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對待怪異的態度
鋼琴室內死一般的寂靜。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不知道過了多久,岡山和葉弱弱的聲音響起。
「她……它……消失了嗎?」
背靠牆壁坐著的植野留美依然愣愣地看著岡山和葉……的胸口,聽到她的問題,下意識點頭。
「啊,嗯,應該……應該是沒了。」
岡山和葉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口,發現剛才從胸口爆發出來的燦爛光芒已經完全消失,只餘下一點點溫暖、讓人安心的氣息殘留。
是那個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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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它!
岡山和葉伸手把御守從胸口拿出來,放在手心,認真看了半天,卻沒有看出任何異常。
很普通的御守布袋,工藝水平可以說很一般,甚至有點兒差,上面的線頭都沒能剔除乾淨,如果放到外面售賣的話,恐怕連100円都不值。
但是她知道,這個布袋只是一個包裝,做工好壞並不重要,對於一個御守來說,裡面裝著什麼才是關鍵。
「剛才是它嗎?」
植野留美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旁邊,低頭看著岡山和葉手中的御守,一臉好奇
「嗯,應該是它。」岡山和葉點頭。「這是父親替我求來的御守,說是從一位很厲害的神官那裡求到的。」
「哦?你父親幫你求來的?」植野留美很意外。「你不是說他一直堅持科學,不許你接觸鬼神方面的事情嘛,怎麼會主動幫你求御守的?」
岡山和葉有些臉紅。
「他……他聽說學院裡可能發生了怪異,就替我求來了這個御守。」
「哈哈,你這個被父親溺愛的傢伙,他……咳……咳咳……」
植野留美忽然用力咳了幾聲。
不僅如此,伴隨著她的咳嗽,嘴角竟然也滲出了一縷鮮血。
岡山和葉嚇了一跳。
「留美!留美你沒事吧?我知道了,一定是剛才那個惡靈把你打傷了對不對?啊,對了!我想起來了,父親說這個御守還能療傷。」
岡山和葉將胸前的御守取下,不由分說,直接掛在植野留美的脖子上,再抓起她的手,讓她握住御守。
「怎麼樣?留美,你感覺好點了嗎?」
植野留美哭笑不得地向她搖搖頭。
「和葉,你也太誇張了,我沒傷那麼嚴重。再說了,御守只是保佑平安的,怎麼可能還會療……」
植野留美的話猛地頓住。
她驚訝地看著手掌上的御守,她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溫暖的氣息從御守中透了出來,滲入她掌心後,迅速流遍了她的全身。
隨著這股暖流的進入,她不僅感覺到心情平靜了很多,也很清楚地感覺到胸口的悶痛在一點點緩解、恢復。
想起剛才的情形,她心中更加驚奇。
剛才那個兇惡的惡靈,她丟了那麼多符咒出去都沒能造成任何損傷,卻在撲到和葉面前的時候,就被她胸口帶著的這個御守放出來一道光給瞬間祛除得乾乾淨淨。
這個御守……它真的只是一個御守嗎?
「和葉,快告訴我,這個御守是你父親從哪裡請來的?這麼厲害的御守,我也要去請一個!不,我要請兩個!」
「你之前不是跟我說,御守只用帶一個就夠了嗎?」岡山和葉很奇怪地看著她。
「一般的御守當然只需要一個,但是像這麼強大的御守,當然是越多越好了。所以你父親到底是從哪裡求來這個御守的?」
「我不知道。」岡山和葉搖搖頭。「父親只告訴我是從一個很厲害的神官那裡請來的,但是沒說是誰,也沒說在哪個神社求到的。他可能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個鬼啊!」植野留美用力在岡山和葉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你一定要回去問清楚,聽到了嗎?!」
岡山和葉揉了揉被植野留美拍得有些疼的肩膀,更加納悶植野留美的熱情。
「留美,為什麼你一定要知道這個御守是哪裡來的啊?」
「笨蛋!」植野留美大聲斥責。「能製作出這麼厲害的御守,一定是非常非常非常厲害的神官。所以我一定要去拜師!」
「哈?」
「哈什麼啊?你想一下,要是能跟這個厲害的神官學習的話,我們以後再遇到今天這樣的事情,就可以很容易就解決了嘛。你知不知道,剛才我覺得我們3個都死定了,快嚇死了好嘛!」
「我倒是沒有那麼覺得……」
「那是你這個傢伙一向反應慢。總之你回去後一定要向你父親問清楚,我……」
……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合力架起還處於一副熟睡狀態的入江佳子,以儘可能的最快速度離開鋼琴室。
