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過年
這是與往年相比最為特殊的一個新年,趙銘清晰的明白這一點。
雖然他的身體才27歲,不過兩世為人,他的心境早就和中年大叔沒什麼兩樣,還好這只是心理上面的,這具身體還是那個年輕體壯的趙銘,沒有那種知天命的老人味。
華夏人過年講究一個熱鬧,團圓,有句老話說的好,有錢沒錢回家過年,說的就是這個道理,趙銘也深切的體會到了這一點。上一世的遺憾,這輩子幾乎完全都彌補上了,不過趙銘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做到的,比如李薇的病,又比如奶奶的遺憾。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奶奶92歲了。
在那個時空,奶奶只活了87歲,而且晚年特別淒涼,趙銘是在深夜被爸爸的電話叫醒,然後一個大隊裡面的大哥開車送趙銘見了奶奶最後一面,趙銘沒有哭。
在那天之前的一天,趙銘清楚的記得,馬上就要過年了,自己趕回去見見奶奶,沒想到奶奶其實已經到了彌留之際,自己在趙靜芝的陪伴下,走到奶奶的床邊,奶奶睡在厚厚的被窩裡面,雖然墊著電熱毯,裡面也是熱乎乎的,但是奶奶蜷縮的身體和緊握的雙手,讓趙銘幾乎不能自已,但是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那次奶奶沒有能夠睜開眼看到自己,但是趙銘知道,奶奶肯定是知道自己回來了,一直堅持到自己回家,她才放心的走了。
趙銘沒有哭,一直到奶奶的骨灰送到紀念堂,他都沒有流一滴眼淚,就是爸爸背對著他說出「爸爸沒有姆媽了」他也沒有哭。有親戚在一旁竊竊私語說什麼帶到十歲就帶出這麼個孫子之類的話,他也沒有在意,因為那時候他什麼也聽不進去。只是在那之後無數個午夜夢回中,想到奶奶的慈祥,想到奶奶把自己從小帶到大,什麼好的都留給自己,眼淚就無數次的把枕巾浸濕。
雖然這輩子趙銘別的事情上面自己覺得做得比較圓滿,但是在奶奶身上,趙銘依舊是怎麼都覺得沒做夠,因此在大年三十晚上,一家大小給奶奶磕頭的時候,趙銘重重的給奶奶磕了十個響頭,別的小輩磕三個頭就夠了,趙銘怎麼也覺得不夠,他雖然解釋說這是代替孩子們給奶奶磕頭的,但是大家其實都明白趙銘的心意。
因為奶奶年紀大了,所以老趙家的年夜飯很早就開席了,七點半就圓滿結束,而家中女人們去收拾的時候,趙銘則是順勢坐到了奶奶的身邊,握起奶奶的手。
奶奶的手,瘦骨嶙峋,粗糙而且指甲都已經完全變形了,但是依舊還是那麼溫暖,趙銘一下子回到了數十年前記憶中,那時候他還是個蹣跚學步的孩子,身邊的奶奶格外高大,手也很大,牽著趙銘就像一座山一樣在趙銘身邊,趙銘仰起頭,看著遮住太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奶奶,他覺得格外安全,就是在趙銘長大以後他都覺得奶奶的手特別大。
大手,是那一輩人辛苦一輩子的證明。
奶奶的手很溫暖,但是趙銘說著說著,眼淚卻掉了下來,臉上帶著笑容。
奶奶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一旁眼尖的李薇遞上一張紙巾,趙銘感激的看著自己的妻子,趁奶奶不注意,擦掉了眼淚。
說起自己小時候的糗事,說到自己把魚偷偷養在家裡的水缸裡面,說到奶奶用筷子揍不聽話的小趙銘,旁邊的三小隻本來還被電視吸引住了,這下子一個個驚訝的看著趙銘,似乎想不明白爸爸怎麼也會被揍,尤其是趙卿清和趙倩茹兄妹兩個,怎麼也想不明白,爸爸怎麼會和姐姐(高婧)那麼大呢?
