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她回來了


  見娜斯塔西婭毅然而然的轉身上樓,妮娜嘆了一口氣,也跟著上了樓。

  兩個人的臥室一個在東側一個在西側,上樓之後就各奔東西了,不過看著轉身前行的娜斯塔西婭,妮娜不禁說道:「他讓我向你問好,並且希望能夠再次見到你。」

  金萱的身體一頓,隨即又繼續前行,巨大的古堡走廊灰暗的燈光下,那雙瘦弱的肩膀,似乎格外的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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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娜知道這是今天第三次自己嘆氣了,因為每天都和孩子在一起的緣故,她的心境和心情一直都很好,而且和孩子們一起生活最大的好處就是保持了年輕的心態,很少有今天這樣的一大早起來就唉聲嘆氣的,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看著還在嬰兒床上安然入睡的孩子們,她下定了決心,拿出手機直接發了一條信息過去:她回來了。

  回到臥室的金萱並沒有直接睡下,她拖著沉重的身體,把自己關在了衛生間,水在浴缸中慢慢上升,可是她的心情逐漸低落。這幾年她從海底打撈起家,然後逐步投資珠寶,能源,高科技行業,在整個俄羅斯已經有了一定的規模,但是和那些寡頭相比,她到底還是一個後起之秀,在體量上面也是一個小不點,更別說她還有上萬人的族人需要供養,才幾年的功夫,她就有點心交力瘁的感覺,尤其是今年以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發生,讓她產生了畏難情緒,說到底她還只是一個女孩子。

  其實很多時候她都會想一些前提不存在的事情,如果當初是那樣,現在會是怎樣,可是她始終邁不過那道坎,以至於今年熬到現在,她不得不從事起很長時間不在關注的國際打撈業務,這樣的活來錢快,也沒有什麼需要抵押,風險以及不可控的因素,行情好就出手,行情不好就把打撈品留著,總有升值的一天。這次回莫斯科之前,她就在地中海的一個島嶼附近,打撈了一批商船,很可惜的是,除了一些被海水鏽蝕的鋼材可能有點用途,其他的東西基本上沒有什麼價值了。

  其實在進入2007年之後,金萱也敏銳的察覺到了一些情況,她也在一些投資領域逐步收縮自己的資金投入,加強了家族的現金硬通貨儲備,不過遺憾的是,一切發生的太快,她根本沒有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慢慢調整,她的公司不是實業公司,在幾個領域也都是職業經理人在操盤,能夠保本就算不錯了,再想像以前那樣的賺錢,已經不太現實。今年把公司總部轉移到國內,已經是最大的勝利了,可惜的是,她現在的英國國籍,已經無法支持她在國內獲得更多的幫助了。

  睡漸漸的變涼了,在睡著的一瞬間,金萱一個激靈,隨即從浴缸中站立了起來,右鎖骨下方那塊傷疤已經漸漸消失不見,但是三年前的那場災難,讓她心中的那道傷疤,很難消除。有弟弟和娜塔莎在國內照顧母親,這算是了了兩樁心事,在國內她現在欠缺的就是渠道和各種人脈資源,其他的,她相信自己的能力,遠東將會成為家族的另一個財源,而自己,必將再次揚帆起航……就這麼想著,金萱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根本想不到在遙遠的東方,她的家人在討論她的終身大事。

  趙銘在接到這條簡訊的時候,正好在羅藝的病房中,每天除了陪伴李薇,就是過來看看羅藝和孩子,有時候羅藝會帶著孩子過去,不過多數時候還是趙銘過來的多,聽到手機的震動,趙銘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這時候他和羅藝圍著孩子的嬰兒床,好奇的看著這個剛剛來到世上沒多久的小生命。

