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至少也是個1
上條繼續抬高手機，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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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應該是『失控的結界』在把忍村所在的『里界』與外面的世界徹底割裂的同時，也在無形中獨立了忍村的四季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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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條這傢伙說出來的，又是一句信息量巨大的話！
忍者先生提到『失控的結界』。
貓屋敷稍稍推論，之前他推測『有第方三勢力構建結界，封印忍者村』的猜想就此破滅了。
想來，這個煩人的結界一開始似乎還真就是由忍者村自己動手構建出來的。
既然是忍者村出手自行構建，那這道結界原本的用處，就應當是為了忍村的某種利益而服務。
但後來，卻又因為某種未知原因導致了結界失控！
最終強力的結界起到反作用，才使忍村被迫被封閉起來，造成了現在坐牢般的尷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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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器適時跳出的吃瓜提示印證了貓屋敷的推論。
從進入水月鎮開始，就一直困擾貓屋敷的疑問終於解決了。
可是這樣一來，兩個更加根本的新問題又自然而然出現在貓屋敷腦海中。
第一、忍者村構建結界的原因是什麼？或者說，忍村的對手是誰？面臨的危機是什麼？
結界這種東西，作用就像是防彈衣、防護網一樣，忍村必定是為了防禦某個強大的對手乃至天災才會構建強力結界吧？
第二、構建出的結界究竟因何種原因而陷入失控？
單純玩脫了？還是有人干擾？
這裡面，無疑仍有相當多疑問等待著貓屋敷去繼續發掘。
另一方面，剛剛上條嘴裡還出現了一個新名詞：『里界』。
結合上條在說這詞的時候，腦中不時閃過的信息，貓屋敷基本理解了這一概念。
所謂的『里界』，似乎是指一種獨立於真實世界外的超空間。
千百年以來，忍者村本身似乎就一直都處於這樣一個地方。
里界不同於受結界影響，才進入『生人勿進』狀態的水月鎮。
它更像是浦島太郎裡面不存於現實世界的龍宮，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獨立桃花源。
推理一下，原本這個『桃花源』理應在某種程度上是與外界有所聯通的，至少忍村內眾人可以自行出入。
在結界失控後，桃花源才被封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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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量巨大，真實世界外的獨立空間什麼的，也完全超越了貓屋敷一直以來對『忍者村』的幻想，以至於少年在思考中稍有點愣神。
不遠處的上條稍稍調整姿勢，繼續看著手機說：
「總之，希望你們能順利接收到我的包裹。
那麼就這樣吧，這次我想說的其他話也已經全都錄製好，存在手機里。
在我取得『鑰匙』，挑戰忍村結界之前，請諸位務必保持身體健康，耐心等待……」
舉著手機沉默幾秒，上條誠緩緩放下抬高的手。
下身放鬆，由單膝跪地的姿勢，切換成了跪坐。
幾乎肉眼可見的，上條臉上神情黯淡下來，整個人低下頭。
後背佝僂下去，一點精神也沒有，整個人像是胸口紅燈閃起來後，又被怪獸打到跪倒在地的凹凸曼。
