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內幕
晚上的約談趙銘找了個私密的地方,畢竟官員和一個企業家私底下的面談,其實是非常需要避諱的,一旦泄露,就會牽扯到方方面面,造成的影響無法估量。很多人會覺得無所謂,但是萬一遇到有心人,或者捕風捉影以訛傳訛的時候,到時候真的黃泥巴沾褲襠,不是SHI也是SHI了。
這是一家茶葉店,老字號了,聽說一百多年前就有了,那時候走南闖北的人,尤其是遊學的人到了中原腹心之地,最想要的不是住宿的地方,而是一個可以安靜下來,慢慢品茶的清靜場所。那時候讀書人在社會上的地位很高,而大多數讀書人家中經濟條件較好,出門在外自然不會虧待自己,這種能夠靜心喝茶,研究學問的地方,自然可以入他們的法眼。後來這種習慣在整個社會各階層流行開來,在商人階層中尤其盛行,甚至很多人自帶茶葉或者差距,就為了能夠在這種鬧中取靜的地方,尋求一份心中的平靜。
這種茶葉店就是應運而生,每年的茶葉,都從浙省,閩省,徽省等地用最快的速度運送過來,隨後儲存起來,供客人挑選。而茶葉品種不同味道也不一樣,水,茶具都要有講究,比如要取最好的山泉水,差距要用江南宜興的名師之作等等……久而久之,這樣的茶葉店規模越來越大,逐步演變為品茶的場所,隨之形成了這中大小占地十畝左右的格局。因為大了確實不是一般商家能夠承受的起,小了就會顯得侷促,有些地方無法盡善盡美。今天趙銘來的這個茶室,裡面分成六個區域,前台大廳,倉儲,後台貴賓室,品茶室職工休息區域和餐廳。品茶室包括幾十個可以獨自品茶的包間,趙銘提前約好了時間,和孫笑川一起,在甲字九號房等待。
這個地方也是趙銘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聽孫笑川提起,才決定今晚來這裡的,至於為什麼孫笑川知道這麼個地方,趙銘並不關心,對於他來說,秘書解決事情的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晚上八點半,徐子山準時到來,他讓秘書在車上等候。今天下午,他先後拜訪了鄭州市首孔慶東,市長馬一鳴,市常務副市長秦偉民,以及組織部長張承。
孔書記是多年的老書記了,今年58周歲,這一屆到期要麼去人大,要麼就是去ZHONGYANG某個部,不過以他的年紀,還是去人大的可能性大。他在接見徐子山的過程中多是傾聽和勉勵之語。而市長馬一鳴則是非常注重內容的東西,對於徐子山在航空港區大力發展外向型經濟以及做大做強高科技企業以及統一的工業園區的做法很是認同。
唯一有想法的則是常務副市長秦偉民,他聽了徐子山的匯報後,對工業園區的開發不置可否,不過他還是肯定了徐子山關於外向型經濟的言論,他勉勵徐子山,多調研多匯報,需要和領導溝通協調的,他一定站在徐子山這邊,徐子山自然是感激不已。
組織部長張承是原來的宣傳部長,孔慶東手下的老人了,原來的組織部長是現在管文教衛的副市長程秉。張部長讓徐子山放心,這次人大會議提名肯定沒有問題的,但是需要徐子山到崗之後儘快做出成績,畢竟孔書記對中央空降的幹部歷來非常重視,而在鄭州的空降幹部,無論是回到中央和留在地方,都有了不小的提升。徐子山心領神會。
