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小丑（上）
中年男子在電話接通之後開口說道：「柳行長，你好，我是老瞿，瞿管家，對，就是我，聽到你行里的員工說你還有幾天才能回來？嗯，沒什麼大事，今天遇到你們行里一個員工很不錯，想跟你要個人，哈哈，柳行長過謙了，我覺得很不錯，對對對，不是借調，是想要聘用，我看到了，她不是在編職工，是吧？那就沒什麼問題了，嗯，姓楚，一個女孩子，好嘞，謝謝你了柳行長，好，找徐副行長對吧？那行，我把電話給他。」
中年男子把電話從耳朵邊拿了下來，笑吟吟的遞給了徐滿江，徐滿江這時候徹底傻掉了，壓根不知道接過電話，電話裡面清晰的「餵」的聲音都沒有喚醒他。
這時候還是楚楚比較機靈，她接過電話打開了免提，放在了徐滿江面前的桌上，讓徐滿江聽到那邊的聲音。
「喂，老徐啊，這位瞿先生是一個朋友，他想要從我們行里要個人，嗯，分行今年五一過來的那個楚楚，你給辦理下手續吧，把今年的合同提前終止，做好補償和工作交接。」
徐滿江一個激靈，終於回過了神：「啊，柳行長，可是現在銀行剛剛在安排實習生上崗練習……」
「實習生也好，在職的也罷，你聽我安排就是！沒那麼多可是的，去辦理吧！」
徐滿江下意識的應了個「好的」，卻發現行長已經掛斷了電話。
徐滿江家裡是有關係，但是涉及到人事安排方面，他還是要聽行長的，雖然他可以事後做一些補救，甚至通過關係把柳行長調走，但是在眼下的這個情況，他沒有多少能夠拒絕的地方。
更何況眼前這個中年男子笑眯眯的模樣，身邊幹練的保鏢，如果不出意外，外面應該還有大人物……徐滿江哀嘆一聲：怎麼又讓自己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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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滿江家裡是有關係，但是涉及到人事安排方面，他還是要聽行長的，雖然他可以事後做一些補救，甚至把柳行長調走，但是在眼下的這個情況，他沒有多少能夠拒絕的地方。
更何況眼前這個中年男子笑眯眯的模樣，身邊幹練的保鏢，如果不出意外，外面應該還有大人物……徐滿江哀嘆一聲：怎麼又讓自己碰上了！
才一年不到的事情，像老農一樣的客戶，富貴逼人的女子，筆挺的保鏢，笑容滿面的管家形象……像走馬觀花般從徐滿江的腦海中閃過。而眼前中年男子的笑容，和當時那位大人物家中的管家的臉也開始了重合，徐滿江失神的看向了銀行外，銀行透明的玻璃大門外是一輛商務車，車上和門口都有幾個打扮的一模一樣的板寸頭年輕男子，這個季節還穿著西裝，戴著耳麥。
真的又是那家人……徐滿江這時候覺得渾身無力，一下子癱坐到了地上。
過了許久，他的眼神才慢慢的從失去焦點的狀態中走了出來，這時候他看到的，是下屬們「關切」的眼神。
徐滿江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似乎沒有什麼感覺，於是他舉起手，反手又是一巴掌，這下有點疼了，手背和臉上的疼痛讓他覺得自己活的像個小丑。
「徐行長，您喝口水，剛剛想扶您起來，結果我們幾個都扶不動……」還是老安端過來一杯水，遞給了徐滿江。
老安「耿直」的話讓身邊的人聽的直翻白眼，但是這時候徐滿江根本就聽不進什麼，他機械的拿過水杯一飲而盡，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似乎聽到後面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徐滿江這時候也顧不得了，輕輕的關上門，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空白文檔，猶豫了許久剛剛才打下三個字「辭職信」，就聽到了敲門聲。
「進來吧。」徐滿江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哽咽。
進來的是辦公室主任，她笑容滿面的拿過來一張紙：「徐副行長，這是楚楚的解聘書，柳行長那邊授權您全權辦理，我們用最快的速度把程序走了，還請麻煩簽個字，好讓我去調檔案。」
徐滿江面無表情的在對方手指的地方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低下頭繼續在鍵盤上敲打，辦公室主任雖然對他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容，但是眼神裡面的那種不屑，還是很明顯的。
徐滿江在辦公室門被關上的一剎那，臉上現出了一絲猙獰，他喃喃自語道：「別怪我，這是你自找的……」
……
回車鍵按下，電腦面前的男子按下了Ctrl+S，然後是Alt+F4，抬起頭笑吟吟的看著面前的人：「馮總，今天怎麼有空來華州了？」
馮志范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剛剛從外面進來的他，幾乎是一路小跑到了這間辦公室，這一跑就是一身汗，在辦公室門口整理了下儀容，這才敲門進去。
可是進去了之後，那額頭的汗還是止不住的流下，馮志范只好悄悄地擦汗，看著辦公室裡面的那個人在電腦面前「奮筆疾書」，他也不好打擾，只能等著對方停下來。
為了見到面前這個人，他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有了這麼五分鐘時間，馬上五分鐘就要到了，眼前的這個年輕的過分的男子，終於把電腦合上了。
「趙總，還不是俗務纏身，讓您見笑了，想占用你五分鐘時間，不知道……」見男子終於停下來了，馮志范再次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乾笑著說道。
趙銘在合上筆記本電腦上蓋之後就站起了身，他沒有喊秘書進來泡茶，是因為他馬上就要出門了。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說：「要不咱們路上說，我現在回市里，晚飯就不招待你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趙總客氣了，是我打擾了才對。」馮志范笑嘻嘻的彎腰鞠躬點頭，活像一個跟班，如果有熊貓電子的人能夠在這個時候看到他，絕對不會相信這是他們集團的副總，那個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總經理馮志范，現在真的像個小丑一樣。
而數年前的時候，兩人的位置幾乎就是顛倒了個個，當年趙銘和趙戈寒兩人在和對方打交道的時候也是一臉笑容的看著並沒有掌握實權的這個人。
趙銘大步走在前面，也到了晚飯時間點了，今天事情比較瑣碎，他來華音工業園也就呆了幾個小時，一下午就這麼過去了。馮志范的來意，他很清楚，不過他更清楚的是，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依舊是低調的紅旗車，車的內飾甚至還比不上同等價位的大眾車，可是馮志范坐著就是覺得比帕薩特或者奧迪還要舒服，他說不出這是什麼感覺，可能是心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