大伯趙伯琦和安德森夫婦三個人坐在另一側沙發上面,現在安德森夫婦兩個多少有點聽得懂華語了,所以趙銘都是刻意放慢了說話的速度,和長輩們閒聊著,等春晚的到來。
隨著喜慶的音樂聲響起,家人都圍坐在客廳電視面前,沙發上坐滿了就坐在地墊上,有的搬來椅子坐在沙發後面,有的則乾脆是坐在客廳桌子旁邊,嗑瓜子的嗑瓜子,聊天的聊天,趙銘知道春節聯歡晚會開始了。
奶奶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說自己年紀大了,不能陪大家看春晚了,就先把紅包發了,家中一陣歡呼。
紅包裡面的錢不多,一人一千塊,老少都有,就是72歲的大伯趙伯琦都有,用奶奶的話說就是90歲了你也是我的兒子。
趙銘陪奶奶看了兩個節目,就攙扶著奶奶去了臥室。奶奶年紀大了,平時七八點就睡了,今天也就是大家團聚一起的日子,所以奶奶才堅持和大家一起看了會兒春晚,用她的話說就是反正明天白天想看就看,還不如早點睡覺明天早點起。
趙銘傻笑。
這句話其實是他小時候經常說的,因為他不明白為什麼父母那麼喜歡看春晚,非要看到半夜。後來長大了才知道半夜的時候父親要出去放鞭炮爆竹,再到後來他成年了放鞭炮爆竹的任務交到了他手上,再後來?趙銘不太記得清楚了,反正有時候是他去放,似乎這輩子自己好像沒有做過這件事情。在奶奶睡下後,趙銘細細的對家中的護士和保姆交代了幾聲,給她們一人發了一個大紅包,這才安心的出來。
回到客廳的時候,高晴和鄭甜甜已經帶著孩子們去睡覺了,這是老趙家的規矩,孩子八點半之前必須上床睡覺。而拿到了紅包和大禮包的三小隻自然心滿意足的乖乖的跟著媽媽和保姆去了,客廳里現在剩下的都是家中的大人和同輩。
趙銘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其他人都一起坐了過來,大家知道趙銘有話要說。江蘇 .
先開口的是父親趙叔良,他總結了這一年大家的得失,批評了趙銘不顧家只顧著公司的事情,也表揚了李敬茗和宋媞平時忙工作也不忘家中的長輩和孩子們。
趙銘對於父親的「批評」自然是謙虛的受教,表示今後一定改正,同時也表達了自己對未來的期待,他希望家中所有人身體都是健健康康的,也希望每個人把照顧好自己當做頭等大事來看。
接下來說話的大伯趙伯琦,這些年的調養終於讓這個名叫哈德森的老頭恢復了部分記憶,對於在米國的那數十年經歷,他的記憶還是時斷時續,不過好歹記起了自己的兒子女兒和孫子等人,他對家中這些年的變化可以說是非常感慨的,想想也是,青少年時候和父親遠涉重洋,接著在異國他鄉打拼,後來父親失蹤,自己娶妻生子,然後領養女兒,一樁樁往事歷歷在目,雖然支離破碎,但是好歹也是人生的寶貴財富。他寄希望家族的後人能夠循著祖輩的足跡,找到那些歷史中的謎團。
這一覺睡的很安心,趙銘醒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大亮了,趙銘用最快的速度給自己和三個孩子梳洗完畢,來到客廳中,奶奶早就和大伯坐在沙發上了。趙銘帶著妻子和孩子們給奶奶磕頭,然後把手機連接到電視上面,攝像頭位置對準沙發,一個個的給在華州的親戚撥打電話。
當然電話是用TalkTalk打的,現在華州和滬上,燕京,廣州一樣已經有了3G網絡試運營了,不過局限於地區大多數家庭還是通過WIFI上網的。第一個電話是撥打給趙鑠的,二伯家的長子,趙銘的堂兄,電話接通一瞬間趙銘就看到趙靜芝紅撲撲的臉蛋,看到姐姐的三小隻瞬間高興的大叫起來:「姐姐!姐姐!是靜芝姐姐!」
聲音最大的是高婧,趙靜芝也在那邊興奮的揮手,然後趙銘看到了二伯趙仲德,伯母,嫂子。通過電視大屏幕看到了次子一家人,奶奶臉上笑開了花,畢竟隔著幾千里呢,能看的這麼清楚,她很開心。
接下來電話是打給趙銘的姑姑,姑姑家只有趙銘的一個堂姐堂妹,趙銘和他們家雖然不親,但是過年還是要拜個年的,只是那邊電話一直忙音,趙銘好不容易找到了姑父的電話,這個拜年才拜的成。
