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225.知信


  綠柳酒樓第二場鯉魚宴後,陸續有地仙到城中定席,百里秋實的營生漸起。【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陸續的鯉魚宴,地仙醉也銷出去不少,只還沒得兩樣料子消息。

  寒食節時,城主府的濟水鯉已定掉四尾,也在這一日,十字口石牛脖上,金鈴又響。

  南晉還沒消息傳來,綠柳城中地仙全暫停飲地仙醉,都在等著。

  寒食節,一大早就要祭祖,忙碌完,商三兒回的柿霜院。

  待向氏餵飽兒子,潑皮一邊逗玩,也一邊嫌棄。

  兒子還小,襁褓捆得緊,「咿呀」聲都少,除眼神隨著動,少有別的反應。

  然後,聽城隍傳話,濟水河神殷鑑到了。

  兩下關係近,河神兒子在城裡有家,已用不著別人鄭重迎接,商三兒便道:「與殷大哥言語一聲,叫去城門接,晚上請他爺倆來府里用席!」

  高階人仙本無須坐月子,但婆婆叮囑過,向氏還守著,也足不出戶,此時盤膝坐床上,聽到話,接口:「這節上,誰家不辦祭祖宴?哪會進府吃你的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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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三兒哼哼:「心意到就成,他自家不來,不關咱的事!」

  向氏「噗嗤」笑出聲:「修行人也講口惠實不至的面兒情?」

  商三兒覷著她:「還不是娘子教得好?」

  「去!」

  潑皮夫君慣會說葷話,向氏早已曉得,送記白眼,就轉開話題:「姬家要只拖著,不來接人,直任停柩城裡麼?」

  「也是他自家要停,拖著不讓入土,理論起來,算不到咱們頭上罷?左右借巴掌大的地兒,任他家樂意,停個三年五載,我也不急!」

  說一會話,聽門外靜馨、佟梅叫「眉兒姐姐」,之後是眉兒應答聲。

  向氏忙揚聲:「快請進來!」

  眉兒進門,輕笑著問:「姐姐可餵飽了?老夫人叫抱子璽過去玩呢!」

  向氏答:「餵飽了,只你才進門,也坐坐,先喝口茶!」

  向氏叫靜馨沏茶,眉兒笑著:「哎喲,走幾步路,哪就要討茶?老夫人等看大孫子呢,回晚了可不好!」

  「你不曉得她,慣會口惠實不至,假樣兒哄你呢!」

  「爺,姐姐哪是那樣人?」

  說笑著,待她抱起襁褓,商三兒湊過去:「咋樣?瞧著不饞?不稀罕?」

  眉兒還是笑:「稀罕,不饞!」

  子璽被眉兒抱走,商三兒坐回床沿,嘆氣:「以前為得子棗,才隨的我,有魏鶴叫她娘,畢竟不是親生,還嘴硬不饞!死老太婆早把成衣店風水養壞,只生丫頭的地兒,眉兒她娘命苦,她自己也不知還要等幾年!」

  「娘學的命理術,都只能推人性,不能測行得果,你幾時學會看風水?」

  揶揄一句後,向氏伸腿踢他:「娘對她這大孫子,真是可著勁疼,怕吹著風,連茶坊都不愛去了,耽誤修行怎行?」

  「哎喲,你還指望老娘與誰拼命?她樂意,耽誤就耽誤唄!」…

  班遠住進書店,說要先翻些雜書,尋思些時日,才好做說書先生,商大娘一來要在家逗孫兒,二則存心思養足精神聽他開講,最近真就沒去茶坊。

  「是不該催娘,只子璽頭上,也太過了些,若不是還得我餵奶,整日恐都見不著一面!」

  「這是捻酸?等出了月子,你不去桃蹊院,老小一起陪麼?」

  商三兒不明所以:「被我氣著,老娘盼了多少年,攢著勁要教個人品正的出來揚眉吐氣,好不易得著,還不使勁疼?」

  叫坐月子不許出門,除去兒子餓了時送過來餵奶,白日大半時候見不著面,剛當上娘,向氏是有些泛酸,只不願承認,道:「名下有子璽,我也對得起你老商家了,可不想再受第二遭罪,府里府外也不缺給你留種的,老娘要還叫我生,你須幫著推脫!」

  商三兒失笑:「老娘面前,哪有我說話的份兒?我只應承,定不叫你用得子棗,要再懷上,可就認命罷!」

  高階人仙、地仙難懷孩兒,但得子璽偏就沒靠得子棗,這事兒全看天意,不敢就說不會懷上。

  回想生一次遭的罪,生後自家一天還見不著幾面,向氏沒好氣,又連踹兩腳。

  商三兒反手捉住她腳:「哎喲,要造三爺的反?」

  「撒手!」

  商三兒在小腿肉上重捏兩把,鬆開放掉,又不懷好意地瞄上肥了一圈的腰肢:「那兔崽兒,害他爹半年沒得消受,怨不得天下人都說,父與子有仇哩!這幾時才得復原,再讓我瞧那腰鏈兒?」

  這段日子,婆婆換著方給進補,向氏也胖了一小圈,產下孩兒,八階人仙倒不擔心自家身段能否復原,只差時日罷了,但這廝迫不及待的樣兒,叫她臉上發燙:「呸!就不瘦回去,免受你作踐!」