晚上,看到趙銘安排的地方,徐子山非常滿意,這個趙銘年紀不大非常懂事情,看他處理突發事件的老練以及接待領導的態度方法,根本想像不到這才是一個24歲的年輕人,據說大學都還沒有畢業。張青雲給自己送了一個大禮啊,要是自己看著對方年輕而輕視了對方,甚至在處理公共危機的時候給對方下絆子,估計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有了張青雲這一層關係,兩個人私底下的面談就變得格外輕鬆。徐子山笑著開口道:「趙銘,你也別跟我客氣了,徐主任是外面的稱呼,私底下咱們改個口,我痴長你幾歲,你叫我一聲子山大哥,我叫你一聲趙銘老弟,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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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銘大喜,自然而然的稱呼也變得輕鬆起來。喝了一會兒茶,趙銘看時間差不多了,說道:「子山大哥,我也不瞞你,鄭州我也有關係,不過不到一定的時候,我不會去麻煩對方,你現在是管委會主任,正廳級,不過在一個副省級城市裡,話語權並不大,所以那位領導現在並不確定是否需要給你提供恰當的幫助。他讓我給你帶一句話:鄭州的水很深。」
徐子山點點頭,市首孔慶東和組織部長張承自然是緊密的夥伴,市長馬一鳴是另一個,副市長秦偉民態度不明朗,所以他不會輕易表態。
「我明白。」徐子山點點頭。
「子山大哥,咱們一直都是強調皿煮集中制,同時咱們DANG內也是DANG而不群,可以有政見的不同,但是絕對不允許有什麼手段。」趙銘的話讓徐子山一驚。
「趙銘,你也是DANG員?」徐子山驚訝的說道。
趙銘摸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今年剛剛轉正。」
徐子山大笑:「趙銘啊趙銘,你這個年紀,讓人吃驚的地方太多了。說說吧,你這是帶話,還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趙銘點點頭:「我自己也琢磨了一陣子,畢竟到我這樣的社會地位,和地方ZHENGFU打交道已經很多了,我不可能兩耳不聞窗外事。」
徐子山點頭道:「你能想到這麼多,我很欣慰。這次空降鄭州,我並沒有太多想法,就是踏踏實實做事情。其實發展地方經濟,對於任何一級官員來說,都是好事情,我想不出有任何阻擋的理由。」
「如果是你擋了別人的路呢?趙銘似笑非笑的看著徐子山。」
徐子山悚然一驚:確實有這個可能,他和張青雲一起空降,誰都知道,他和張青雲關係好,只要有心人查一下也會知道。他們兩個知道在鄭州知道在華州,都和一個叫做華音的公司聯繫在了一起,華音有事,他們兩個政績上也會拖後腿。
至於對方是誰?徐子山想了想今天見各位領導的表情,似乎並沒有頭緒。一入侯門深似海,可是宦海,更是驚濤駭浪。這時候徐子山有點羨慕起趙銘來了,畢竟對方是搞企業的,到哪裡都是只有歡迎。就算鄭州不好做,也可以去成都,天津。即是地方上有人使絆子,也是一些政爭上面的東西,對企業的影響並不大。
趙銘能想到這一步,其實充分說明了他的聰明才智,可惜他不是官場中人,對自己的幫助,只有這個航空港區,對方做大做強,則自己的地位就穩如泰山,畢竟另一家是合資企業,國家在合資企業上面嘗到了甜頭,這些年也逐步發現了合資企業的弊端,自己這一個任期之內,也可以把這個作為課題進行研究。
想通了這一點,徐子山心頭一松,自己是空降來的,怕過誰來?乾的不好,蹉跎幾年歲月,或者回ZHENGYANSHI多做幾年研究工作,如此而已。 .
