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191.入俗


  第192章 191.入俗

  睡到黃昏後,商三兒被吵醒。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靜馨剛在書房門外出聲,官子就起來,輕手輕腳打開房門,小聲道:「姐姐小聲些,爺累著了,想是要多睡一會!」

  官子還披頭散髮,委實與受寵後無異,叫靜馨皺眉:「累著還有神氣折騰你?」

  靜馨官子都是南晉國尋天合宗買下,一同送來給商老爺的侍女丫頭,當時城主府只留四個,靜馨還沒被選上,聽說在外巴結勾搭老爺,沒得逞,還是紀金仙開恩,叫她去做夫人貼身丫頭,才又得隨進府來。

  論起年歲,官子比她還大著月份,看夫人面上,平日稱一聲「姐姐」,今日聽語氣不好,也冷下臉:「我又不似姐姐,爺想做啥,哪裡敢管?」

  靜馨剛被商老爺吃下沒幾天,今日忙著喪事,向氏叫她回府問男人可要吃晚飯,見著官子開門時模樣,以為躲府里大半天,就為做那事,心裡不是滋味,開腔時語氣是有些沖,又是個爽利人,被懟到,口上也不饒:「空閒了多久?得著一回寵,尾巴就要翹天上去?」

  靜馨在外叫時,商三兒已經醒了,本還想再睡,聽得兩句,在裡間罵:「外間吵是得趣,家裡聽著只嫌煩!啥事兒?」

  冷哼著,靜馨答:「老夫人、夫人使奴婢回來問老爺,城裡人都在,晚飯不去露個面,要睡到幾時才夠?」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商家御下不怎麼嚴,規矩不多,早前時候,她就不愛自稱「奴婢」,學到地仙妙法後,心氣兒更高了些,眼下破天荒出口,是回應官子先前的話,且叫她來的人中,還加上個老夫人,假傳意思。

  商三兒出聲應:「曉得了,起罷!」

  這裡是書房,可不是柿霜院,商老爺應了,靜馨也不進屋伺候,只送官子個白眼,轉身先走。

  官子也沒客氣,盯她後背,狠剜兩眼,方去拿盆打水,服侍老爺梳洗。

  把老爺拾掇整齊,她又小聲央求:「爺等我一會!」

  雖是侍女,梳好散亂頭髮、帶上頭飾、整理衣裙也要一會。

  瑤觥、奉羹都不在,今日府里沒做飯,要到城隍廟前廣場上坐席同吃。

  主僕兩走過通街,到場時,已有些晚了,就不分尊卑,一起同坐進仲熊、鮑正山等坐的末席。

  湊熱鬧的人多,仲熊、鮑正山等瞧著沒事,又到牙行拆了半天房子,方過來吃席,所以也晚。

  待拆完牙行舊房子,再按工匠師父規劃,為河神公子建新屋。

  夫人在呢,就坐老爺身旁,不分尊卑!與一群漢子們同席,更沒個羞!但任靜馨遠送白眼,官子只若未覺。

  在城隍廟廣場擺席,十字口的花子受益最大,商三兒經過時,除東郭濟、佟梅、殷蛟等送的石塊、濃痰外,破碗裡的銅錢也不止十枚之數。

  任他討得多,隔日另算,左右不加明天的份,商三兒不管,等回來路過,再收走。

  今日倉促,城隍廟前流水席,菜餚是隨意弄的幾個,讓湊熱鬧、幫忙的人們填得飽肚皮就行。

  李老頭年歲大,身死也算得喜喪,親眷之外,不耽誤別人戲耍,等商三兒擱下筷子,王乾湊過來問:「城主,今晚可耍骰子?」

  辦喪事,城裡人多半都來,他這位地仙也來應個景。

  商潑皮出門只一晚,王乾就著急賭錢,一來是因隨玩過幾晚,與那隻送財的河神公子殷蛟不同,每日都贏到些,幫墊付舊屬和後人頂級寶器的費用後,雖說城主又給了安家費,總還嫌不寬裕,能得些進帳也好;二來剛知覺,身處賭桌上,感受不到平日的隔閡,要舒坦得多,若非還放不下臉面,更想留在賭坊一樓,與馬吉、屠老二、曹四、王意、宗昊等賭銅錢耍,融入吆五喝六的熱鬧,或對心境更有補益。

  看他竟有些許希冀神色,商三兒怔了下,方答:「閒著就耍唄,只等阿丑巡完一更!」

  說完,對那邊與屠老二吆喝著,已要先去賭坊的曹四:「四哥!」

  曹四回過頭:「啥事?」

  「往泥瓦行問一聲和尚,可要來賭錢?」

  羅漢叫幫著扭轉修濟和尚的心性,商三兒這自家都還沒學好,隨時遭老娘錘的,哪有本事教別人?

  還是教賭錢,最精熟不過!

