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么蛾子
聽莊澤明這麼說,李薇笑著道:「就是了解了你和對方關係的情況下,我才向你開口的。只是對方是體制內的人,我不好跟對方開口,所以我才想到這麼個曲線救國的方式。」
莊澤明點點頭:「沒問題,我現在就去約老康,李總你難得來一趟,咱們今天中午和對方碰個頭如何?」
李薇看了下今天的安排,果斷的點頭道:「可以,老莊你去安排,我中午可以安排出時間來。」
關州玻璃廠,廠長辦公室,康寧重重的吐了一口濁氣,今天是他46歲生日,本來是定好了晚飯和老婆孩子一起小小慶祝一下,沒想到前妻卻帶著孩子出現了。這天一整天他很忙,或者說剛剛過了一個忙碌周末,他壓根沒有恢復過來,原因是多方面的。
近年來關州玻璃廠面臨著眾多國有企業效益下滑,人員臃腫,退休養老等很多問題,作為擁有一個一千多職工的國營大廠,關州玻璃廠也是有過輝煌的。上世紀八十年代,關州玻璃廠引進了一批國外先進設備,在民用玻璃製品上面一直是豫東省翹楚,九十年代的時候,研發出了很多玻璃工藝品,在市場上也非常紅火,甚至有一段時間曾經作為國禮馳名海內外。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廠里的經營理念得不到及時更新,於是就出現了諸多情況,尤為突出的表現就是各種民營的小廠興起,導致關州玻璃廠效益下滑,在增加產量之後,玻璃廠高層突然發現,生產的越多,效益越低,甚至還出現了負利潤的情況。因此再90年代末期,關州玻璃廠幾經人事調動之後,康寧來到了這個廠子,擔任廠長一職。
康寧的到來也經過了大刀闊斧的改革,淘汰了一批老舊設備,開闢了新的生產線,就在廠子有點起色的時候,政府財政補貼開始大幅縮水,在政策上面也開始向外向型企業傾斜,於是玻璃廠每況愈下,到現在康寧已經是心交力瘁。
前往🆂🆃🅾5️⃣ 5️⃣.🅲🅾🅼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上周周末他去拜訪了幾個貿易公司,想通過增加銷售渠道把廠里的庫存清理一批,不過對方殺價太低,加上物流運輸成本太高,並沒有能夠談下來。今天上午的時候又被市裡的領導叫了過去。領導的話現在依然在耳朵邊迴蕩:「老康啊,你是20多年的老黨員了,參加自衛反擊戰那會兒,你就是一個敢打敢沖的漢子,怎麼人到中年,就越來越膽小了呢。玻璃廠改制勢在必行,你膽子放大一些,不要怕得罪人,有政府給你兜底,你何至於如此畏手畏腳?」
領導說的是這幾年一直在談討論的事情,那就是關州玻璃廠改革改制,但是市里都還沒有定論的事情,他這樣的基層領導怎麼可能做個出頭鳥,像個冒失的年輕人一樣,隨隨便便的開始折騰?到時候折騰活了還好說,折騰的不死不活甚至是折騰垮了這家企業,到時候還不是板子要挨到自己身上?領導說話是輕鬆,但是一切事情都要有規章制度,要有文件才能執行,自己沒有「尚方寶劍」,肆意改制,到時候得罪人了都不知道。
康寧並不是不願意去做,關州玻璃廠有員工1200多人,去年年產值1億6900多萬,按理說效益還可以,可是這只是表面現象。目前廠里有退休職工270餘人,廠房14000多平米,職工宿舍樓三棟一共600戶,以及廠辦幼兒園和小學。
從上世紀末市里就調研改制關州玻璃廠,但是兩屆市政府班子都沒能夠解決,光是財政上確實力不從心。況且玻璃廠原來是正處級單位,在人員安置上面,更是無從下手,一旦改制,這麼多人員往哪個部門去安置?安置好了不說,安置不了呢?少不了各種上訪各種板子打下來。因此每次改制的風聲傳出來,玻璃廠從上到下,都是人心惶惶,就擔心突然有一天工作沒了待遇少了,因此大多數員工寧可工資拿50%也不要獎金,也要保留職務。
