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艱難的選擇
夜色很快就降臨了，趙銘都有點好奇，秦昊究竟什麼時候回電話過來這天晚上他沒有等到秦昊的電話，卻等來了羅藝和他們的孩子羅錚。
李薇好奇的發現，才幾天大的孩子，似乎又長大了許多。臉開始變白變豐滿，就是手腳都覺得變得靈活多了，除了喜歡呼呼大睡，就喜歡在醒了的時候東張西望，尤其是那雙墨綠色的眼珠，讓李薇一下子覺得原來外國人的寶寶居然如此可愛，當初她看妮娜的兩個孩子可沒有這種感覺。
羅藝產後恢復的極快，這幾天已經開始下床了，實在是靜極思動，這才在夜裡來到了這一幢樓，她也沒有特地打招呼，見到李薇很喜歡孩子，她乾脆把孩子放到了李薇的懷裡，李薇抱著孩子，不經意間一抬頭，看到趙銘關切的眼神，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沒過多一會兒，李薇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苦澀的神情，羅藝很快就發現了，她讓保姆過來接過孩子，結果不一會兒房間裡瀰漫了一種似有還無的味道，三個人大笑，趙銘急忙找來護士，把房間的通風速度加快。
奶奶是這時候進來的，見到另一個重孫子也在這邊，開心的老臉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趙銘也沒想到奶奶會在晚上過來，下午的時候，父親和奶奶都沒有過來，他以為父親是有事情所以沒有帶奶奶過來，沒想到奶奶自己過來了，只是沒多一會兒，父親也推門進來了。
趙銘暗暗的責怪自己太不關心奶奶了，本來在華州家裡和這邊也不遠，每天來回也花不了多少時間，結果每天父親帶著奶奶過來，他就形成了惰性，有多久沒有回家了？趙銘不記得了。
看著趙銘愧疚的眼神，李薇則笑道：「奶奶今天下午有事的嗎？晚上就不要出門了。」
奶奶本來就是通河人，對於李薇的家鄉話一點都不陌生，聽著奶奶和李薇聊的開心，趙銘也不好把自己撇在外邊，坐在羅藝身邊，和她翻譯奶奶和李薇的對話，很快話題就轉到了羅藝和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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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接過羅藝懷裡的孩子，顯然想起了多年以前的趙銘，這個和趙銘小時候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龐的小男孩，讓奶奶陷入了回憶之中，她說起了小時候每天把趙銘放在木質的澡盆裡面睡午覺，趙銘的生日是在六月份，所以人生的第一個夏天很快就來臨了，趙銘可以想像自己穿著一個肚兜躺在澡盆裡面的場景。接著奶奶又說到趙銘小時候頑皮，奶奶害怕他一個人去河邊玩，一直不允許趙銘接近水的事情，趙銘摸了摸鼻子，難怪自己那麼晚才學會游泳……
其實奶奶來純粹就是想孩子了，幾個孩子在小區裡面相見隨時見到，但是醫院這邊趙銘和羅藝的孩子羅錚，可暫時沒好出院，趙銘要讓孩子在醫院多呆一段時間。這天下午的時候趙銘的大伯有點不舒服，奶奶就沒有出來，父親趙叔良也擔心大哥的身體情況，乾脆就沒有出門，只是沒想到奶奶一天不看孩子，心裡就有個疙瘩，吃晚飯的時候還在念叨，於是乾脆就過來了，結果沒想到去羅藝那邊撲了個空，這才找到趙銘這邊。
見奶奶抱了一會兒，趙銘正想開口，就聽見李薇笑道：「奶奶，孩子給我抱一會兒吧！」
趙銘急忙從奶奶手中抱過羅錚，他知道李薇說是這麼說，其實是擔心時間久了奶奶會累，不過這個點其實平時奶奶也就睡覺了，自然不能讓她在外面多呆著。趙叔良在一旁打電話給司機，趙銘則抱著孩子坐在了李薇身邊，誰曾想李薇還真想抱抱孩子。
就在李薇伸手的時候，已經起身了的奶奶突然僵住了，趙銘沒有看見，一旁的趙叔良是嚇了一跳：「姆媽，你怎麼了？」