接下來就是舅舅家,李薇,高晴,鄭甜甜那邊的親戚,等電話打完了,趙銘的肚子都餓的咕嚕嚕叫了,三小隻倒是一早喝了奶,所以還不覺得餓,但是趙銘端著早飯出來的時候,三個小朋友已經用最快的速度系好了圍兜坐在自己的寶寶椅上面了,趙銘啞然失笑。
這是一個特殊的新年。
趙銘清晰的記得上輩子不管颳風下雨下雪下冰雹,他在年初一的早上都會跟著爸爸一起騎車去那些親戚家拜年,一直到自己成婚之後,有了自己的汽車,這才不那麼辛苦。這一世,生活更加舒適,條件更加優越,但是那種感覺再也不會有了,拜年都變得像是例行公事一般。
用完早飯,趙銘帶著妻子和孩子們去門口放煙花,這是孩子們最喜歡的事情,可是煙花巨大的響聲又讓他們害怕,所以趙銘讓妻子幫孩子把耳朵捂住,自己待著耳機硬著頭皮上場了。
其實煙花應該在晚上燃放才好看,不過這時候麼就是應個景,圖個熱鬧,孩子們開心,大人也喜慶。
等回到家中,趙銘突然覺得好像沒事做了,可是口袋裡不停震動的電話提醒著自己,來給自己拜年的人多呢,於是他讓妻子帶好孩子,帶著高晴來到書房。
最早打來電話的是張青雲。
這些年張青雲和趙銘的聯繫不多,但是那份默契依舊在,華州的GDP上3000億之後,張青雲每年都要仔細研究華音公司的年度工作報告,來制定華州下一個年度的經濟發展發現。隨著華音-華州無線電集團規模的擴張,華州的其他電子行業也受到了「衝擊」,當然基本上都是在華音和無線電廠的扶持下迎來了又一個春天,比如華州的紅梅相機廠,一個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就已經沒落到出租廠房才能維持的小廠,現在已經承接下了華州無線電廠的攝像頭模組業務,從而迎來了每年爆炸式的增長。
電話里趙銘隱晦的告知張青雲,明年華音公司將會繼續擴大生產規模,同時要把全部數碼播放設備以及部分手機配件下放到華州無線電廠生產,因為後者的產能不足,所以需要和石城的熊貓電子,關州的華音分公司通力合作。張青雲也為華州無線電廠的產能不足而感到遺憾,不過趙銘告知他這只是暫時的,因為在未來的三到五年之中,華州將會迎來第一條無線通訊生產線,這是整個行業的新起點,張青雲聽聞之後很是興奮,以至於趙銘掛斷了電話他都沒有感覺到。
趙銘在通訊記錄裡面看到的第二個未接電話是康納打過來的,隨後因為趙銘沒有接電話,康納就發了個消息過來。這個點美國那邊還是在晚上,因此趙銘也回了個消息過去,讓康納在春假的時候來海南玩。
第三個電話是馬克撥打過來的,他已經帶著李元芳去了米國,這個假期對於他這個米國人來說多少有點新奇,因為作為華音的外籍員工,他不僅僅有聖誕新年假期,還有傳統的華夏春節,所以一周的時間足夠他帶著女友回家和父母團圓了。
第四個電話是喬丹打過來的。
趙銘很意外,他原本以為已經回國的喬丹不會想到打這個電話,畢竟文化有差異,而且和英國那邊七八個小時的時差,那邊應該還在凌晨吧?看了看時間,這個電話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前的了,趙銘不忍驚擾別人的好夢,就在網上給喬丹留言了。喬丹的攝影棚在年前已經布置好了,演員也早就已經全部到位,一些場景的拍攝不用說早就完成了,在大多數道具都已經製作完畢的情況下,進度就是一部電影最大的難題。也就一些需要定製的道具還在趕工,所以喬丹在得知馬上是華夏傳統的新年節日之後,果斷的叫停了劇組,給大家放了一個月的假,自己也帶著老父親會諾薩布蘭了,畢竟西北地區還是非常寒冷的,就是在攝影棚內部,裡面有很多台巨型中央空調一起工作,也會覺得刺骨的寒冷,這是大自然的威力,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接下來就是給羅藝,公司的高層,分公司和辦事處負責人打電話,不一而足。
一直忙到上午十點,趙銘才打完了所有的電話,有同行的,有陌生號碼,也有趙銘手機中那個保存了兩年多卻一直沒有打通的座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