康寧的前妻錢一茜是因為莊澤明工作的原因而和他離異的,至今未婚。一個人帶著孩子,每個月康寧出孩子的生活費用和學費,他也會在月初月末去探望對方和孩子幾次。上周周末康寧去了市里,沒見到孩子,聽說是去了姥姥家了,他也沒在意,沒想到今天前妻帶著孩子來了,他有點頭疼。
秘書早就貼心的把晚餐安排好了,可是這是他和現在的妻子張馨雨約好的晚餐,現在兩頭都要他去,他犯難了。
這時候窗外傳來了一陣喧鬧聲,康寧從百葉窗縫隙中看到樓下有一群人舉著橫幅,高聲呼喊著口號。他頹然的坐到座位上,拿起電話給秘書打了過去:「小宋,你幫我去安撫下工人,我就不出面了。」
現在最讓他頭疼的事情,就是廠里目前一群50多歲還有幾年退休的工人,這群人曾經是玻璃廠的骨幹,目前也是反對改制的主力軍。反對的原因很簡單:之前是鐵飯碗,可是一旦改制,他們的退休待遇就會大幅縮水,更別說以後子女在廠里還能不能享受到目前的待遇和下下一代能不能繼續受到良好的教育。
康寧曾經和這群人的代表做過無數次溝通,無一例外的失敗了,作為廠里的一把手,他也沒有辦法給對方做出什麼承諾。讓對方發揚風格給年輕人做示範,讓黨員帶頭給職工們樹立榜樣?所有的手段他都嘗試過,包括他自己在改制後放棄現在的職務待遇的承諾都做過,但是無一例外的失敗了。
淨是一些么蛾子的事情啊……康寧頭痛的捏了捏太陽穴,眉頭皺的更緊了。看書屋 .
康寧頭疼的時候,另一個男子也在他的住所頭疼的不知道怎麼辦,他從床上坐了起來,把浴巾圍在了腰間,然後從衣櫥裡面拿出乾淨的內衣褲,直接去了衛生間,不一會兒花灑的聲音響了起來。鑽在被窩裡面的香川菊子根本不敢睜開眼睛,其實她早就醒了,這幾天她其實一直在跟蹤秦昊,看秦昊都做了什麼,住在什麼地方,讓她吃驚的是,秦昊居然是過著和英國完全不一樣的生活。
這是一座名叫「胯下痛」的公寓,名字很奇怪,但是在霓虹這樣的老式住宅很多,可以居住幾十號人,這樣的公寓一般都是戰爭年代過後的倉庫改造起來的,可以供幾十戶到上百戶人居住,而住在這裡的人一般都是圖便宜的上班族,備考或者復讀的學生,或者來大城市打工的鄉下人,也有一些因為搬家或者是換房子的人過來臨時租用居住,住宿費用一般都只要幾千塊錢一個月。租金不多,但是居住的人多了,這樣的公寓還是很能賺錢的,只要沒有安全消防問題,每年都會給業主帶來一筆不菲的收入。
菊子沒有想到家境一向很好的秦昊,居然生活的如此艱辛,自從畢業之後聽說他回國去了一家華夏國內的大型企業,而那家企業有高管是他同學的父親,秦昊自己的父親也是大學教授,家境應該說不可能差的,怎麼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香川菊子認識秦昊的時候是在大學期間的一個雞尾酒會上面,一開始她是不怎麼喜歡這種形式的酒會,不過要入鄉隨俗,所以她也是在幾個舍友的慫恿之下來了。沒想到這樣的酒會還真能認識不少人,香川菊子本來就是想要離開那個陌生的家庭而出來留學的,所以時間一長,就喜歡上了這樣的酒會。
一次在同學家的酒會上,香川菊子見到了秦昊,那時候的秦昊衣冠楚楚,談吐不俗,更別說那種謙和的態度讓一個身在異國他鄉的小姑娘深深的迷戀上了對方。但是菊子也知道對方是不可能看上自己這樣的女孩子的,因為她每次都能看到秦昊身邊會出現不同類型的女孩子,有的是英國人,有的一看就知道是混血,還有的是秦昊的同胞,但是無一例外這些女孩子都是身材不錯容貌也是極為漂亮,和一馬平川像個豆芽菜的香川菊子相比,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但是香川菊子還是愛上了這個讓她痴迷的男子。
