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父與子 下
自然這些事情是由公司內部決定,然後由相關部門去計劃和實施的,李薇對此的態度自然是贊成的,公司的幾個董事,除了黃幸榮不置可否,其他人都是持贊同態度,這樣的話,至少在今年的六月之前,不用擔心因為晶片的問題而影響產能和出貨量。
根據業內的可靠譜消息,華音的主要競爭對手夏幟和銘基,這一北一南兩個企業,今年都不約而同的擴大了生產規模,在每個領域都對華音保持了巨大的壓力。比如北方一向是華夏國內汽車生產的主要品牌分布地,所以在車載設備和中控台方面,華音的占有率並不高,而且華音一向都是對這些設備進行補貼甚至虧本出貨,為的就是打擊競爭對手提高市場占有率,而這次位於燕京的夏幟直接把產能擴充放在了車載播放器和中控台上面,從米國引進了液晶生產線,還聯合銘基搞了個新平台,準備把華音趕出北方車載設備市場。而南方的銘基就更加咄咄逼人,全線產品包括mp3播放器,床頭音箱,mp4手持播放器和家庭播放器上面,目前為止已經推出了總共不下二十款新品,對華音的單一的產品線造成了巨大的衝擊,雖然銘基並不知道他們為此付出的巨大專利費用進了趙銘的腰包,但是就憑銘基這種戰略,就已經對華音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因此以趙永成為代表的華音中高層員工,同樣也提出了爭鋒相對的生產計劃,但是在李薇和瞿偉民的阻止之下,沒有獲得通過。李薇代表趙銘在公司董事會上拿出了趙銘一系列專利書,明確的表明了競爭對手每一項產品都是要向趙銘名下的專利公司繳納專利費用,趙銘也把這部分專利費用轉而用在了關州的康寧大猩猩玻璃廠新建上面,所以就相當於變相的支持了華音,競爭對手越是折騰,對華音的幫助越是有利。更何況在其他領域上面華音有自己的規劃,因此並不急於一時,而是可以穩坐釣魚台,等對手把市場上劣質品牌和生產線淘汰了,就是華音正式進入市場的時候。
趙永成在思索再三之後,覺得趙銘和李薇的做法很有道理,更何況確實是對公司非常有利,而且趙銘現在自己掏腰包補貼華音,這種好事誰願意拒絕?他趙永成第一個不願意。
既然關州代工廠擴充了生產線,那麼就有時間花力氣整合五廠六廠了,只是趙永成麼有想到,在五廠和六廠這兩個相鄰鄉鎮的規劃上面上面,他失算了,或者說他被人得了先手。
五廠和六廠是華音老廠所在的地隔壁鄉鎮的兩個廠子,一東一西,在八十年代也是比較輝煌的電子廠,經歷了九十年代的沒落之後,看著三廠(華音的前身)逐步崛起,就在總廠的協調之下,依靠代工和生產mp3播放器的零部件逐步穩定了下來,每年的產值也能養活一大幫本地工人,對地方的經濟貢獻也很大,但是這也帶來了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經濟結構比較單一。地方政府多次協調之後,在水產、農產品和服務業上面下大功夫,終於這兩年來有了大的改善。相對於一個數萬人的鄉鎮來說,解決了生計問題,然後就是奔小康了。八九十年代的時候,鄉鎮上以進電子廠為榮,九十年代中後期之後,鄉鎮企業沒落,各種家庭式的作坊和私營企業興起,到現在的百花爭鳴,可以說是一部時代變遷的縮影。但是人心都是思變的,好了還會追求更好,所以進入新世紀之後,五廠和六廠所在的鄉鎮,已經出現了一些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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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發現這個苗頭的是遠在華州市區的無線電總廠的黃幸榮,他從決定把半導體產能重新進行分配,自然有他的考慮在內,除了能夠為總廠增加收入之外,還有就是增加更多的勞動就業,這些人手從哪裡來?最好就是熟練工人,那麼臨近華州市區的五廠六廠就進入了他的視線範圍。
