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繞指柔
麻子看了看牆上的時鐘,點頭道:「當然可以,今天球隊沒有比賽。」
趙銘這才發覺馬上就要到中午了,這才哂哂的說道:「我午後去一趟俄羅斯,家裡就拜託你了。」
麻子淡淡一笑:「去吧,早去早回。」
趙銘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可能要呆一兩天。」
麻子道:「今天才四號,球隊八號才有比賽,你去好了。」
趙銘這才鬆了一口氣。
只是午飯還沒開始,王廓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趙銘這才想起來自己來法國還有一件事情,幸虧王廓提醒了,他才不至於把事情漏掉,趙銘發現,身邊沒有秘書,果然很容易忘記事情,於是再三跟王廓道歉之後,趙銘回到了書房,重新撥通了視頻電話。
王廓苦笑道:「你是甩手做大掌柜無所謂,但是歐洲這邊的情況和國內完全是兩碼事,這邊更加注重版權的保護,我們每年投入在版權購買上面的費用都是很大的一筆開銷,另外伺服器中心也有強制性的要求,採購的設備,調試以及接入都有監管部門時刻抽查,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公司有沒有一個長期的投入規劃,如果每年按照一定的投入比例增長,我估計用不了幾年咱們就要重建一個服務中心。」
趙銘點點頭:「這點是我疏忽了,老同學,我像你道歉,國內的郵件上午我也已經看過了,這樣吧,你做一個計劃,列個清單,然後註明了設備的使用期限,然後涉及到費用的,你一概報上去,不管多少。另外,最好形成一個報告給高總,讓她明白這麼一回事情,她是從米國回來的,米國的情況和歐洲差不多,她應該很清楚這裡面的門道。」
王廓點點頭:「至於淘汰下來的設備,我想我們可以部署到國內和寶島那邊,國內現在和銘基的談判已經已經進入了尾聲了吧?」
趙銘笑道:「你消息還很靈通,是這樣的,今天上午我就看到郵件了,他們基本上完成了框架性協議的東西,裡面的具體條款公司現在在核算,過兩天我就回去簽字。」
王廓點點頭:「德國,捷克和芬蘭那邊,你也要早做準備,尤其是赫爾辛基,那邊的氣候環境更加惡劣,對設備的穩定性要求更高,我會把相關的情況向公司匯報,你看這樣吧,我和那邊聯絡下,到時候統一進行,畢竟是咱們華音自己的事情,沒有必要分什麼親疏遠近。」
趙銘知道華音公司在歐洲逇四個服務中心,分別是西歐的法國和德國,東歐的布拉格,北歐的赫爾辛基,於是他點頭:「你想的周到,歐洲市場其實很大,以後開拓好了,未必不會比華夏國內差,這樣吧,現有的規模上擴充到原來的四倍,另外在空間上面也要留出冗餘來,暫定為原先的十倍吧,你做申請的時候,要考慮周全。我有種預感,未來對這方面的要求會呈現出爆炸式的增長,如果我們沒有一點前瞻意識,以後會吃大虧,到時候在擴充恐怕就來不及了。對了,我聽說今年你準備結婚?」
趙銘的話題轉換的很快,這也是趙銘的風格,久居上位這些年他習慣於別人按照他的思路去走,只是今天這樣突然間提到了王廓的個人私事,王廓也鬧了個大紅臉。
「是一個法國姑娘,原來是在大使館那邊做後勤服務工作的,我因為工作原因經常要去大使館,後來接觸多了就認識了,去年年底的時候她從大使館辭職,不知道怎麼就進了這邊的分公司,我跟她比較熟,一來二去……」
趙銘有點好笑的看著這個同學,在趙銘來這兒的那個時空裡面,來自江南谷安的王廓英語很好,畢業之後進了外企,也算小有成就,在同學聚會中,他總是顯擺自己的外籍女友和妻子,同學們一方面暗笑他牙籤攪大缸,但是笑歸笑,羨慕他的同學還是很多的。這一世王廓因為自己的原因進了華音,又被安排出國,沒想到還是找了個法國籍的女友,馬上臨近結婚,他心中想的最多的,就是感慨這命運。
毫無疑問,命運是神奇的。
掛斷電話之後,看著餐桌上大眼小眼三對咕溜溜的看著自己,趙銘苦笑道:「忙啊……」
麻子似笑非笑的說道:「是嗎?要不下午我跟著你去,身邊好歹有個人照顧。」
趙銘急忙擺手:「家裡還有孩子呢,你得帶孩子啊!」
麻子看了一眼幸子,道:「孩子也可以一起去啊!」
趙銘神色一僵,但是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也行,不過咱們得多帶兩個人,一路上照顧孩子辛苦你了我會心疼的。」
一旁的伊莎貝拉舉起不熟練的筷子:「喂喂喂,不要這麼直白好不好?這裡還有個大活人呢!」
趙銘舉起一隻手假裝遮住那不存在的」陽光「左右觀察:「哪有哪有?」
一旁的幸子也舉起一隻手假裝遮住陽光左右觀察:「哪有哪有?」
三人大笑。小說網 .