  潑皮還要調戲,外間又有聲音起:「老爺,韓思家的來告,殷河神求見!」

  向氏再踹他:「快去!」

  殷鑑進城,不先回兒子家坐,先來見城主,定然有事。

  府門外,河神手上還捧著大水缸。

  殷蛟也隨在後。

  商三兒要引爺倆去議事廳,殷鑑道:「沒別的事兒,就夏水那方,已有幾位大地仙爭河神位,幹起來了,就想問下府主,可知究竟?」

  某些時候,綠柳潑皮比世間無數人消息靈通,但右掌心城主令里沒了青牛鬥嘴,不給好臉色的寶印換成坤官,本城耳報神能打探的地界不大,外間多少事,就被蒙鼓裡了。

  商三兒聽得一愣,搖頭:「出了甚事?我也頭回聽說!」

  那夏水河神,與邪魔難脫干係,商三兒想著,是該問問,伸手往裡引:「進來說話!」

  殷鑑笑道:「也要給你家送鯉!」

  先引入後院某個井邊,水缸挑出三個月的鯉魚數十二尾,還剩下些鱉鰲魚蝦,各有不凡處,也蘊含靈氣,要由殷蛟的漁貨鋪售賣。…

  井裡放了鯉,再引回前院議事廳,阿丑已得了信,出來一起陪客,東郭濟小跑著送茶,商三兒方道聲:「失陪,我去去就回!」

  待轉到無人處,潑皮仰空:「坤官前輩,夏水河神有啥首尾?」

  稍過一會,果然響起冷冽童子聲:「你倒好福氣,外間一無所知,自有仙家跑腿!」

  這位小天仙,比不給好臉色的寶印更難相處,又還不熟,聽語帶嘲諷意,莫名的,商三兒心裡就有些打鼓。

  好在輕譏一句後,坤官還肯告之實情:「我去夏水問心,他瞞不住,自承已入生肖會,便打殺了事!」

  河神也是邪魔,聽竟已被坤官打殺,真得算天大好事,天仙也有靠譜了的!商三兒頓時歡喜,又急指引:「笑獅寺還囚著個可疑的,多寶閣總號清水城多半也藏著個!」

  坤官聲音更冷了:「佛國那個,歸金帝管,輪不到我去問;清水城藏的貨,幻心術練得好,又有混沌碗相助,多寶閣幾家東主全記不住丁點,應是祖上便被改過記憶,問不到,清水城也探查不到不明跟腳的地仙!」

  夏水河神是原東華國姒家子,承商三兒師父三友道人的因果,源起白帝門下,坤官才去打殺,囚笑獅寺的修沸,要問心該得羅漢下界。

  清水城那邊,坤官也已走過,明著查,並無結果,心頭不爽利,眾天仙下九幽的事兒,更懶得與潑皮說清楚。

  不能一次把世間邪魔打殺乾淨,商三兒只覺可惜,想一會後,又帶些期冀:「前輩打殺的夏水河神,該能做主夏水河……」

  坤官沒接話,商潑皮不管不顧,厚顏繼續:「我這有位殷大爺,本是濟水河神,若他樂意,可能轉任夏水?」

  對綠柳城而言,濟水遠而夏水近,殷鑑離得遠,有事請幫忙都不便,要能改來任夏水河神,地仙飛行一日可到,與地龍山兩位山神一樣,又將是大臂助!

  但坤官不是紀紅棉和青牛,聽到這求請,頓不耐煩:「你做餌,厄難多,是該天仙護你性命,但也夠了,還要助你立國稱雄麼?」

  與邪魔為敵,廢地仙除了以身做餌,湊再多幫手給他,用處也不大。

  夏水河神要成潑皮的體己人,南晉與周邊各家,更要忌憚綠柳,天仙少參與地界因果事,才是正經!

  商三兒悻悻回議事廳,把夏水河神也是邪魔,是被天仙打殺的事兒說完,問:「殷大爺可願遷來夏水?」

  河神一時難答,潑皮又道:「那邊大地仙們還在爭位,大爺但凡點個頭,咱這塊滾刀肉,怎也去求來!」

  要對敵邪門的生肖會邪魔,殷鑑用處是不大,但能幫守城防幽魔,坤官不允,不會求師父去?

  那日在龍鱗,喚一聲「師父」,出來這黑肚兜童子,不是師父的人情才怪!

  左右已欠人情因果,多少不一樣?

  殷鑑仔細想一陣,猶豫著道:「於我等山川陽神而言,換家也是換命物,都傷根本,且濟水鯉遷去夏水,水文不同,定再難養出至極之物。聽你意思,天仙前輩又不易求,還是算了罷,左右濟水飛過來,也就比夏水多費三日路程!」

  商三兒只得止掉念頭,送出父子倆,再傳話城隍,遣些個耳報神去夏水打探,看最終何人爭到新河神,可能親近上。

  ——

  地龍山西邊,某城梨花院裡,俊俏後生已幾日打不起精神。

  除修行功課外,已不再制印章、煉心境。

  與張阿大為鄰二十多年,不知他幾世修夠福氣,三年前貪人家銀錢,幫個病亡行商下葬,人家女兒遠路來尋拜祭後,答謝恩人,往來幾次,竟就看對了眼,願嫁進張家。

  張家是破落戶,那女子是外鄉人,婚事一切從簡,過兩日就要成親。

  新娘子就是那日進院避雨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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