維持這姿勢足有兩三分鐘，最後他稍稍抬頭。
「呼~」他嘆氣般長舒口氣，像是電量見底的電動車，一開始強打著精神弄出來的輕鬆勁兒好像完全耗盡了。
接著，他微動嘴唇，發出不太大的、像是嘟囔般的聲音。
「父親、母親……
我知道……
你們在結界徹底封鎖、試煉正式開啟前不惜一切代價送我逃離忍村，其實是讓我過上與村子無關的、不一樣的，更加自由、完整的新生活。
但是，沒有你們在身邊的話，我的人生永遠也談不上完整啊。
再說，你們、村子裡的大家，還有小楓，她們也該有這樣的機會吧？選擇的機會……
說老實話，心安理得享受由大家犧牲所帶來的自由，我並非無法做到這一點。
責任什麼的，對我這樣的傢伙而言也根本沒什麼特別意義。
但沒辦法啊！我比你們想的更加自私……更加貪婪……
只有大家也能像我一樣擁有選擇的機會，我才能真正心滿意足啊。
……
我……
如果我最終也沒能順利取得『鑰匙』，一定會控制不住選擇投入結界，付出一切代價換取解封機會的……」
說到最後，上條誠的聲音變得毅然決然起來。
他上半身稍稍挺直，右手死死握緊手機。
貓屋敷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上條已經關掉了手機上的攝像頭，停止了錄像。
後面的一大段話，都只是他在自言自語而已……
上條的孤獨、上條的哀傷，雜亂的情感，仿佛化成實質雲霧，瀰漫整片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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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取大筆積分並沒讓貓屋敷露出笑容，正相反，他眉頭緊皺。
因為上條腦子裡的『付出一切代價』其實就是指『』整個人融入結界裡，捨棄生命……』
貓屋敷不知道為什麼上條搞自殺結界就能有解封機會。
但他知道上條絕沒有開玩笑……
腰再次彎下去，上條先訂好鬧鐘，然後把手機關機封進密封袋，緊緊系在繩結另一邊剩餘的繩頭上。
徹底打包完畢，他把零食和土特產緊靠石壁放好。
抓住雙肩背包，上條先生站起來。
看著石壁駐足幾秒後，他轉身。
踏上返程道路。
貓屋敷見狀，立即小心退出旺盛草地。
他必須要趕在上條之前回到人工林才行。
畢竟說了是出來幫忙撿柴的，所以還要儘量收集一些柴火以作掩飾。
在離開上條足夠遠的距離後，貓屋敷便『疾速』全開，開始奔襲。
這次他不走青石小路，下了山坡後，直接往闊葉林子裡跑。
一路上枝條啪啪打臉，他不忘仔細記憶了一下巨石方位。
確保今天晚上也能順利找回來。
是的，他準備到午夜時分，忍村通道開啟的時候自己再來一次！
到時候，他會研究一下結界，好試試看能不能靠著輔助器能力解開所謂的『忍村封印』，順利放出忍村眾人。
之所以下這個決定，吃瓜、搞清楚忍村結界的隱藏秘密是其中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貓屋敷不喜歡上條先生剛剛在石壁前那副林黛玉般憂愁哀傷的模樣。
那狀態實在讓他看著難受。
背景搞得像是DC角色一樣這麼悲慘、淒涼、黑暗。
以後貓屋敷還怎麼把他當成搞笑角色來對待啊！
貓屋敷作為摯友。
恐怕鬥嘴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照顧對方感受。
根本沒法像以前一樣，把上條當……咳，當做人類最好的朋友般隨心欺負、餵狗糧……
這道理很淺顯。
你總不能讓蝙蝠俠來猜謎語：『什麼東西進巷子的時候有六條腿，出來後就只有兩條腿？』吧？
計算貓屋敷能做到小心規避，但卻不知道上條的敏感點在哪。
萬一不小心傷到對方的心……
總之，他可不想邁進和摯友說話都不能隨心所欲的未來！
當然，他也不是全無計劃，就要去呈匹夫之勇。
關於解除結界，他也有自己的思考。
上條剛剛說過，巨石上之所以每三個月會出現一次通道，原因是結界需要定期從外界汲取能量。
那麼，如果貓屋敷逆勢而為，使用吃瓜輔助器里『能量吸收』有關的特殊能力。
反向汲取結界的能量，是不是就能導致結界能量虧損、乃至被抽乾，最終破碎消失？
可能性絕對不是0！
至少也是個1！
