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霓虹


  來到東京第二天一早,趙銘就接到了在寶島辦事處的匯報,並沒有秦昊入境的信息,而隨後小林嫻芝通過大使館的關係找到的消息也證明了,秦昊並沒有離開霓虹。在美洲,歐洲和澳洲傳來的消息匯總之後,趙銘發現,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人確實困難重重,他只能讓小林嫻芝暗中布置人手。

  小林株式會社改組是眼下的重中之重,對於趙銘來說,把任務布置下去說起來簡單,但是實際上操作起來還是有點困難的,不僅僅是人手方面的問題,還有各方面的關係理順,以及在這個過程中造成的損失如何彌補。對於自己的女人,趙銘一向不會吝嗇,在簡單的評估了小林株式會社改組會帶來將近30%的收入損失之後,趙銘大手一揮,直接讓遠在華州的李薇通過銀行轉帳到小林在開曼群島的公司帳上一筆大約價值100億的資金,這筆資金同時還承擔著未來一年之內各種渠道補貼小林株式會社,如果不夠,趙銘還將繼續追加投入,畢竟是動用私人資本,和公司無關,這樣的操作,趙銘自然不用考慮公司那邊的反應。

  手機業務,進出口業務以及霓虹國內的供應商工廠,將成為未來小林株式會社的主要支柱。就這樣忙忙碌碌一周之後,某天清早趙銘醒來的時候,聽到小林嫻芝慌張的聲音,他還有點迷迷糊糊,什麼事情這麼緊張?結果當他剛剛把睡衣換下,趙銘就聽到客廳一個熟悉的聲音,他心頭一震,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梳洗整理好,田中女士來了。

  田中女士自從今年從議員職務上退了下來之後,一直深居簡出,致力於霓虹和華夏之間的民間交流的她,看上去蒼老了許多,趙銘見到之後也是心頭巨震不已,在這位老人面前,他沒有任何不敬之處,以一個後輩的身份,對田中女士的到訪表示了熱烈的歡迎,並且在知道田中女士這次是因為要回柏崎市老家,特地過來跟小林嫻芝辭行的時候,趙銘猛然間明白了這位老人的來意。對於一個從政多年的人來說,在離開政壇之後,要麼就是隱退,要麼就是投身商界,顯然田中女士在隱退之前還來面見一個株式會社的社長,其目的就是非常明顯了。

  田中女士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在小林嫻芝的家中能夠見到趙銘,這些年華夏華音的發展和趙銘的起起伏伏她也是看在了眼裡,知道趙銘和小林嫻芝的關係的她並沒有意外,正好也了斷了一樁心事,自從上次趙銘來霓虹通過她的關係去國立圖書館查閱資料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趙銘,是以本來準備委託小林嫻芝帶給趙銘的東西,這次沒想到歪打正著,正主就在這裡。

  趙銘見到田中女士遞過來的一個手卷的時候還有點吃驚,因為上面的印鑑顯然就是田中女士的父親的,他看不懂日文就委託小林嫻芝幫他翻譯,結果前面幾句話就讓他震驚的無以復加。

  「……陛下的手書我已經燒毀了,雖然大不敬,但是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作為郵政大臣,當年我並不明白曾經在戰前發生的一些事情,在戰後我也沒有過多的去研究,這件事情讓我非常無奈,因為我到了一個選擇的關口,關於那兩件東西,當初是否給的錯了,我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去判斷,如果我的後人能夠接觸到這些,我相信他們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其實在戰前就應該有了很多痕跡,為什麼當年的那些大人物做出那麼多奇怪的選擇,但是只要想到那些東西,我能夠從高層的位置去考慮,能夠釋然,但是對老百姓和三個國家的人民做什麼樣的解釋比較適合呢?我並不清楚,想來在趙先生眼裡,這並不是一件很難解決的事情,我是郵政大臣,並不是首相,在他看來首相會有很多顧慮,而我這樣位高權重的屬於黨派人士的人物,只要發出自己的聲音,就可以幫助大家解決問題,顯然趙先生想的簡單了。」

