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畫舫一路分水向前,碧波蕩漾,如一尾游魚,分花拂柳,最終化作江面星星點點鱗光。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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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起暮落,日出月升。

  十天水路之後,終於可以遠遠的瞧見大周帝都的城池。

  「在外頭漂泊了這大半年,老子終於回來了!」

  「我這次出門可是連著兩年呢!我夫人寫信說,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如今兒子都快兩歲了,我還一次都沒見著……」

  「我給我閨女兒買了帛州錦繡,她肯定喜歡的很!我現在已經迫不及待要帶回去給她了!」

  近鄉情切,畫舫里響起眾人或激動或哽咽的聲音。

  就連渡口岸邊,也有許多翹首以盼的人,等待著遠行在外的家人歸來。

  就連精明的喬松安,此刻也難得顯露出真情。

  站在岸邊,蹦達著胖乎乎的身子,努力跳的高一點,向岸邊揮手。

  「綿綿!綿綿!」

  岸邊有人瞧見了喬松安,也一改先前的文靜,激動的揮著手中的帕子。

  「父親!」

  喬松安蹦躂的越發高,內心的歡愉,一個人分享不來,甚至還忍不住一拍姜南微的肩膀。

  「魏公子,您看到了嗎!那個就是我女兒,就是我跟你提過的綿綿!」

  喬松安有個女兒,名叫喬綿綿。

  這一路行來,喬松安就沒有哪一天,嘴邊兒不掛著自己女兒名字。

  按照喬松安這個當爹的說法,他的女兒喬綿綿,那叫一個冰雪聰明,秀外匯中,通情達理,賢良淑德。

  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完美的簡直跟天仙一樣。

  老父親對自己的愛女,自然是帶有濾鏡的。

  實際上,喬綿綿長著一張鵝蛋臉,驚為天人談不上,但看起來乖巧文靜,是標準的南方女子相貌。

  笑起來之後,臉上左右兩個梨渦,給她平添幾分甜美。

  「喬老闆的女兒很可愛。」

  「當然啦!我家綿綿就是最好的!別的事兒我可以給你亂吹,但我閨女我從來不亂說,是啥就是啥!我家綿綿就是好!」

  姜南微含笑:「喬老闆說得對。」

  如果她有女兒,肯定也覺得是這嘴世上最好的姑娘。

  畫舫終於靠岸。

  船上眾人著急和家人團聚,紛紛拎著行李,緊趕慢趕的下了船。

  喬松安也不例外。

  不過當女兒邀請他上馬車的時候,他卻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過頭,對還站在船頭的姜南微和慕寒淵招手。

  「大公子!魏公子!你們可有落腳之處?若是沒有地方可去,不妨隨我回府吧!」

  喬松安自然不是真的好心。

  只是方才一下船,看到女兒半年不見,已經出落的如此標緻可愛,想著女兒還沒有說親,而魏家兩個兄弟都極其出眾,家世看著也殷實,生怕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這才主動發出邀請。

  姜南微和慕寒淵留在最後,原本就是不想與人擁堵推搡,住店之事,明河也早就已經安排妥當。

  這一次,不等姜南微開口,慕寒淵先抱拳婉言相拒。

  「喬老闆的盛情,我兄弟二人心領,只是下榻之處已定,便暫不叨擾閣下,待這兩日休整安頓好,我二人再上門造訪。」

  聽到這話,喬松安有些失望。

  但別人不願意做的事情,他也沒有任何立場去要求,所以只能與二人作別。

  倒是他的女兒喬綿綿,因為方才那一聲,而對慕寒淵生出好奇。

  坐在車上,放下車簾前,喬綿綿忍不住又看了慕寒淵一眼,低聲詢問。

  「父親,方才您邀請的那兩位公子是……」

  「哦,那兩位是姜國人,姓魏,是兄弟二人,剛才與我說話的叫魏海,是兄長;旁邊那一個矮一點,但更白淨秀氣的,叫魏江,是弟弟。我與他們二人是在返程的畫舫上認識的,這一路交談下來,覺得兄弟二人性情不錯,家境也算殷實,而且魏家與我們一樣,都是經商做生意。」

  說到這裡,喬松安若有所思的看著女兒,帶著幾分調侃與玩笑。

  「綿綿覺得剛才那兩人怎樣?」

  喬綿綿歪了歪頭,認真思索了一陣,她實在對那個叫魏江的弟弟不曾留意,滿腦子都是哥哥魏海。

  她從未見過那樣英朗帥氣,氣度逼人的男子。

  便是當朝的幾位皇子,都比不上他。

  他好似有著超乎尋常的魅力,讓人只看一眼就難以忘記。

  喬綿綿抬起雙手,捂著臉頰,感受著掌心雙頰發燙的熱度。

  「挺……挺好的。」

  喬松安頓時笑了起來。

  自家女兒,她再熟悉不過。

  這哪裡是挺好,簡直是再滿意不能了!

