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收尾(下)


  朴不知道事情的因果,但是他很清楚,這件事情的背後一定有什麼自己不能了解的東西,就像他知道了萊昂納德.巴斯突然消失在公共視野,茱莉亞黯然回了尼德蘭王國,那個叫康斯坦丁的特工被發配去了南美一樣,自己能夠安然無恙的回到華爾街,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所以花點錢,真不算什麼事情。

  他不知道的是,他父親同父異母的弟弟,在華夏依舊像個落水狗一樣狼狽的活著。

  「阿西……杭秀你這個臭小子,今天的早餐怎麼還是粥?什麼時候棒國人早餐吃這個了?跟你說過多少次,棒國的早餐是米飯,泡菜,味增湯,但是我的泡菜呢?米飯呢?這些水做的東西,哪裡能填飽肚子,保持我們一個上午最基本的能量消耗?」朴道敏看著餐桌上的粥和榨菜,憤怒的捶打著徒弟,氣的差點掀翻了桌子。

  小眼睛杭秀一邊躲避一邊大聲找師兄,等到師兄來了,連帶著師兄也倒了霉,最後還是師傅氣喘吁吁的停下來了,這才和他的師兄對視了一眼,苦笑著說道:「師傅,這個月的開支必須要節省了,今年好多人都退了會員,前去練什麼詠春還有太極了,我們道館對面的那家培訓中心你又不是沒有看到,地方比我們大,環境比我們好,關鍵是價格還比我們便宜,中央空調都比我們的舒服,他們還請了美麗的小姐做服務員……」

  說到這裡,小眼睛杭秀眼神裡面露出嚮往的神情,卻直接被師傅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魂淡!」

  對於朴道敏來說,自從他父親被打成重傷不能視事之後,他就扛起了家庭的重擔,雖然他的本事連父親的五成都沒有,但是這不妨礙他利用父親的名氣打GG,可是在棒國,這一招慢慢的不好使了,幾年之後事業就開始走下坡路。所以他不得不帶著十幾個要養活的徒弟前來華夏,從北方一直搬遷到了南方,最後在華州這座城市定居了下來。

  然而隨著經濟的發展,收入的提高,人們的要求也在提高,以前看上去高大上的跆拳道,在整個行業中,也漸漸成為了爛大街的貨色,幾乎每個城市都有,也漸漸成了可有可無的選擇,很多孩子的選擇也不再局限於鋼琴,輪滑,跆拳道,圍棋這樣的東西,反而是向著多元化方向發展,很多孩子甚至對詠春和太極這種傳統的武術感興趣。

  可能和這個城市有關,因為朴道敏的幾個熟悉的同行,在別的城市一向做的比較好,偏偏在華州,跆拳道不吃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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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情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他清晰的記得,自從他們師徒十幾人自從被趕出一個居民小區之後,經濟情況就開始發生了變化。居住環境稍微差點沒什麼,但是收入減少還是很明顯的,開始是報名的人逐漸減少,尤其是今年年初寒假那段時間,報名的孩子數量相比往年同期,一下子銳減了80%,

  而今年五月份奧運的熱潮開始之後,作為奧運項目的跆拳道,居然比不上那些表演節目詠春和太極,朴道敏無語了。

  所以他生氣也只能把怒氣發泄在了徒弟們身上,結果情況卻越來越好,先是有人受不了他的打擊,直接選擇了退出,去做酒店的服務員了,偏偏人家做服務員的收入比這裡還要高。其他的徒弟也是滿腹怨言,卻因為他是師傅沒辦法反抗,誰叫他們人生地不熟呢?再回到棒國,可就沒辦法天天大魚大肉的,在那邊,一頓好點的飯菜可以花掉他們半個月的工資,而在這裡,師徒十幾個人一頓飯,也僅僅是一個人一個禮拜的收入罷了。

  於是乎能承受師傅的暴脾氣和毒打的就那麼幾個人,一直默默的扛著。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朴道敏發覺,似乎幾個人的開銷他也承受不起了,百般無奈之下,用一些藉口把其餘的徒弟也都解散了。但是偏偏這個杭秀的華語說的最好,不帶著他又不行,所以十幾個徒弟精簡精簡再精簡之後,就剩下了他們師徒三人,還有一個人是洪幾基。這傢伙相貌和口才最好,用來忽悠那些留學生,還有一些高檔小區的客戶,是最好不過了。

  「師傅!今天的經費是二十元,其中午飯和晚飯的菜要花去十五元,剩下的五元錢,就是我們的早飯費用,我還準備了雞蛋,我這就去給您拿!」洪幾基連滾帶爬的去了廚房,剩下杭秀一個人在師傅的怒目之下瑟瑟發抖。

  只是眼下的這種局面,怎麼都不是他們能夠忍受的,要想過的下去,在開源沒有明顯成效的情況下,能夠做的事情就是節流了,然後節流節流就節約到早餐上面了。朴道敏清晰的記得,在以前的那個小區,社區工作人員每天還給他們師徒十幾個人送早餐送牛奶,說是歡迎外國友人居住在本小區,給小區生活添加了多姿多彩的生活環境……居然有這麼好的事情,他們師徒十幾個膽戰心驚的享受了一段時間之後,居然習以為常了。

  可是沒想到的是,隨著那次晚上的衝突,他們被趕出了小區,曾經一度差點沒找到合適的住的地方,最後還是有人出面幫忙聯繫了這麼一個老工廠的宿舍區,能夠安排下十幾號人集體居住,條件是差了點,但好歹解決了居住的問題。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徒弟們一個個的離去,現在他們還是住的破舊的宿舍,吃的卻沒有免費的早餐,而是簡陋的讓人覺得寒酸的稀粥還有鹹菜了。

  如此反差強烈的境遇,讓朴道敏失去了理智,他卻沒有想到,一切的結果都是有其必然的原因的,他沒有把問題歸結到自己身上,而是想要在別人身上找原因,所以他也就只是一個小小的沒有什麼生意的跆拳道館館長,而不是其他別的什麼。

  難道,還是要回棒國去和兒子以及大哥經營蛇的生意?

  想到這裡,朴道敏去給自己的兒子打了個電話,讓兒子和在米國的親戚打電話,先打點錢過來應急。

  華州,綠城別墅九號,書房內,趙銘從自己的公文包裡面拿出一疊照片,遞給了賽琳娜。

  在養父母鼓勵的眼神中,賽琳娜接過了照片,隨即就看到第一張照片上那個熟悉的人,之後她緊緊的捂住了嘴巴,上面的人她當然認識,這是她婚姻五年的丈夫,現在也許應該稱為是前夫了,他一個人穿著褶皺的西裝拎著一個行李箱,站在他們一起生活了五年的房子門口,門上已經掛起了「待售」的牌子。

  第二張照片同樣是這個人,可以很明顯的看的出來,他和周邊的人格格不入,因為那些人看上去應該就是南美那邊的人,也許這個傢伙去南美工作了,管他呢,死不死和老娘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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