  「趙先生來到的時候據說還帶著一個孩子,我不認為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在他通過那個渠道向我提出要求的時候,我無法拒絕,只能將他們安頓下來,再尋找時機把他和他的孩子送到大洋彼岸,但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是,他並沒有做要求,在這裡他只是一個過渡,以後回國還是去米國,他還沒有下定決心。在他下定了決心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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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的時候,我無意中認識了趙先生,當時還在華夏國內,我是一個騎兵旅團的士官,在那片黑土地上認識了趙先生,當時他和滿族的皇族關係很好,但是看不出來他的政治傾向,只知道他是南方人,因為戰爭不得已流落到北方,所以精通歷史和書法的他,跟愛好文學建築的我成了一對奇怪的好友,他並沒有對我隱瞞他的身份,在我看來一個普通的上過學的文化人,遠離政治和戰爭是非常明智的行為,同時他對於歷史上很多事情的了解程度也出乎我的意料,甚至他能夠非常清晰的向我描繪霓虹宮廷內部的事情,要知道很多事情就是連女官都說不清楚,更沒有記錄下來。在我因為患肺炎肋膜炎併發症,被遣送回國治療後,趙先生還特地帶著滿洲高層的善意來國內探望已經按傷病軍人復員的我,我很感動,所以在生病那段期間自己搜集到的資料全部給了趙先生,之後就是十幾年沒有見面,我也以為可能趙先生在戰爭期間去世了,只不過沒有想到在十幾年後還能見到他。」

  「再次見到趙先生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個沒有了身份的人,所以我給了他兩個選擇,一個是去內陸地區的蒙古,我在建築公司裡面的時候,有很多好友,尤其是在滿蒙地區結識了很多遠東的俄羅斯人和蒙古人,另一個身份就是去米國成為米國公民,現在看來,似乎他只能帶著孩子去了米國。但是我並不認為那是一個好的決定,因為在我看來,米國這樣的國家,憑藉一時強大的經濟能力和戰爭機器能夠成為獨一無二的存在,但是只要經過兩三次挑戰,就會不可避免的衰退下去,只是自然經濟發展的規律,我已經看到了霓虹再次挑戰米國的可能性,那麼第二次挑戰會是什麼局面呢?我很期待,但是很可能我看不到了,希望我的女兒真紀子能夠看到,到時候告訴我一聲。」

  「我在八十年代的時候因為無黨派的身份,很容易在亞洲各國進行訪問,在一次訪問蒙古國的時候,我受到了熱情的接待,同時有人通過接待工作人員向我送來了一個禮物,這是一支馬鞭,上面熟悉的字跡讓我一下子回到了近半個世紀之前,趙先生最後果然還是來到了這裡,於是我根據僕從的帶領去了那個送信人居住的地方,那是一個普通的蒙古百姓的家中,巨大的帳篷,年輕的夫妻,稚嫩的孩子,我無法相信老友已經去世的事實,但是實際上,他們送東西給我的時候,並不知道這條馬鞭代表的含義,他們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看著那個似乎有混血模樣的孩子,以及老友的墳墓的時候,我流下了悔恨的淚水,如果當初不是我的猶豫,也許事情不會發展成後來的樣子,我不知道他在米國和蒙古的經歷,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完成他的志願,我只知道當時我並沒有以一個朋友的身份,盡我最大的努力。」

  看著手卷和裡面夾雜的一些信件,趙銘心中的感覺非常複雜,既有那種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喜,也有一種沉重的念頭在心頭縈繞,很多事情一些壓在心頭的事情,長期得不到宣洩的話,自然會成為一種沉重的負擔,但是一旦負擔減輕或者是不存在了,那種心情其實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穩定了情緒之後,趙銘恭敬的接下了手書,然後開口道:「田中女士,大恩不言謝,如果有機會,我會去柏崎探望您。」我愛搜讀網 .