  孩子長的很秀氣很漂亮,趙銘很喜歡手指被孩子緊緊握住的感覺,只是這時候孩子還在睡覺中,趙銘不忍心吵醒孩子,就和羅藝安靜的看著。

  看了一會兒自然把話題轉到了帕博爾邦那邊,正好這幾天找到了一些爺爺的線索,所以趙銘也忍不住分享給了羅藝,那塊南非之星的鑽石,現在還在羅藝身上呢。

  「我這邊的線索上次已經發郵件給你了,電話也和你說過了,我總覺得裡面缺了一段,現在想想,可能裡面還是有什麼故事,你的爺爺說不定也是一個傳奇呢,趙銘。」

  聽到羅藝這麼說,趙銘也覺得很是神奇,歷史上出名的人物很多,但是像他爺爺這樣的也不少,從人生經歷上來說,他的爺爺趙重德,還真的不同尋常。趙銘了解到的爺爺是1915年生人,因為從小家境較好的原因,有書讀也吃的好穿的好,在整個縣城家族也算是比較知名的人士。不過就是那個年代出生的人,在年輕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歷史的影響,趙銘不知道祖父那一輩人平時都做什麼,但是通過奶奶的回憶知道,祖父是在上大學的時候和奶奶結婚的,因為不滿包辦婚姻,從石城大學畢業之後,就直接去了滬上,在三十年代到四十年代期間,奔波於國內,回華州的次數都很少,也就是在這十幾年間,先後和奶奶有了兩個孩子,更是在五十年代末,帶著年近十歲出頭的大伯遠赴大洋彼岸的美洲。在美洲期間不知道祖父怎麼就加入了米國國籍還成為了一個小鎮的鎮長,接著在大伯成年之後離家出走。

  康納那邊已經找到了祖父的遺物,果然和小林嫻芝前夫家中的那個木匣子一樣,有一塊似木非木的物體,上面刻著「356813969」以及「195907」這樣的數字,看樣子第二行的數字應該就是日期沒錯了,根據這條線索,應該是可以看出來這個「195907」就是這是祖父在離開米國和剛剛成年的大伯身邊的時間。可是前面的數字一點線索都沒有,這讓趙銘很是苦惱。

  爺爺應該在離開霓虹之後,前往了蒙古,還有俄羅斯,甚至可能在歐洲的一些地方也呆過,而祖父前往印度應該就是和羅藝家族有交集的地方,不然很難解釋羅藝祖上怎麼會丟了南非之星,而這顆鑽石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了趙銘的祖父手中,線索實在太少了,趙銘根本一點把握都沒有。羅藝那邊告訴他的情況就是在三四十年代的時候,這顆鑽石的來歷是英國皇室為了鞏固在印度的統治,用來收買地方的王公而做出的一項舉動,至於這顆鑽石是怎麼遺失並且到了趙銘祖父手中的,羅藝的家族也根本沒有人知情,畢竟過去至少六十年了,就是有人知道,估計也死的差不多了。羅藝這邊的這條線索就此中斷。

  要知道在三四十年代的時候,趙銘的祖父僅僅是在戰亂中國內一個小人物,怎麼可能和萬里之遙的帕博爾邦牽扯上聯繫,甚至有可能去過帕博爾邦,這完全就是一個謎團。但是趙銘相信這個謎團肯定會被解開,時間問題而已,但是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奶奶身體雖然硬朗,但是總不能一年又一年的拖下去吧。

  桌上的手機再次震動了下,把趙銘從回憶中拖了出來,趙銘歉意的看了看羅藝,拿起了手機。

  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趙銘會心一笑,拿起手機走出了房間。塗子昂在門口候著他,趙銘示意自己接個電話,就一個人去了陽台。舞神電子書 .

  陽台上風很大,視野所到之處儘是一片繁華,和前世的記憶不同,不遠處的火車站天橋已經被拆除了,就是醫院旁邊的立交橋也在改造之中,運河兩畔的楊柳以及川流不息的車輛行人,讓趙銘感覺到整個城市的活力。

  電話一撥出去就被接通了,妮娜果然在等自己的電話,趙銘心中感到一陣溫馨,雖然兩個人相處的兩次,第一次只有一個早晨,第二次也僅僅只有幾天,但是出奇的默契,像是交往了很多年的朋友一樣。

