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夢中


  這時候趙銘卻沉浸在夢境之中。

  昨天夜裡,那家國往事實在太過久遠,一時半會說不完,加上很多細節線索都模模糊糊的,趙銘無法說的細緻,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推測到的,能夠考慮細緻到的地方全部說了出來,至於黑暗中那雙眼睛的主人是否能聽進去,他也顧不得了。事情說大就大,說小也小,很多點點滴滴的東西,說出來簡單,背後的事情,有多少能夠說透了呢?

  說到那片草原的興衰,鑲金的玉石被不識貨的牧人掛在帳篷口當做吉祥物的時候,趙銘分明能夠感覺到女子淡淡的笑容;說到末代沙皇從歐洲轉道去遠東,被人砍了一刀背後的事情的驚悚之處,趙銘清晰的感覺到那個女孩子盯著自己的眼神;說到那塊殘缺的玉石被帶回了莫斯科,還沒來得及傳給後人,卻迎來了身死國滅的時候,趙銘隱約感覺到女孩心中的壓抑;說到自己的祖父為了這塊玉石的線索,拋妻棄子遠離故鄉,這一離別就是數十年,夫妻、父子再也不見,趙銘明白那個女子也是感同身受,只是現在比幾十年前交通發達了,爺爺沒法來去自由,她卻可以每天都來回。

  說著說著,趙銘感覺到口渴了,就拿起客廳桌上的水壺倒水,後來水沒了,屋裡的女人走了出來,從冰箱裡拿出了咖啡,自己卻坐在了沙發的另一頭。

  咖啡喝完了,故事還沒有結束,趙銘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最後的記憶卻是開門關門的聲音,以及一張毯子蓋到身上。

  夢境中,趙銘一直在追趕著前面的人,似乎是一個身材高大的老人,眉眼依稀有點熟悉,看上去有點像奶奶,老人慈祥的看著追過來的趙銘,卻在趙銘接近的時候揮著手消失在前方。都說在一起久了夫妻長的就像了,那是爺爺嗎?趙銘悚然。

  趙銘喘著粗氣,感覺到身上逐漸寒冷,似乎又回到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的海上,夜色中海風依舊不停的吹,帶動著他們的「小船」往一個方向漂流,他努力的朝著星空指著的方向,一隻手用力,另一隻手扶著,手臂逐漸麻木,然後開始換用腳,一個精緻的面容出現在面前,給了他無窮的動力,可是臉龐卻又逐漸消失在漆黑的海面上。

  自行車鈴聲響起的同時,女孩銀鈴般的笑聲傳了過來,趙銘大喜:「李薇,你等等我。」

  女孩的腳步輕盈,不停的回頭看著他:「趙銘,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的對待甜甜啊!」

  趙銘卻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舍,趙銘的速度不慢,幾步就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女孩的手,這時候女孩卻突然坐在了自行車後面,雙臂環繞著趙銘的腰,趙銘用力的瞪著自行車,自行車在黑暗的校園一下子騎出去好遠好遠,遠處似乎還有一個女孩的身影,兩人騎車靠近的時候,看到了女孩轉身後幽怨的眼神。身後傳來驚訝的聲音說道:「趙銘,她是高晴?不對啊我記得她是長頭髮來著。」

  

  趙銘愕然回頭,卻看到身後已經沒有了李薇的環抱。

  一張粉嘟嘟的笑臉出現在面前,女子笑吟吟的看著他:「趙銘,她是我們的女兒,你看她多可愛。」

  小女孩飛快的長大,接著就開始追著趙銘奔跑,期初的時候趙銘還擔憂的看著女兒的步伐,不過很快小女孩就已經笑咯咯的飛跑進了趙銘的懷裡,柔柔的軟軟的,帶著一股奶香,對著趙銘的臉蛋就是一口。

  突然,小女孩手指著趙銘的背面問道:「爸爸,她們是誰?」

  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子推著一輛雙座推車出現在趙銘父女二人眼前,她們微笑著看著他們父女兩個,趙銘覺得這個女子有點臉熟,突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他笑著對懷裡的女孩說道:「婧婧,他們是妮娜阿姨,還有安德烈弟弟和莎莎妹妹。」

  懷裡的女孩卻笑著捶打著趙銘:「爸爸又把我名字弄錯了。」

  趙銘低頭一看,卻看到了幸子嘟著嘴生氣的臉,他覺得自己有點糊塗了,明明是看著婧婧長大的,怎麼就成了幸子了呢?

  耳朵邊傳來了麻子的聲音:「你啊,陪女兒太少,老是把女兒當成是婧婧,你準備什麼時候帶幸子呢?」

  那張小巧的臉卻是麻子,趙銘尷尬的笑了:「要不,你回來吧,咱們住一起,俱樂部那邊可以交給職業經理人啊!」

  麻子卻幽幽的說道:「我父親已經老了,你準備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法國嗎?」

  趙銘無言以對,就在這時候,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你跟我亡夫很像,沒想到你們居然有同一個祖父,你說這是不是命運的安排呢?」

  趙銘大喜,開口說道:「小林,你也在啊,太好了,家裡這麼一攤子事情,你來幫我吧!」

  畫面一轉,一個清幽的女子站在了面前,臉上卻帶著職業化的笑容:「趙總,小林姐說她有點忙,今天的報表會晚一些,她做完了就回來,我先去照顧我弟弟,一會兒我就過來向您匯報工作。」

  趙銘點點頭,努力的想著這個女子的名字,就在他感覺到發燒稍微好點的時候,卻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一具冰涼的軀體貼了上來,趙銘努力的借著房間裡昏暗的床頭燈,看向了女子,卻發現她根本不是小林嫻芝,那張職業化笑容的臉變得幽怨了起來,吐氣如蘭中趙銘深深的陷了進去。

  「媽媽,媽媽,你不要離開我……」小女孩的哭聲響了起來,小手緊緊的握住了那逐漸冰涼的手指,好像媽媽永遠離去了一樣,趙銘大驚,握緊了女子的手,女子蒼白的臉上滿是汗水,頭髮已經濕透了貼在臉上:「幫我照顧好宗源。」

  趙銘痛苦的大吼,隨即大汗淋漓的坐了起來。

  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他躺在床上,體會著初醒的感覺,似乎是一個女孩的閨房,昨天我是幹什麼來著?趙銘疑慮著,看著四周一片安靜,外面似乎是客廳,隱約有說話的聲音,趙銘看到床頭有水杯,於是他拿起來喝了一口,是純淨水。

  一口氣喝完,精神也好了許多,趙銘翻身起床,衣服沒有換,還是昨天的衣服,空調開的很足,就起床這一會兒,身上就起了雞皮疙瘩,他走到臥室門口,打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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