心態放鬆了,言談中自然體現出來。趙銘則不由得欽佩對方心態的豁達。說到具體事務上面,趙銘只能委婉的表示,這個新投資的工廠,主要因為人手原因,所以還需要幾年積累,但是在生產和對地方經濟的貢獻上面,則可以參考華州,鄭州新工廠的體量最多是華州的十分之一。按照趙銘的估計,還有四五年的輝煌期,但是他不準備只做單一的產品,以後半導體,液晶面板,主板和相關產業,都會慢慢的提上日程,如果子山大哥能在鄭州干兩屆,他趙銘別的不敢保證,至少在gdp和出口創匯上面,會給子山大哥一個滿意的交代。
徐子山對趙銘的雄心感佩不已,別說是國內,哪怕是國際上的企業,也不敢說能把攤子鋪這麼大,可眼前這個24歲的年輕人就敢這麼做。
眼前,兩個人最需要做的,一個是加快生產,擴大規模,做好規劃,以及儘可能把相關產業轉移過來。這就需要地方ZHENGFU的扶持,土地,廠房建設,招工政策,水電,以及相關產業的人才培訓,可不僅僅是建立幾所大學開幾個專業就能做到的。
徐子山深深的明白這個被他叫做老弟的年輕人,胸中的溝壑萬千,做事果決,華音在他手中發揚光大,絕非幸致。
兩人靜靜的品茶,過了約莫半個小時,趙銘的秘書孫笑川來到茶室門口,輕輕的敲了敲門:「趙總,有一份公司的郵件需要你及時處理下。」
趙銘道:「進來。」
孫笑川進門後和徐子山打了個招呼:「徐主任,抱歉打擾了。」
趙銘結果孫笑川手中的筆記本,眉頭皺了起來。徐子川見趙銘有事情要處理,就拉過了孫笑川攀談起來:「笑川,沒想到你離開了體制,還是進入了企業。」
「徐主任,那時候我也是年輕不懂事,這些年看明白了很多,對當年的行為還是頗為後悔的。可惜時光不能倒流。」孫笑川坐下熟練的洗壺,將一旁已經沸騰的開水倒入壺中,又迅速倒出,再次入壺之後封壺,蓋上壺蓋,用沸水遍澆壺身。隨後就是分杯,用茶夾將聞香杯、品茗杯分組,放在茶托上,將壺中茶湯倒入公道杯,最後進行分壺,將茶湯分別倒入杯中,茶斟七分滿後奉茶,以茶奉客。
一整套流程下來,看的徐子山心曠神怡,如果說霓虹的茶道可以用和、敬、清、寂來形容,那麼在孫笑川手下,則是一種心曠神怡的享受。
「不愧是從小就打熬身體的,連泡茶都做的這麼舒展瀟灑,趙銘有口福啊!」徐子山鼓掌笑道。
「徐主任謬讚了,只是我家那邊從小就有飲茶的習慣,耳濡目染之下學了一點而已。」孫笑川謙虛的說道。
「也是,你是閩北人,那邊的茶多,從小習茶,也是個好習慣。」徐子山點頭。
「……什麼口福?」一旁處理完郵件的趙銘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趙銘,喝茶不是這么喝的,真是浪費了。」徐子山看著趙銘這麼暴殄天物,感覺簡直就是牛嚼牡丹,搖頭不已。這時候趙銘才感覺到喝的茶似乎不一樣。孫笑川又給他倒了一杯,趙銘學著徐子山的樣子,把茶杯放在嘴唇旁邊,輕輕的抿了一口:「唔,有點意思。」
「我說吧,看樣子你沒有喝茶的習慣啊,沒口福,沒口福啊哈哈。」徐子山笑了。
「難怪剛剛你說什麼口福,原來是指這個。笑川,沒想到你還會泡茶啊!」趙銘也笑了。
「小道而已,趙總你見笑了。」孫笑川道。
「趙銘,你是不知道,就笑川這手藝,估計做個茶道大師都可以做的,要不你放他出來,我身邊正好缺個秘書。你不知道,老余給我安排的秘書是個新人,我用起來很不順手啊。」徐子山道。
趙銘見徐子山有幾分認真的意思,不由得一愣:「子山大哥,笑川我可捨不得給你,哈哈,現在發現他可真的是一專多能,離開了他,我去哪裡找這麼好的秘書。」
徐子山擺擺手,這時候孫笑川也笑道:「徐主任太高看我了,我也是體制內出來的,雖然我覺得自己能力有,但是我的性格性子在那裡的,其實我知道我並不適合在體制內。尤其是經過那一檔子事情,更是杜絕了我仕途的可能,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這話說的淡然,但是沒有自怨自艾也沒有鄙薄,讓徐子山更是對他欣賞不已,看到孫笑川這麼看淡,以及在一旁疑惑不解的趙銘,徐子山道:「趙銘你不知道吧?笑川他家是太極孫家拳的傳人,一家老小從小都是習武的。」
趙銘吃了一驚,這才想起來今天孫笑川在醫院一個人居然搞定了四個劫持他們的歹徒,於是問起了孫笑川的情況。在招聘孫笑川的過程中,趙銘只注重對方的履歷和能力,倒是沒有注意到他的其他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