隨即趙叔良看到老母親的眼睛注視在了李薇和趙銘那邊，這才鬆了一口氣，扶住了老娘說道：「姆媽，我扶你下樓。」
奶奶輕輕的掙脫了小兒子的手，走到李薇的病床邊，開口道：「薇薇，你手上的鐲子，能不能給奶奶看下？」
李薇一愣，但是她很快就答道：「好啊，奶奶。」
說罷示意趙銘繼續抱著孩子，自己把手鐲褪了下來。
趙銘看到了也覺得好奇，奶奶怎麼看到小林嫻芝送給李薇的鐲子會感興趣呢？雖然一個鐲子是值點錢，但是也不至於讓奶奶這麼關注吧？
很快趙銘知道情況不對了，奶奶的眼中出現了渾濁的淚水，趙銘大吃一驚，急忙把孩子遞給了羅藝，關切的握著奶奶的手問道：「奶奶，這是怎麼了？」
奶奶一隻手緊緊的握著玉鐲，另一隻在趙銘手裡的手還在輕輕的顫抖，趙銘疑惑的看著父親，見父親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不由得更緊張了。
奶奶顯然沉浸在某種思緒中，可能在回憶什麼，見趙銘要開口詢問，李薇抓住了趙銘的另一隻手，輕輕的搖了搖頭。
手機鈴聲適時聲響了起來，趙銘抬頭看到是李薇床頭的手機燈光在閃爍，不由得好奇的看了一眼，結果那上面是0081開頭的一個電話號碼，趙銘知道這肯定是秦昊的，於是他點點頭，結果李薇並沒有接電話，而是按下了音量鍵，把手機鈴聲調到了靜音。
奶奶也被鈴聲從回憶中拉了回來，見眾人都關切的看著自己，趙銘更是緊張的不願意鬆手，這才有點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趙銘，後者遞過來一張紙巾，奶奶擦了擦之後道：「讓你們見笑了。」
李薇這才鬆了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昊哥。」
電話的另一頭，秦昊深吸一口氣：「李薇，菊子也同意孩子的事情，我們預計在下半年十月份之後回國，到時候你們安排好，還有你的身體如果無法堅持的話，我是不會同意的。」愛我電子書 .
一句話說完秦昊像是放下了一樁心事一樣，直接掛斷了電話，根本沒有給李薇開口的機會，而他身邊的香川菊子則是仰頭看著他，她知道丈夫能下這個決心是多麼的不容易，幾乎每天晚上都能感受到丈夫一個人獨自去公寓樓的公共陽台，不僅僅是失眠，而且還有巨大的經濟壓力，但就是這種情況，秦昊都沒有開口說什麼。
今天她可以明顯的感受到丈夫在電話打出去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於是挽著丈夫的手臂：「陪我走走吧？」
秦昊點點頭，雖然時間已經指向了晚上八點，但是下去走一會兒還是沒問題的，孩子已經睡著了，按照平時的習慣，至少也要睡三個個鐘頭才要餵奶，於是兩個人攙扶著一起下了樓，看著天上皎潔的月光，靜靜的享受屬於兩個人的時刻。
李薇的病房中，安靜的可以聽見針落下的聲音，趙銘聽到奶奶的聲音，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見每個人都是狐疑的神情，他擔心奶奶會傷心，於是開口說道：「大家都散了吧，可以先回車上，我們一會兒下來。」
他是跟病房裡面奶奶的家政人員和司機說的，父親也朝那幾個人點點頭，趙銘見沒有了外人之後，開口道：「奶奶，要不先回去吧，這大老晚的你們趕過來，平時這時候你都睡覺了。」
奶奶搖搖頭，開口道：「小銘，讓我把話說完吧，薇薇，這個手鐲是誰給你的？我以前沒見你戴過啊！」
李薇見奶奶還是提到了這件事情，猶豫了下開口說道：「是小林姐給我的。」
趙銘在一旁解釋道：「是我在霓虹的合伙人，小林株式會社的社長小林嫻芝，她現在幫我帶宗源。」
宗源這個名字讓奶奶思索了一會兒，很快她就想到了是趙倩茹的舅舅，還有那個已經逝去的女子宗靜茹，她點點頭：「小林嫻芝是霓虹人？」
趙銘撓撓頭，感覺有點難以解釋，不過他迅速理清了思緒：「奶奶，這和小林嫻芝沒有多大關係，這個手鐲是小林嫻芝的公公家給他的，小林嫻芝喪偶多年，一直一個人伺候公婆和獨子，她的公公去世之後，婆婆就回了東京鄉下，在離開之前把這個手鐲給了小林嫻芝，小林嫻芝這次回國把這個手鐲轉贈給了李薇，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奶奶想了想，說道：「小銘，有沒有小林家的具體情況，比如說照片之類的。」