他先是找五廠和六廠的負責人談話,支持他們把廠里的車間承包出去,畢竟不是什麼技術含量高的企業,只是那種加工和半加工,每年占用了大量年輕勞動力有點浪費了,是以把三班倒換成兩班制,然後就可以吸收更多年輕的人手進總廠接受培訓就直接能夠上總廠的生產線,隨後承諾給五廠和六廠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比如把總廠通過市府的關係,把周邊幾個鄉鎮的耕地通過行政命令的方式來進行農貿產品統籌生產銷售,再加上各種服務行業上面的政策支持,居然在這半年之內,硬生生的在地方上面做出了顯著的成績,目前五廠所在的鄉鎮建立起了整個江南地區都有名的農貿產品基地,而六廠所在的鄉鎮則是成了全國都聞名的木材加工基地,筷子,夾板,家具,地板等產業產品已經隱隱有了規模化的趨勢,全國很多林業發達的地區都過來取經。
趙永成面臨的就是這樣的已經被截胡的局面,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努力為華音發展的時候,黃幸榮一干人等也沒有歇著,作為企業人,他們身上或多或少的有各種缺點,但是有一點肯定的是,在工作上面,他們都是盡心盡責的,數十年辦企業的經驗,數十年的人生經驗,讓他們在面對大風大浪的時候,更加耐心也更加有底氣,這些,其實都是趙銘和李薇所欠缺的。
趙永成並沒有因為黃幸榮的先手而沮喪,畢竟他也有了各種應對手段,產能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到了下半年,產能跟上,緊接著就是新品的備貨,今年趙永成還是不準備出面,對於自己再次出山主持華音工作的這個噱頭,他沒有興趣,而今年的計劃中,本來就沒有趙永成什麼事,他也樂的清閒,一樁大事了了,他就有更多的時間放在別的上面。
黃貴看著親自送自己去機場的父親,有點吃驚,但是他隨即淡然了,父子之間其實多數時候不需要更多的言語,男人之間更多的是心領,對於父親給自己安排的工作,他其實並沒有太多的牴觸,古人常說三十而立,現在在自己面前的,是有著兩個而立經驗的父親,他給自己的安排,與其說是安排,更多的是一種信任,他黃貴會用事實告訴別人,虎父無犬子。
開車送父親過來的是父親的秘書,還有李楠,這個已經成為法理上的他的妻子的女人,在車上幸福的看著他,絲毫不顧自己身邊那個妖艷的女人,這時候,黃貴甚至對身邊的女人有點厭惡起來,他討厭對方的做作,討厭對方爭風吃醋的態度,更討厭對方在這種場合都要挽著自己的手臂,讓自己在妻子面前顯得更加尷尬。
如果趙銘在場,肯定會腦補出後世中各種正妻對小三的場面,有的直接開撕像潑婦一樣的召集一幫女將進行毆打,有的則是在女的單位裡面鬧,在丈夫公司鬧。有的則是通過網絡曝光小三的身份名字;更有甚者,會當面贈送小三一面錦旗,以「表彰」後者在自己不方便的時候為自己丈夫提供的「服務」……諸如此類種種數不勝數。當然趙銘並不是那種八卦性子的人,但是國人八卦心性也許是種族天賦,別的事情不熱衷,一旦遇到這種事情,討論起來自然是熱火朝天甚至滿城風雨。
他現在腦子裡可沒有想到這些事情,這時候的他焦急的呆在產房外面,鄭甜甜已經進去了三十分鐘了,對於他來說這三十分鐘幾乎就是度日如年。還是鄭父鄭母比較淡定,醫生接到的時候說情況良好,加上平時產檢也做的比較細緻,更別說趙銘平時給自己的家人都請了家庭醫生,在這方面,有備無患才是最好的。
華州那邊趙銘的父親趙叔良接到通知已經和宋媞一起驅車趕來了,而李薇則是直接坐上了飛機,應該馬上就到。趙銘就通知了這幾個人,他不想把事情鬧的滿城風雨,只是想和自己的親人安靜的享受這一切,當然他也通過簡訊告知了高晴,森麻子和小林嫻芝,囑咐她們不用趕過來,這裡有自己就好了。頂點小說網 .xin
小林嫻芝其實這時候也在醫院,她是陪宗靜茹過來做產檢的,現在宗靜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平時在家中照顧弟弟宗源,幫小林嫻芝處理會社的簡單事務,本來指望宗靜茹來了之後能夠負擔起更多的事務,只是沒想到一標即中,就只能把工作的事情分解給幾個趙銘安排過來的工作人員。