  曹四頓不樂意:「老三,口口聲聲叫四哥,倒只拿哥哥當小廝使喚?你府里府外,哪缺人跑腿?且和尚還能賭錢?」

  商三兒白他一眼:「不問一聲,咋曉得不樂意?做中人的,跑一趟,許就落些好處呢?天地良心,只為哥哥尋找補,倒落不著好?」

  「你那良心,也只能餵老狗!」

  大和尚以前進城,還戒葷腥,哪會願意賭?但小聲嘀咕後,又忍不住叫:「老二可等著,我不到不許開盅!」

  小跑去東正街,過十字口時,花子又大聲討好:「排行占四,四爺今晚必得大殺四方,再受柳絮院仙女青睞!」

  泥瓦行,仍灰頭土臉的大和尚還在拿魔煙染過的黑泥捏磚,甚是用心。

  他那身旁,已擺起十多塊了,塊塊長寬高都一尺,都刻下字,一面「戒貪」,與之相對那面就是「戒嗔」。

  從午時前進城,未洗漱未進食,和尚就只捏磚了。

  曹四進去,不管他手上活計,只問:「大師,可要賭錢?」

  被這廝打擾,和尚便瞪去一眼。

  魏清死後,曹四已有些怵這大和尚,被瞪眼,立馬轉身跑,跑出泥瓦行外,再揚聲叫:「是狗日的商老三使喚我來,要壞著大師修行,尋他去!」

  丟下話,沒撈著好處的曹四又跑走。

  裡間,修濟和尚擱下未成的泥磚,偏頭想想,真就放下地,起身施出「潔淨術」,待身上沒泥灰了,往外行出門。

  挖耳羅漢讓秉持的沙彌尼十戒里,賭博可歸入離歌舞等戒類,但此時,和尚似就忘了。

  但哭過一場、立下誓言、從此改修閉口禪,再隨大羅轉回綠柳城,一切過往仿佛成空,方憶起本寺自古傳承,僧侶年老後無須再守沙彌尼十戒的原因。

  世間修持,戒的是心,而不是形,年輕輩不易透,方要守。

  便那不殺戒,本心不欲殺人,只規勸不住邪魔外道,或殺之另能救人,有何妨?

  自己殺魏清時,犯著嗔怒,本心要殺;奪走幽魔魂時,起著貪念,本心要搶!

  羅漢叫秉持的十戒,是戒心。

  綠柳城中布局,上回尋人賠罪時就已熟知,曉得賭坊在南通街上。

  或因喪事或因天色,東正街其餘店鋪都已關門,唯陶器店開著,髒兮兮的道人趴柜上酣睡,已又醉了。

  整條東正街,就魚鳥店裡歸巢的鳥兒們嘰喳聲大。

  到十字口,趴地上的花子「嘿嘿」直樂,開口叫:「大和尚,既進城,得銅錢富裕,我這一日布施一枚,結善緣,金帝定讓你早日成正果!」

  修濟沒理睬。

  走上南通街,就見著城隍廟前辦喪席的桌椅,還有些婦人在收拾殘局。

  白天和尚在泥瓦行,聽見動靜的,曉得挖耳寺被羅漢蕩平後,四門村民歡喜死了一個。

  也是孽,只罪不該歸咎於羅漢,而在自己等僧人身上!

  輕嘆口氣,看看吃剩的殘局,轉進賭坊。

  一樓三十多人圍著張賭桌,很是熱鬧。

  和尚掀帘子進門,宗昊瞧見,先在人堆里罵:「爺們耍的地,豬狗也能來麼?」

  衙兵屠老二拉宗昊一把,「呵呵」乾笑:「哥哥莫鬧!」

  又沖修濟:「大和尚,城主他們在二樓!」

  羅漢毀掉廟,百寶囊卻未收走,和尚不缺功德葉,但搖搖頭,就到曹四身邊,擠出個位子,手在桌上放些銅錢。

  他不上二樓。

  和尚進門之前,骰盅已搖完,只還未開,各個等著揭曉的,修濟不等新局開,銅錢堆里就拿起一枚,丟進注中。

  學那愛玩的城主,不以一身本事去探盅下真相,只靠猜。

  樓下賭銅錢,眾人輪流坐莊,眼下是王意掌盅,見周圍全安靜,應景地叫出聲:「買定離手!」

  揭開盅,和尚輸了,銅錢賠出去。

  這局贏錢的宗昊,抽身站起:「錢臭了,姓王的,老子不要你賠!」

  負氣出門,今晚不賭了!