時間一久,學校里很多人也都知道了,香川菊子畢竟沒有處過男女朋友,所以她也不知道怎麼表達,因此在室友的慫恿下,開始學化妝,開始在秦昊面前不斷的出現。讓菊子很多周圍的人吃驚的是,秦昊明顯是那種不負責任的花花公子,但是他還是能夠對這個不起眼的菊子彬彬有禮,讓菊子和秦昊身邊的人的眼鏡碎了一地。
自從有一次秦昊拒絕了很多女生的邀約,在酒會後送菊子回宿舍之後,菊子才發現,自己深深的愛上了對方。那之後沒多久,一次酒會之後,菊子依然扛起了醉酒的秦昊,在舍友的幫助下把秦昊送到了酒店。不過過了那個周末之後,秦昊再也沒有在菊子的圈子裡面出現過,菊子也沒有和舍友朋友們透露他們兩個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兩個人就像兩條平行線,再也沒有相交過。其實別人不知道的是,秦昊在那個周末,雖然和菊子有了親密接觸,但是秦昊也很坦白,過了這個周末,他們就不會再有交集,因為菊子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所以秦昊從包里隨手拿出一個白金項鍊給菊子戴上之後,就瀟灑的離開了菊子。
時間回到現在,菊子摸著脖子上的那根項鍊,感覺無比幸福,現在的她已經完全擁有了對方,自從昨天晚上見到對方落魄的回到這個小公寓,見到自己給他做了一桌菜之後,那眼睛中的眼淚是不會欺騙人的,秦昊向她懺悔當年對自己的不公,以及這些年的後悔。
菊子不是沒有懷疑過對方的話語,但是在盲目的愛情面前,尤其是見到對方落魄的模樣,和當年相比簡直是一落千丈,她哪裡能夠分辨真假呢?所以她就像飛蛾撲火一樣的來了,而且還是和當年一樣,只有付出不要求回報。
而衛生間裡面的秦昊則是在洗漱完畢之後,思考著怎麼能夠把兩個人的關係利益最大化,毫無疑問前田紗織是自己的目標,而自己的這個同學的關係暫時還用不上,所以自己需要香川菊子和對方的關係,獲取前田紗織的情報,如果這件事情能夠完成,梁少可是答應自己,會讓自己回到以前的生活的。想到這裡,秦昊從馬桶蓋上站了起來,走進臥室,在女孩的驚呼聲中鑽進了被窩。
樓下,一輛黑色的轎車裡,還是那個男子,收起了高倍望遠鏡,掏出電話說道:「老闆,目標今天沒有出現,對,沒有去前田宅中,前田的女兒也沒有出來,好的,我繼續監視。」
而這輛車不遠處,還有一輛黑色的轎車,裡面同樣是一個男子用高倍望遠鏡看著秦昊的住宅,時間指向了中午十一點,寓所的門還沒有打開,男子拿出手機:「社長,小姐還是沒有出來,對,電話還是關機,沒什麼情況,能看得到有人洗澡,哈依,我會繼續觀察。」
前田宅中,前田紗織合上手機,落寞的嘆了一口氣,對家中的管家說道:「去給我聯繫下松原,讓他過來幫我把家中的監控改造下,小姐的臥室也要裝上。」
管家恭敬的一鞠躬,退了下去。
女兒最近的異動,前田紗織不是不知道,但是她也無力去阻止,她自己曾經給女兒介紹過幾門親事,無一例外的被女兒拒絕了,這個年紀的很多霓虹女孩子早就結婚相夫教子了,也就自己這樣的家庭高不成低不就,她曾經看好過一個會社裡面一個關東來的年輕人,產生過招對方入贅的想法,只是沒想到這個男子最後爬上了她的床,最後她也斷了這個心思,由女兒去了。
這幾天她安排了司機跟蹤女兒,最後得到的消息是女兒跟著那個華夏人秦昊,晚上住到了對方的公寓。她不是不知道那個秦昊來找自己的目的,根據最新的情報,這個男子目前受僱於一家寶島企業,就是來勸說自己這樣的曾經的西士移動的高管加入這家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