當她們消失在樓梯轉角處時,鋼琴室隔壁的教室門忽然被緩緩無聲打開,一個修長的身影從門後走了出來。
並不那麼明亮的月色透過走廊的照射進來,落在她的身上,露出一張五官柔和、面容秀美、猶如昭和偶像般的完美臉龐。
只是和形象略微有些不符的,卻是她此時正手持一柄比她還要高出兩個頭的和弓,背後還背著箭筒。
和弓此時已經上弦,被她左手拿著,右手上還拎著三根羽箭,一副隨時都可以拉弓射箭的架勢。
這個裝束,實在和她一身雙葉學園高等部校服有些不搭。
她靜靜看著岡山和葉三人離去的方向,臉上表情略微有些疑惑,等了一會兒後,將羽箭放入背後箭袋,單手拎著和弓,來到鋼琴室。
走到鋼琴旁邊沉默站立片刻,她取下和弓和箭袋,靠著鋼琴旁邊的牆壁放好,在凳子上坐下,輕輕吸了一口氣,抬起雙手,在琴鍵上按下。
隨著手指輕快跳動,一首《少女的祈禱》從鋼琴中緩緩流出。
琴聲悠揚,只在鋼琴室內迴蕩。
……
……
津生發現,這幾天班主任岡山老師對自己的態度更好了。
雖然從那天把做好的御守偷偷交給他之後,他對津生的態度就很明顯地緩和了很多,但這些天,這個改變就更加明顯。
不僅對津生不再冷淡,他甚至會主動在教室里向津生打招呼,無論言辭還是表情動作,都透露出濃濃的關切。
津生很不習慣他這樣。
說老實話,如果讓津生選的話,他倒寧願岡山老師還是和之前一樣對他冷淡。
因為實際上,當一名老師——尤其是擔任班主任的老師對一名學生特別關心的時候,帶給這名學生的大多數都不是什麼好的感受。
比如現在。
「荒板同學,你的進度調查表上,只填了一個選項。難道說,除了當神職人員之外,你將來就沒有別的想法?」
岡山井研看著手上拿著的進路調查表,眉頭深深皺起。
進入高二後,學校會對每名學生進行進路調查,就是想要知道學生們將來的發展方向。
這項調查倒不是說現在就要限制學生將來的出路,而是希望學生們能夠通過這項調查來為將來多做考慮,至少也要提前定下一個目標,然後才好安排接下來的學習和生活。
一般來說,進路調查表上會流出三個選項讓學生自由填選,意思也是為了告訴學生,你們將來的進路並不止有一條。
大多數學生都會結合自己的實際情況認真填寫,也有少部分學生會在上面瞎填——比如填上吃飯、睡覺、玩遊戲、當假面超人什麼的。
遇到這種學生,就需要老師出面和學生談談,讓他認真考慮、仔細填寫。
實在不行,還需要將學生的家長叫到學校來做三方會談。
津生交上來的進路調差表上倒是沒有亂填,可他只填了一個選項,那就是神官。
「我知道你從你的養父那裡繼承了一家神社,但你不能因為這樣,就把自己的進路局限在神官這一點上。而且我聽說,你繼承的那家神社似乎……有些困難?」
看著一副欲言又止表情的岡山井研,津生笑笑點頭。
「是的,岡山老師,神社現在經營得的確很困難,不過這是養父留下的唯一遺產,我不能輕易扔下不管。而且養父生前就一直希望我將神社維持下去,畢竟荒草神社在江戶時代就已經建立,在他手中已經傳了十幾代人,有超過300年的歷史,不能就此斷絕。」
斷絕了算了。
一邊嘴上應付著岡山井研,津生一邊在心裡狠狠吐槽。
有可能的話,他巴不得現在就扔掉荒草神社不管。
畢竟維持神社說得簡單,實際上做起來卻十分麻煩。
首先,神社作為宗教設施,維持一定的宗教活動是必須的,也就是說,需要有相應的神職人員坐鎮,還需要進行包括各種祭祀、慶典在內的宗教禮儀。
其次,神社建築必須要好好保持,所以需要經常性的維護保養甚至是整體維修。
因為大多數神社內部都是古建築,甚至是文物設施,所以維護保養和維修起來遠比一般的建築要麻煩,也貴得多。
荒草神社雖然只是一家小神社,但津生之前閒下來沒事的時候算了一筆帳,發現如果要對荒草神社進行一次大修,保守估計也要3000萬円。
以荒草神社現在的收入,累死也賺不到。
如果不是沒合適的地方住,津生巴不得現在就把荒草神社丟下不管算了。
但考慮到現在神社不僅有他住,還多了瑩草和茅原千穗,這神社還真不能隨便就扔了。
聽到津生義正言辭的回答,岡山井研也只能點頭。
宗教信仰相關的問題是雷區,他就算是班主任老師,也不能隨便駁斥。
「那你可以在下面再填兩個其它選項嘛,為將來多做打算。」岡山井研不想就這麼放棄努力。「並不是讓你現在就做出選擇,只是希望你為將來多做一下考慮。」
「老師您說得很有道理。但是老師……如果不做神官的話,您覺得我應該做什麼?」
「這……」
岡山井研啞口無言。
津生的家庭情況擺在這裡,雖然繼承了一家神社,但收入顯而易見地並不多,為了維持生活,他甚至連參加社團活動的時間都沒有,更不說去那些收費昂貴的校外補習班。
而沒辦法去補習班,基本上就意味著考不上大學。
考不上大學的話,他幾乎不可能獲得一份收入高的工作。
從這方面考慮,說不定好好經營神社倒可以算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發現問題繞了一圈後回到了原點,岡山井研也無話可說了。
他只能用十分真摯的眼神看著津生。
「荒板同學,如果有什麼困難,一定要告訴老師,我會盡力幫助你。」
津生心中一陣惡寒。
我說岡山老師,您能別用那麼一副yoooooooo的眼神看著我好嗎?