轉眼間，貓屋敷躥至鐵絲網前，這次倒是沒碰到熊熊。
貓屋敷直接復刻來時動作，一口氣越過隔離網。
穩健落地後，向南奔襲一小段路，他停下來，關掉疾速能力。
一邊拾柴，邊往來時方向走，同時不忘分心用輔助器翻找今晚能用到的合適能力。
慢悠悠挑品相好的柴火撿，一直到懷中滿是木柴，已經抵達裸裝極限，他才踱著步子往林子外走。
不多時，重新回到草地上。
不同於徹底陷入昏暗的樹林，外面倒是仍可清晰視物。
判斷好方位，踏著柔軟草墊，掌控人生的少年一步步走向營地方向。
走過半程，回頭望一眼。
燃盡的太陽已經完全藏到樹冠後，天邊只剩連片燃燒的艷紅雲朵。
像失火的怡紅院。
沒見上條客人從怡紅院出來。
……
貓屋敷：「野外拉麵……」
上條：「是野外拉麵啊……」
回到營地，貓屋敷發覺上條竟比他早到，正傻了吧唧抱著大捆柴火站在營地中間往前看。
於是貓屋敷好奇湊上來。
才有了這樣一副畫面：
『兩個男人各自抱著柴，站在三鼎帳篷正中間距離水管不遠的地方，呆呆看著前面。』
二人視線的交點位置，兩位漂亮女生正在做飯。
石櫻小姐笑起來，側身抬起縴手擺出展示工藝品的姿勢。
「是地地道道的野外拉麵哦~」她說。
毫無疑問，展示的工藝品，正是惠惠。
準確的說，是正在以高超手法製作拉麵的惠惠。
兩人離開的這一小時裡，惠惠已經和好、醒好麵團，拉麵工作也已經進行到半程。
只見惠惠雙臂伸展疊合，手中拉麵已然變細成型，中間懸空的部分一條條呈圓弧狀下垂，恍若白髮魔女被捏住尾端的成簇髮絲。
「啪啪啪！」貓屋敷和上條十分捧場鼓起掌，再次模仿小學生。
石櫻小姐也不落後。
三人耍寶一樣的動作，引起惠惠一陣嬌羞，咬著嘴唇，鵝蛋臉上飛上紅霞，連手上抻拉麵條的動作都漸漸放緩。
貓屋敷和上條他們仨倒不是有意開玩笑。
主要是在野外看可愛少女用嫻熟技巧手拉麵條的畫面實在太珍稀少見了！
配合少女背後碧綠青草、泛紅的湖水景致，這種怪怪的景象，自由程度無疑遠遠超越街邊拉麵攤，無論怎麼看都會讓人覺得新奇呀！
收回視線，貓屋敷首先看眼旁邊的露營躺椅。
冬月貓還睡呢……
但和離開時不同，現在她身上蓋上了一件天藍色的加厚外套。
不用說，睡熟的冬月神肯定沒這種程度的自覺。
看外套顏色，應當是石櫻小姐關照冬月。
這時，石櫻小姐放下手上工作走過來。
「部長和上條同學辛苦了！
飯已經準備的差不多，等惠惠結束就可以開始吃了。
入夜也有點冷了，不如放下柴火先穿上厚外套？」石櫻小姐柔聲提議。
一邊到旁邊閒置的躺椅上，取過兩件早已準備好的外套，直接依次搭在貓屋敷和上條身上。
貓屋敷感覺自己像是在外瘋玩一頓，回家後被年長的姐姐照顧的小弟弟。
石櫻姐姐和惠惠身上也已經各自套上好看外衣。
確實，伊豆高原總體海拔較高，又才四月末，沒了太陽直接向身體傳遞熱量，現在的體感溫度估計已經降到十四、五度。
貓屋敷剛才抱著柴火干體力活還沒什麼感觸。
現在一經石櫻小姐提醒，涼風拂過，小臂裸漏肌膚上的雞皮疙瘩立刻像是灑落地面的小米粒一樣接連跳出來。
對石櫻點頭道謝。
貓屋敷扭過頭看上條。
「話說你怎麼回來的這麼快？」他挑眉問。
他畢竟用了疾速趕在前面，就算拾柴花了不少功夫，也該比上條更快才是。
說著，他一邊彎下腰，鬆開雙臂，懷裡的柴火立刻滾落地面，散成小堆。
發覺前襟沾染木屑塵土，貓屋敷不禁有點後悔。
早知道剛才就該兌換一根『破爛的繩子』用來捆柴，然後謊稱從林子裡撿到……
「唉？我比海音你先去拾柴，早回來不才正常？」上條聞聲扭過頭，表情疑惑。
也鬆手把大捆柴火放下。
貓屋敷看眼上條胸口，衣服上和他一樣灰不溜秋像泥鰍……
心理瞬間平衡了！
「可你撿的多啊！」貓屋敷說，活動了一下僵硬肩膀。
「本大人手腳麻利嘛！」上條掐起腰，得瑟起來。
內心：【我是知道染谷大叔一貫的柴火集中堆放點，所以才能省下不少時間！】
貓屋敷：「……」
吃瓜，積分＋200。
看上條現在的活潑模樣，仿佛剛才在石壁前無法與親人聯絡、無法確認親人是否平安的哀傷情緒都已經完全被拋到腦後去。
【是我們這班人無形中成為了緩解上條悲傷的良藥嗎？】
貓屋敷走遠點，拍落身上灰塵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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