趙銘愣住了，但是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讓奶奶稍等，自己一個電話打了過去，讓小林嫻芝給自己發他前夫和前夫父親的照片。去世的那個小林嫻芝的公公，其實是小林家的管家，在小林嫻芝丈夫的父親去世之後，才和小林嫻芝的婆婆結合在一起的，這裡面的情況很複雜，但是並不難理清。
雖然小林嫻芝不明白為什麼趙銘要自己拍照，不過現在她在公司，手頭也沒有照片，只好又打電話回家讓在家中的傭人幫忙把神龕中的幾張照片拿了出來拍照轉發給趙銘。
很快趙銘這邊就收到了郵件，看著照片上那個黑白的陰鬱青年，趙銘自己都覺得有點頭皮發麻，小林嫻芝的前夫，名字好像叫小林什麼來著，趙銘居然不記得了，另外一張照片是一個和小林嫻芝前夫長的有點像的中年人，看照片的款式應該是很多年以前的了，趙銘並麼有在意，畢竟都是放在神龕裡面的照片，或者說遺照，有點不吉利。
不過趙銘並沒有第一時間把照片給奶奶看，他剛剛打電話之後就直接按鈴叫來了值班醫生，然後通知心臟內科的醫生和急救人員也一起過來，現在收到了郵件，見到門口醫生和醫院工作人員都已經到位，這才放下了心來。其實剛剛奶奶看到手鐲流眼淚的時候，趙銘心中就已經緊張萬分，畢竟奶奶年事已高，經不起太大的心理波動了。
趙銘和父親對視一眼，後者打開了病房門，幾個醫生一起走了進來，趙銘則是坐在了奶奶身邊，把手機放在奶奶眼前。
不得不說小林嫻芝的前夫真的和趙銘有太多的相似之處，眉眼，鼻子和嘴型都幾乎一樣，也就臉型上面略微有點差異，照片上的人是在二十歲左右拍的照片，而現在的趙銘已經是二十七歲了。但是如果把髮型統一一下的話，妥妥的會被認為是兄弟，奶奶也是疑惑不解，為什麼趙銘拿了一張以前的照片給自己看。隨後趙銘就解釋道：「這是小林嫻芝的前夫小林松光，長的和我很像是不是，我也覺得很好奇。」
「這是小林松光的父親小林原一，也就是小林嫻芝的公公。這張年代有點久遠了，人的照片很不清楚，小林嫻芝說這是他前夫的爺爺，小林重德……」
話還沒說完，趙銘敏銳的發現奶奶的手又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奶奶，你……」李薇也發覺了。
很快趙銘就感覺到奶奶似乎在壓抑著自己，喉嚨裡面有了哽咽的哭聲，趙銘心頭巨震，心裡想到了一些什麼，於是他回過頭，對老同學說道：「江院長，還是麻煩你們迴避下吧，奶奶沒事。」
江平點點頭，帶著一幫醫生走出了病房。趙銘家的秘密，可不是他們這些小人物能夠知道的，走出了病房，他直接下了封口令，今天見到的事情誰也不允許說出去，查到了就不要再行業裡面做了。
江平雖然只是一個民營醫院的副院長，但是在華音的關係下面，整個華州的醫療系統，乃至輻射到整個江南，東部地區都非常的有名望，不因為別的，就因為華夏醫院諸多的進口醫療設備，就因為這些設備國內都是唯一的，就因為全世界的知名專家，也只有華夏醫院能夠請的來。江平，就是具體的操作人，可以說，哪怕是首都的醫院要來觀摩和借用設備，都要經過江平的允許。
是以江平的一句話，哪怕是各大醫院的院長，都要慎重考慮。只是現在江平也在猶豫之中，他不確定是否要跟趙銘說，對於他來講，有時候很容易下一個結論，也很容易做出一個決定，但是結論和決定的對象是趙銘的身邊的人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無法輕鬆的做出這樣一個抉擇。仿佛回到了幾年前剛剛工作時候那樣，他在實習期遇到的第一個病人，病人只是一個普通的感冒症狀，他卻在擔心病人是不是有炎症，是呼吸道還是肺部，應該搭配什麼藥……那時候的心境，和現在相比是多麼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