  「妮娜,我如果今天過來,方便麼?」

  「當然,最近幾天娜斯塔西婭應該都在家的,她每次出海回來都要休息好些天,你想好了嗎?」

  趙銘猶豫了一下,如果說自己想好了肯定是在敷衍,實際上,經過幾次的嘗試,他心中有了一種畏懼的感覺,他希望見到那個女孩,希望自己能夠當面和她說一聲謝謝,但是他更害怕自己見到對方之後,迎來的是她和她弟弟一樣的目光。

  「她今天剛剛回來,我嘗試著跟她說起了你,她還問候了你的妻子。」

  趙銘知道妮娜說的是李薇,心中那種擔心害怕的感覺更加明顯了:「我其實不知道,妮娜,我不想隱瞞你。」

  妮娜微笑著說道:「娜斯塔西婭應該也是和你差不多,你們兩個人除了那件事情,之前有什麼交集我不管,但是作為一個男人,總要有些擔當的,你們華夏人有一句俗話是怎麼說的?冤家宜解不宜結,你不去做,怎麼知道呢?」

  趙銘突然心頭靈光一閃,開口問道:「妮娜,最近你公司那邊是不是有麻煩?」

  妮娜一愣:「米歇爾,你知道的,公司的事情我基本上不怎麼去管的,要說麻煩的話,還真有一些,近期公司的資產有縮水了,你知道的,我這邊是一個大家族,雖然我不管事,但是實際上我能體會到。娜斯塔西婭那邊也給公司下了命令,今年在行政開支上面已經大幅的壓縮了,而投資上面從上個月開始則完全停止了,米歇爾,你懂的比我多,是不是有什麼情況?」

  趙銘苦笑一聲:「你們的公司不是做實業的,受到的衝擊遠比我們大的多,這樣吧,我這裡想想辦法,還是暗中幫她一把,她不是把公司總部遷到滬上了麼?我再找人給她爭取一些優惠條件。」

  妮娜暗中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上個月月底的時候,她帶著孩子來滬上除了見趙銘以及探望李薇,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幫娜斯塔西婭找個合適的地方,結果她就和趙銘提了一句,趙銘就迅速的給了她一幢占地二十餘畝的六十層大樓,並且還以超低的租金給了她二十年的合同,這對於寸土寸金的滬上來說,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趙銘就是這麼給了,而且完全沒有經過中原文化或者是華音,也不會引起娜斯塔西婭的懷疑。

  「這次我估計娜斯塔西婭可能遇到經濟上面的困難,所以把公司總部搬遷到滬上應該也是一個選擇,你如果真的還想幫助她的話,我覺得可以從渠道上面入手,畢竟在能源,珠寶和高科技行業中,估計也就後面兩個對她幫助比較大,資金的話你們那邊不是一向樂衷於給外商貸款麼,我想問題應該不大。」

  聽到妮娜這麼說,趙銘心裡大概有數了,金萱這個女孩子在他面前的形象一直在改變,可是他永遠只記得兩個人在那短短十餘天的經歷,她是一個堅強勇敢而且愛憎分明的女孩,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也許還是會做出那些選擇,畢竟每一個人對於趙銘來說都是一道風景,只是他發現風景的時候已經晚了。

  對於金萱的了解起始於獲救之後的巴黎,那時候女孩的不辭而別讓趙銘很是吃驚,他一開始以為女孩可能因為他的妻子的原因,可是他相信他的妻子,相信麻子,高晴還有李薇等人不是那種為了什麼而肆意妄為的人,所以他就從自身開始找原因,找了一圈之後沒有線索他就開始想辦法找到了女孩的點點滴滴,在明白了女孩和自己的淵源之後趙銘開始有點明白女孩子的心思了。

  所以他不放棄,他沒有刻意去解釋什麼,也許是一種可笑的自尊心,也許是一種情緒在影響著他的判斷力,總而言之,女孩從失蹤到再次出現在他的視野,他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接下來的暗中幫助對方擴展在俄羅斯的業務,幫助對方招募人手,幫助對方度過最初的難關,加上本來中南集團大廈一直掛名在金萱名下,只是對方一直不知道而已。他沒有任何理由自責,他付出的已經足夠多,不指望回報只希望這些能夠彌補他心中的那份缺憾。

  現在她回來了,自己應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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