蠻高的嘛!還有新生提前對系裡的論文做了研究,這個值得提倡。羅老師,你班裡的學生,本來就是今年新生中最優秀的一批,以後這幫學生,你可要帶好啊。」

  本來這一屆新生中,就數計算機專業錄取的分數最高,羅老師自然點頭稱是。

  吳主任又說道:「我就不耽誤你們辦事了,羅老師啊,學校的風氣就掌握在學生手裡,特別是新生,你可要好好教好他們,我就不留下來了,記住,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從小事做起。」

  說完就喝了一口茶,走了出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羅老師想明白了,還好之前沒有把話說死,兩頭都沒有得罪,現在正好借著系主任的尚方寶劍,好好的立下規矩。

  當下就交代道:「嚴老師,回頭宿管科加強管理,針對新生報名入住的情況,你們宿管要和學生會迎新及時銜接跟進,避免以後出現誤會,影響學生之間的關係。」

  然後他回頭對周父說道:「老周啊,你們是本地的,外地的新生過來,還要你們這些本地的學生多多幫助,你家周國秋也應該是個懂事的孩子,不要因為小事影響同學之間的關係啊。」

  說罷就跟對方握手道別。

  這時候趙銘說道:「羅老師嚴老師我送送你們。」

  然後跟周父周母道別,跟在兩個老師後頭追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屋裡隱約傳來周國秋的聲音:「……馬屁精!」

  他心裡冷笑了下:小屁孩跟我斗,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一直送到宿管科,羅老師吩咐嚴老師給趙銘辦新生入住手續,隨後離開了。趙銘在宿管科領了新的被褥被子蚊香枕頭等生活用品,還有一套軍訓服裝鞋帽。東西搬到宿舍,果然自己的床位已經清空了,周國秋搬到了他自己的床位上,周父周母也不見了蹤影,他不由得搖了搖頭,有什麼樣的父母,就有什麼樣的兒子。他也不以為意,知道以後說不定還有的折騰的,雖然轉系的事情打過招呼了,但是能不能成,只能聽天由命。

  報導第一天,趙銘認識了這麼奇葩的一個同學,他心裡也覺得好笑,畢竟是自己同學,雖然任性,但是也不至於是什麼深仇大恨,至於那個青春痘,他暗自下定了決心,上輩子在學校對學生會一向是敬而遠之,即使在大三的時候在學生會的幫助下得到了去區政府實習的機會,也沒有改變自己對學生會的印象。後來踏入了社會才知道自己有點偏激了,但是大學學生會風氣不好卻是事實。從迎新可以看的出來,一幫迎新的目的不純,指望他們做什麼事情?笑話而已。更別說學生會樂衷於搞各種活動,收集經費卻花在了各種華而不實的活動,比如說舞會,演唱會,迎新會等上面。不過既然自己來了,就想辦法改變吧。

  趙銘把自己的床鋪重新整理了下,行李放到了自己的行李架上,把牙刷牙膏毛巾臉盆腳盆之類的東西擺了出來,又從行李中拿出了靠墊,抽紙,物品架等東西放到了床位上,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自己的小窩算是安置好了。就這一會兒鞏固,感覺一身汗又出來了,剛剛忙活了半天,同宿舍的同學享受成果卻一點沒有搭把手的意思,趙銘覺得有點不齒。為什麼對周國秋占用自己床位非常反感,主要原因就是照明搞衛生之後把自己的床位順便也清理了,床板擦得非常乾淨,牆上他也用牆紙貼住了之前的污漬,。沒想到自己一番辛苦卻白白便宜了別人,自然他會覺得憤怒。一身汗粘在身上很難受,趙銘覺得應該回去洗個澡,正好還有一部分個人生活用品需要拿過來,所以他簡單收拾後走了出去。卻沒有留意到,角落裡有個陰毒的眼神死死的盯著他離去的背影。

  剛剛走出宿舍,就接到了一個電話,趙銘掏出手機一看,居然是堂姐趙崢打過來的,堂姐知道今天是趙銘報名的第一天,問了幾句話關心了下趙銘之後就掛了。趙銘隨後給家裡父親打了電話,告知他已經在宿舍安置好了,現在回住處去洗澡。他當然沒有提起今天和同學起衝突的事情,說了也只是徒增父母的煩惱罷了,父母一輩子都是老實本分的人,說穿了就是一點小事都會想很多卻沒有抓拿的人,畢竟年紀和閱歷在那裡的,也不能指望他們能夠出什麼好主意。

  事實上老趙為人處世還是很有原則的,不過多年的生活不如意,導致他被磨平了稜角,雖然也懂得圓滑,不過內心還是非常耿直的一個人,加上不怎麼會說話,最後就是給人一種沉默寡言的印象。趙銘在後世中也是如此,很難得發火,每次生氣都是自己一個人生悶氣,雖然不至於有多少麻煩,但是怒氣傷肝,人到中年以後各種不如意就加重了身體的負擔,最後經常小毛病不斷,這也是趙銘心頭的一個痛。

  剛剛走出宿舍區,就看到宿舍區外面的林蔭下多了幾排桌椅,上面放了幾個公示牌,分別寫著:足球社,桌球社,文學社,籃球社,數獨社,武術社等等字樣。趙銘恍然大悟,新生可是社團成員的來源之一,看樣子每個社團負責人還是蠻有頭腦的,基本上社團招人都是安排的以女生為主。而且女生一個個說話非常熱情,讓一干新生架不住招呼,一個個在自己感興趣的社團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寢室電話等信息。

  趙銘對這些活動沒有興趣,倒不是他不喜歡集體活動,他知道新生入社團的一些潛規則,他可不願意現在進去做免費的炮灰和勞動力。剛剛路過的時候,這時候有個女生清脆的聲音喊到:「同學,有沒有興趣來我們籃球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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