午餐過後在得知了趙銘決定帶妻子和女兒去見妮娜的時候,伊莎貝拉佩服的五體投地,見過剛的沒見過這麼剛的,帶著妻子見情人,有一套。不過她眼珠子一轉,很快就想出了個主意,趁趙銘幫著妻子收拾衣物的功夫,拿出電話機,打了出去。
出門攜帶的東西自然是不能少的,趙銘可不是一個人,他要兼顧到家人和工作,只是收拾好了之後一家人走到門口,準備送伊莎貝拉回去的時候,就看到門口停了一輛車,一個一副助理模樣的女子給伊莎貝拉遞過來一個行李箱,伊莎貝拉笑嘻嘻的說道:「我也跟著你們一起去莫斯科,好不好?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嘛!」
趙銘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麻子就開口說道:「那當然好了,走吧,飛機已經在機場了。」
趙銘這才知道,原來妻子早就已經給自己安排好了,他感激的看著妻子,接過妻子手中的女兒,幸子被他的鬍渣蹭到了,咯咯的笑了起來,一點點小尷尬消弭於無形。
按照慣例,上飛機之前需要和家裡聯繫,這個點國內也才到晚上,所以趙銘直接打電話回去,分別和自己的父親,高晴說明了情況,這才關掉了手機,上了飛機。
機艙外巨大的引擎聲轟鳴中,飛機離開了跑道,像一隻巨大的金屬鳥,向天空展翅翱翔。遠方是藍天白雲,今天的陽光很好,趙銘坐在機艙中閉目養神,而孩子則是好奇的到處看著,尤其是機艙外的風景,讓她非常的著迷。美麗的空姐過來詢問他們是否需要喝點什麼,趙銘有心事就沒有點。
已經聯繫上了自然沒有必要隱瞞什麼,他看到了妮娜為他生的一對兒女的照片,從小到大的視頻,還有其中偶爾出現的金萱或者金基名,都讓他心事重重,也許這是一次解決問題的最好機會,不知道對方是否能夠接納,假如失去了這次的機會,那麼自己以後如何和這母子三人相處?趙銘一時間心中百轉千回。
一雙柔軟溫暖的手在趙銘的太陽穴按摩了起來,趙銘感激的抬頭看著對方,麻子還是那種溫柔的神色,趙銘感覺到一個小小的身體在努力往自己身上爬,他不由得笑了,這時候,只有家人的陪伴,才是最好的。
此刻的莫斯科,妮娜在家中也是忐忑不安,兩個小傢伙被她連哄帶騙的睡午覺去了,今天兩個孩子出奇的乖巧,也許是知道了爸爸要回來了,也許是那種血脈相連的原因,孩子們很少見的一起睡覺,沒有打鬧。可是她自己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在收到消息知道米歇爾一行上了飛機之後,她感覺自己有點焦慮了。
倒不是說覺得米歇爾帶著自己的妻子和女兒過來會讓她覺得尷尬,要說尷尬的話,那個伊莎貝拉才是尷尬的人呢,她怎麼也來了?主要是一種患得患失的心情,另外,這件事情妮娜並沒有和娜斯塔西婭說自己接觸米歇爾的事情,近期娜斯塔西婭帶著她的弟弟去了大西洋,妮娜知道肯定又是國際打撈公司的業務,娜斯塔西婭說是要讓弟弟上手這個業務,公司也需要人手,所以要帶著弟弟去多接觸接觸。妮娜也認可了這樣的方法,她自己現在還承擔了一個科技研發公司和一家能源公司的的CEO呢,雖然大多數事情還是自己的助手在幫忙處理,可是妮娜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塊料,平時難得去一趟公司做做樣子可以,但是時間一久肯定露餡,自己那點能力在助手面前可是什麼算不上的。
可能是真的累了,娜斯塔西婭終於抵抗不了那點睡意,竟然也睡著了。這一睡就是幾個小時,在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赫然發現,窗外的天色居然開始變暗了,兩個孩子圍坐在自己身邊,好奇的看著自己,看樣子這兩個小傢伙早就已經醒了啊。
果然她這一睜開眼睛,馬上安德烈和莎莎就喊叫了起來:「媽媽,媽媽。」
一個女子從臥室門外走了進來,不是伊莎貝拉是誰?