  田中女士慈祥的看著趙銘,說道:「趙銘,你祖父的事情我很難過,不過上次你來搜集資料的時候,幫我了解了很多關於我父親過往的事情,其實要說感謝的人應該是我,如果沒有你的到來,我還不知道你祖父和我父親之間還有那麼深的淵源和交往,不管怎麼說,這樁心事已經了了,我很期待你來柏崎,到時候去會親自下廚,請你品嘗我們田中家的料理。」

  田中女士來的匆忙走的也很快,趙銘在家中書房靜下心來之後,決定還是把事情告訴家裡,當然不是直接和奶奶說,而是告訴父親,這件事情對於父親來說是一件比較容易接受的,但是對於年過九旬的奶奶來說,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隨後趙銘直接電話聯繫國內,讓劉大鵬安排精幹人員前去蒙古,找到當年田中訪問去過的地方和尋找那家蒙古人,地點有了,名字有了,相信尋找起來會比較簡單,如果沒有太大變故的話,為此趙銘還特地安排了一架中原文化的飛機和機組人員。

  父親的聲音在電話裡面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趙銘沒有直接和父親說,而是把自己來霓虹的見聞和打算說了一遍,然後讓父親給母親上墳的時候幫自己上一束鮮花。對於趙叔良來說,兒子的成就早就是他無法仰望的存在了,對於兒子的決定他都是無條件的接受,在沒有了後顧之憂和老母親可以安享晚年的前提下,兒子每一次的電話,對於他來說都是一種心理上的安慰,加上現在兩個媳婦在身邊,孫子孫女夜在身邊,還有什麼比家庭更重要的呢?

  接到趙銘電話的時候他剛剛陪趙卿清去小區的遊樂場玩了回來,孩子在吃飯,他則是坐在沙發上陪著老母親和大哥一起看電視。知道趙銘有事情要和自己說,他還特地打開了擴音器讓趙銘和奶奶大伯他們打了個招呼,再一個人去了書房。

  「你祖父的消息我決定暫時不要和你奶奶說,等你有了確切消息,我們再商量,你覺得怎麼樣?」

  聽著父親溫和的聲音和想法,趙銘自然舉雙手贊成,因為這也是他想這麼做的。同時他還告訴父親這次出國去談判和布局,如果有時間他是會去蒙古看看的,請父親放心。趙叔良點點頭,兒子這些年做事確實穩重了許多,一些變故發生在他身上不是沒有好處,曾經的趙銘自閉自卑,在生活中隨遇而安,但是高考之後他就像鳳凰涅磐一樣迅速的蛻變,已經不再需要自己的建議和指導了。

  回到客廳的趙叔良平靜的坐到了沙發上,司機已經在門口等他了,他看到家中安排的井井有條,就跟著司機一起走了出去,今天是趙銘生母的忌日,他不想驚動任何人,自己一個人去就好。

  母親這個詞語在趙銘的記憶中已經沒有什麼印象了,母親的墳,母親的照片,母親的遺物趙銘都只有隱約的印象,曾經記得有一次把一件爸爸藏在衣櫃中母親的遺物弄壞了,趙銘還推說是小夥伴弄壞的,當然這種小伎倆沒有瞞得過父親和奶奶,趙銘不記得那時候自己受到的懲罰是什麼了,但是這件事情趙銘的印象很深刻,因為母親遺物的那個香味,至今趙銘都還深深的記得。

  從思緒中擺脫出來,趙銘看到小林嫻芝不安的看著自己,知道自己剛剛變幻的神情嚇到對方了,不由得歉意的和小林嫻芝笑了笑,只見小林拿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趙銘奇怪的問道:「這是什麼?」

  「田中女士委託我把相關的產業授權文件交給你。」

  看著小林古怪的眼神,趙銘接過她手頭的文件夾,裡面是一份份的產業授權書,包括東京在內的一些建築公司,房地產還有很多保存在銀行裡面的具有一定價值的文物和古董。這些其實都並不是趙銘所需要,讓他驚訝的是後面的一個列長長的清單:這上面有人名,有公司的名字,也有一些公司的股份授權書,更重要的是,趙銘看到了很多關於限制出口的技術和商品。

  趙銘瞬間明白了什麼,田中女士知道自己的事情,知道兩家人存在著這種密切的關係,當面把東西給趙銘,也許趙銘會出於面子問題不好意思拒絕,但是事後肯定會想方設法的補償回去。這是田中女士所不願意見到的。但是這一列清單,趙銘有點吃不准,田中女士是看透了自己,還是無意間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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