  苗秀、宇文兄弟這些四門村的,全隨在宗昊身後,瞬間走掉小半。

  地仙和尚已是個啞巴,不會說話,王意摸著頭,拿不定主意,旁邊字畫店馬吉伸肘拐他:「還賭麼?」

  曹四、屠老二也齊聲催:「還有人呢,莫閒著!」

  王意不由罵:「娘的!好不易輪著小爺做莊,這般不痛快!」

  罵出口,大和尚還面不改色,自家倒不安,補上一句:「不是罵您!只您這地仙,要賭去樓上,身份匹配!攪咱的局做甚?」

  修濟搖搖頭,左右看看,人少了近一半,身邊顯寬敞,便走去拖把椅子,坐下等著再搖盅。

  之前人多,賭桌邊坐不下,各個貪玩好耍的圖熱鬧,不願分兩撥,全只站著賭。

  屠老二咧嘴笑,有樣學樣,也拖把椅子過來:「人少也好,能得坐著耍!」

  曹四等也各去搬椅子來,別的不說,與地仙和尚平起平坐,出門能吹牛!

  留下的還願意玩,王意就搖盅,開下一局。

  和尚每局下一枚銅錢,贏錢時,也咧嘴笑笑。

  人少,輪坐莊就快,到和尚時,他敲敲賭桌,手指骰盅,示意也要搖。

  口不能開,喊不成「買定離手」,但舉目示意時,各人都曉其意,也不會亂堂子。

  樓下這些個,各樣性子都有,賭起來都比二樓喧鬧,多過一會,各個忘了他地仙身份,坐莊揭盅,殺一邊賠一邊,輸的同樣罵罵咧咧,贏者也得意。

  賭友不論修為,修濟頭回覺著,確實有趣。

  稍過一會,那邊樓梯響,住本城豪宅的王乾下來,先拖椅子,往和尚對面一放:「加我一個!」

  不計骨鵬和受囚的花子,城裡人等中修為最高的兩個,隔賭桌面對面坐,竟是同病相憐。

  曉得過猶不及的道理,賭滿一個時辰,樓上先止住,樓下眾人也隨之收手。

  二樓已少了趙同,今日王乾也半途退場,但還有殷蛟、青衣兩位新賭客,熱鬧不減。

  三三兩兩齣門,和尚也要離開。

  賭坊門口,心顫了下,強忍住,沒避開曹四拍來的手。

  這廝膽兒包著天,一起賭過錢,就敢拍地仙的肩膀,又沖對面掛的紅燈籠努嘴:「今晚外來瘟生不多,仙子們定有閒著的,可要去撞個機緣,萬一就得哪位青眼,得瞧上呢?」

  身後,玄素門長老「吃吃」笑兩聲,接話:「曹爺說得是,和尚爺若願光顧,老奴定攆走別個,女兒們任挑選!」

  聽她說話,似乎又有脂粉往下掉。

  和尚不回頭,只對曹四翻個白眼,甩著袖袍離開。

  不會容紅粉骷髏沾己金身,也是本心。

  後面,曹四在哀求:「好婆婆,姐姐們進城這般久,只未得親近,幫個忙哩!」

  青衣「噗嗤」笑:「城裡各位爺,憑緣法白嫖,不收受分文,老奴要再幫手,外間來的爺哪會饒?」

  除曹四、馬吉少數幾個嘀咕著,還隨青衣長老往對面撞機緣,賭坊出來的大半往自家回。

  阿丑在其中,敲著鑼,二更是連響:「梆!梆!梆!梆!」

  「天乾物燥,防火防盜!」

  潑皮城主在十字口停下,從石牛邊碗裡收銅錢時,花子打兩下牛骨板應阿丑的鑼聲,又高喊:「各位手氣旺、贏著錢的大爺,洪福齊天,明日路過,打賞黑狗個銅子,必得日日如此、事事如此!」

  東正街這邊,馬吉往柳絮院去了,剩屠壯與和尚往回走,但各行各路,到門對門的獸皮店與泥瓦行,也未互看一眼。

  與其他剛搬進城的不同,泥瓦行那後院,可沒人幫他收拾過,回去也不施道術,拿雞毛撣子掃掉灰,便靜坐捋一晚心境。

  次日天明,不再急捏磚了,先出門,到西正街車馬行,不顧別人的謾罵、白眼,在李老頭靈前靜坐片刻。

  口不能言,便在心裡默誦經文,送他一程。

  待出車馬行,再去城隍廟,瞧為這場喪事制宴的人們忙碌,大和尚不幫忙,只曬著太陽旁觀。

  開席時,也不管有葷有素,便坐曹四身邊,隨著吃。

  但吃到一半,曹家娘子尋了來,不敢招惹柳絮院,只「賊廝」、「絕子孫」地破口罵男人,曹四得意著還嘴,隨即便與他廝打在一起。

  兩個修為不值一提的小人仙,打架也與市井男女沒兩樣,男的揪婦人頭髮不放,女的一個勁抓漢子的臉。

  大和尚護住桌上菜,除不能說話火上澆油,也與別人一樣,嘻笑著看熱鬧。

  全不顧曹四那張俊俏臉,被婦人抓出好幾條血痕,襠下也被踢了兩腳,嗷嗷叫,理虧著,商大娘面前又不敢真還手打媳婦。

  (本章完)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