妮娜大吃一驚,這才知道自己肯定是睡過頭了,急忙起身,只是現在她穿著睡衣,身邊有兩個孩子在,扯後腿,她根本沒時間換衣服。
伊莎貝拉進門之後並沒有隨手關上門,而是讓出位置,當那張魂牽夢繞的面孔出現在妮娜面前的時候,妮娜一下子捂住了嘴巴,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溫暖的懷抱讓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兩個孩子也在床上站了起來,抱住了兩個人:「是爸爸,爸爸,爸爸回來了!」
伊莎貝拉看著眼前的一幕,苦笑著走出臥室,悄悄的關上房門,走到樓下,看著麻子和她的女兒幸子正好奇的打量著這地方,於是開口說道:「這地方的歷史很久遠了,建成到現在大約有三百多年,期間經歷了很多主人,不過還好終於又回到了羅曼諾夫家族手中。霍普金斯先生,下面介紹的任務就給你了。」
一旁一個管家模樣的老年男子微微一鞠躬,開口道:「好的,伊莎貝拉小姐。麻子小姐,請允許我為您介紹下,這座城堡是彼得大帝為了他的兒子彼得·彼得羅維奇建立的城堡,彼得·彼得羅維奇出生於1704年,因為從小就體弱多病,是以彼得大帝認為需要為自己的孩子建立一座城堡來守衛這個兒子,但是這座城堡剛剛建立還沒有住進去的時候,彼得·彼得羅維奇這個三歲還沒有到的孩子就去世了,因此彼得大帝把這座城堡賜給了後來的幾個子女,保羅·彼得羅維奇,葉卡捷琳娜·彼得羅芙娜,安娜·彼得羅芙娜。」
簡單的幾句介紹,麻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按照東方人的觀點,這並不是一座特別「吉利」的城堡,因為一座城堡在短短的二十多年時間內,前後經歷了四五個主人,簡直就是「凶宅」啊!不過霍普金斯先生沒有在意這些,而是介紹起牆壁上掛著的人物畫像,顯然,這些畫像就是曾經的這座城堡的主人。
樓上,趙銘尷尬的替懷裡的女子擦拭著眼淚,幾年的分別以及養育子女的辛苦,在這個女孩身上並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只是現在穿著睡衣的她似乎有點尷尬,趙銘略一遲疑,這才想起來,他抱起自己的兒女,開口說道:「跟爸爸下樓去好不好?」
趙銘說的是英語,顯然兩個孩子聽明白了,他們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剛剛認識不久的父親,顯然很是糾結,這時候妮娜笑道:「我們一起下去吧。」說罷解開了睡衣,把床頭衣架上面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趙銘尷尬的轉過身,但是很快女子就抱住了他,趙銘心頭一陣火熱,可在孩子們面前,他哪裡好率性而為,只能強忍著衝動,幫助妮娜穿好了衣服戴上飾品,這才一人抱著一個孩子走下樓梯。
讓趙銘稀奇的是,對自己友好的是女兒莎莎,反而是大一些的兒子安德烈不怎麼願意太過接近自己,趙銘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結果妮娜哭笑不得的說道:「這都要怪你啊!」
趙銘一臉懵逼:「怪我?」
妮娜道:「也不看看你的鬍子,刮到你兒子啦!」
趙銘這才發覺,安德烈老是不由自主的去摸他自己的臉,似乎剛剛擁抱的時候,真的弄疼了他了呢。莎莎反而是喜歡這種鬍子毛毛的感覺,被抱起來之後就不停的在趙銘臉上摸著,還說一些趙銘聽不懂的俄語,趙銘不解的看著妮娜,妮娜說:「莎莎覺得你像她的泰迪熊。」
趙銘苦笑著搖頭,在子女面前,再怎麼堅強似鋼鐵的心,也變成了繞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