「我會的,謝謝老師關心,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先回去了,神社還有些事情等著我回去處理。」
津生趕緊丟下這句話,起身向岡山井研鞠了個躬,轉身就走。
見鬼,我給岡山老師的那個御守明明只有祛除怪異的效果,怎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是因為瑩醬在裡面加了點兒東西的緣故?
可治癒之光只是普通的治癒法術,又不是魔法……
「荒板同學。」
身後的岡山井研忽然出聲叫住了津生。
津生納悶地回頭看著他。
「岡山老師,您還有事情嗎?」
「那個……」岡山井研神情略顯扭捏,讓津生感覺很眼熟。
他很快明白過來。
「岡山老師,難道……您又想要一個御守?」
隨後又覺得不對。
「不對啊,岡山老師,我上個星期才把那個御守交給您啊。麻煩您轉告您的女兒,御守並不是玩具,不能隨便購買。我上個星期讓您轉交給她的御守,其中蘊含的法力和神明之力至少能維持一年才會消退。如果她明年還需要,我到時候再做一個好了。」
被津生戳破心裡想的事情,岡山井研表情有些尷尬,他連連擺手。
「不不不,這次不是我的女兒想要,而是她的兩個同學也想要。」
津生更加奇怪了。
他製作的那個御守外表看起來可著實不怎麼樣,像岡山老師女兒那樣的小姑娘理應看不上才對。
上次津生把御守交給岡山井研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她女兒會看不上這玩意的心理準備。
結果現在,岡山老師居然說,她女兒的兩個同學也想要?
津生忽然臉色一變。
「岡山老師,您的女兒……是不是遇上了怪異事件?」
岡山井研一愣,看到津生嚴肅的表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你怎麼知道?」
津生緊皺眉頭。
他當然知道。
能讓岡山老師的女兒和她女兒的兩位同學願意主動需求御守,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們發現了御守真正的效力。
而御守想要體現它真正的效力,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們遇上了怪異。
「她們……現在沒事吧?」津生沉著臉問。
「啊,沒事沒事。」岡山井研趕緊搖了搖手。「雖然受了點驚嚇,但好在沒受傷。」
「那就好。」
津生鬆了一口氣,隨後微微皺眉看著岡山井研,一臉嚴肅。
「岡山老師,我知道您一直強調『相信科學,遠離怪異』,但不管您願不願意承認,怪異就是存在於這個世界。
「您一直強調遠離怪異,但您所說的遠離,不客氣地說,其實一種鴕鳥心態。
「一味的逃避是無用的,因為你不願意去觸碰怪異,怪異卻有可能找上你。我們需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主動正視這個問題。
「這次您的女兒和她的同學能夠有幸逃過,不意味著她們下次還會這麼幸運。所以請您轉告她們,下次如果再遇到同樣的情況……」
「主動迎上去嗎?」岡山井研下意識地反問。
津生差點兒一口水噴出去,臉上表情頓時繃不住了。
「不不不,岡山老師,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如果她們下次再遇到同樣的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逃,逃得遠遠的,然後找到像我這樣的專業人員去處理,不要自己傻乎乎地衝上去。」
岡山井研感覺臉上有點兒燙。
津生說的「傻乎乎的」,似乎像是在說他剛才的反應一樣。
「當然了,最好的選擇,就是不要靠近,不要讓自己處在有可能被怪異威脅的情況下。中國有一句古語,叫『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希望她們能夠明白。」
岡山井研眨眨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津生一樣看著他。
這個國語成績歷來在合格線之下的傢伙,什麼時候居然知道「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這句話了?
「總之岡山老師,告訴您的女兒,如果再遇到什麼怪異,請想盡辦法儘快尋找最近的神社或者寺廟,這是最安全的應對方式。明白了嗎?」
岡山井研奇怪地看了津生一眼。
「你居然會說讓她躲進寺廟裡?你們這些宗教人士,不是應該最排外的嗎?」
「您誤會了。」津生微笑搖頭。「神道從來不排外,因為實在不行,還可以習合。」
岡山井研無語。
他當然知道,所謂的習合,主要是指的神佛習合,意思是佛教傳入日本後,被本土的神道教吸收,將佛教的一些理念融入進來,產生了一些新的神道思想理論。
說白了,就是將佛教進行了本土化。
神佛習合讓佛教和本土的神道教不至於產生嚴重的宗教衝突,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無論對佛教在日本的推廣,還是神道教本身的延續發展都起到了十分積極的作用。
總的來說,這是一個帶有正面意義的詞。
可是這個詞,是用在這種地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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