知道了鄭甜甜產子的消息之後,小林嫻芝也很高興,她已經想像到了到時候如果宗靜茹也生了孩子,自己和對方就會有更多的期盼,也能夠把這個男人更加緊密的拴在身邊。想到這裡,她握著宗靜茹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產房內,趙銘的手被鄭甜甜緊緊的抓住,甚至已經掐出了血跡,但是趙銘依舊沒有皺眉,而是不停的低聲安慰對方,醫生和護士也隨著一陣陣的宮縮,不停的鼓勵著她。
鄭甜甜從來沒有如此的痛恨生孩子,雖然母親已經在這之前做了她很多工作,她也是從來都抱著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的想法,只是沒有想到,生孩子居然如此痛苦,她恨不得一口把趙銘咬死。
這時候趙銘還慢悠悠的安慰自己,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口咬在趙銘的肩膀上,隨著一聲洪亮的啼哭聲,她和趙銘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了。
十幾分鐘後,醫生和護士取了孩子的臍帶血,幫鄭甜甜清理護理完畢之後,孩子也被送回了病房。鄭甜甜虛弱的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襁褓里的孩子,已經發白的嘴唇終於有了一絲血色,而被咬的滿頭冷汗的趙銘,這時候也有功夫看著自己的孩子,視線再也不願意倆開。
此時醫生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緒:「恭喜你們,是個男孩,孩子身長41公分,體重六斤八兩,血型B型,孩子很健康。」
聽到醫生的話,趙銘激動的眼淚都出來了,趙叔良並沒有像趙銘那麼激動,而是看著孩子看了又看,說起了趙銘小時候。
「小銘出生的時候我在一個項目上面,他媽媽是在鎮上的衛生院生下的小銘,出生的時候是後半夜,具體日期我也記不清了,說來真是慚愧,我只記得孩子重九斤,就是沒弄清楚孩子具體出生日期。」
這也是後世趙銘的一個怨念,他在成年之後有一次發覺自己的陰曆生日和身份證上面的陽曆日期對不上,這才發覺不對勁,問到了奶奶那裡,奶奶堅持出生的日期(陰曆)是對的,但是父親記的日期陽曆也沒有錯,所以最後證件上面的日期最終還是以陽曆為準。
「趕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了,那時候天氣熱,我看著小銘穿著個肚兜,躺在蓆子上面睡覺,根本不願意給我抱,抱起來不是哭鬧就是撒尿,我一氣之下就回到了項目上,那時候你叔叔已經不在了,項目還沒有完工,那時候沒有現在這麼多機械設備和科技手段,全憑人力,只是你叔叔見不到現在的這一天了。」
說到這裡,趙叔良不免有點感慨起來。李薇是知道自己家和趙銘一家的關係的,但是她並不介意自己的公公提起那個素未謀面的叔叔,她安慰了對方幾句之後,又聽公公說起了趙銘小時候的事情。
「小銘小時候那叫一個皮啊,我當時恨不得見一次打一次,我常年難得在家,年輕時候又是火爆脾氣,,每次回家小銘都是躲著我的。」
趙銘一臉疑惑的指著自己:「我嗎?我怎麼不知道?」
趙叔良眼睛一瞪,趙銘立馬低頭,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樣迅速,那低眉順眼的的樣子眾人看到了都不由得大笑了起來,趙銘這才發覺自己的這個行為和反應,真是的老父親餘威猶在,自幼就帶來的本能難怪自己從小和父親的關係一般,原來還是有這麼個緣故在內。從小自己對父親不親,自從記事起父親就再也沒有動手過,也就父親後來性子改了,不然還要挨揍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