  「既然綿綿覺得挺好,不若爹給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幫你說一門親事?」

  「爹~!」喬綿綿嬌嗔一聲,嗔瞪父親一眼,拉著喬松安的手腕輕晃起來。

  「你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見到女兒不說想念,反倒瞎說起渾話來了!」

  「哈哈哈!」喬松安大笑起來,「好好好,爹不亂說,爹還捨不得讓你嫁人呢!」

  「這才對嘛!」喬綿綿抱著父親的手臂,歪著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女兒要一輩子陪著您和母親,才不要嫁人呢!」

  「你這丫頭,還說我亂講話,你這才是渾話呢!」

  喬松安和女兒打趣,心裡卻美滋滋的。

  當然他也沒忘記和魏家結親的想法。

  這世上的事總是要試試,才能知道到底成或不成。

  接親的人紛紛從碼頭離開,等到周圍終於不再擁堵,慕寒淵這才與姜南微一道下了畫舫。

  二人落腳的地方,在帝都第一酒樓福滿樓。

  一整條街望過去,繁華熱鬧至極,周邊遍布茶館、酒肆、還有古玩玉器、珍寶店、書畫鋪子,甚至青樓等場所。

  三國之富,在大周。

  而大周之富,便在帝都這福滿樓外一條街。

  不管是大燕還是姜國,都無法與之作比。

  如意跟在姜南微身後,看著沿街熱鬧喧譁的叫賣,以及許多從未見過的稀罕玩意,一雙眼睛亮晶晶,滿是新奇。

  就連見慣了大場面的明河,也忍不住感慨。

  「主子,這大周就是比咱有錢,就連剛才那小販手上都戴著金扳指。」

  慕寒淵無語的拿起摺扇,在明河腦袋上敲了一下。

  「你是不是傻?那顯然是鍍金戒指,真黃金可不會變成黃銅色。」

  明河捂著腦袋:「……」對不起,是我丟人現眼了。

  慕寒淵正想說什麼,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緊跟著,一道哭嚎的女聲傳來。

  「求求您了,我求求您了!這是我給父親買藥看病的銀子,這是我父親的命!求您千萬不要把這些銀子拿走,求求您了!」

  慕寒淵和姜南微聞聲看去,正瞧見一名素衫女子跪在一名男子面前,苦苦哀求。

  那男子見此,忽然蹲下身,伸出手,捏住少女的下巴。

  「不要銀子?那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撞髒了我的衣服,這可如何是好?你瞅瞅,這是上好的料子,你以為道個歉,說什麼幫我漿洗一番,這事兒就能過去了?」

  「那……那您想怎麼辦……」

  少女梨花帶雨,聲音怯怯,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頭萌生,可她別無選擇。

  「我想怎麼辦?我想讓你以身相許,可還行?」

  猥瑣的笑容掛在男子臉上。

  看上去油膩又噁心。

  那少女嚇得跌坐在地,手撐地面連連後退。

  「不,我不要……我,我已經許親了,而且只是碰髒了你的衣服而已,我可以給你洗,求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小女子一馬,求求您……」

  「求我?!」被拒絕之後,那男子面上掛起冷笑。

  「既然是求人,就該有求人的樣子!你不是要洗嗎?來,咱衣服先不說,你剛才踩髒了爺的鞋,現在就給爺舔乾淨!」

  那男子一步步向少女逼近。

  姜南微眉頭一蹙,就要上前。

  結果剛走出一步就被慕寒淵攥住了手腕。

  「?」姜南微回過頭來,面有不解。

  沒等她說什麼,慕寒淵先抬了抬下巴,指著她去看前方某個位置。

  「有人會出手的。」

  慕寒淵此話一出,下一刻,就有人策馬而來,長槍一挑,直接將那猥瑣男挑飛!

  那惡霸當街欺負少女,本就吸引了不少人圍觀。如今有人見義勇為,勇懲惡霸,自然引起更大的轟動。

  「你這刁民,竟敢在天子腳下如此生事!你眼中可還有陛下!可還有我大周國威!」

  清冷如冰的女聲,冷肅威嚴。

  卻像是在。燃燒的火把上猛地澆了一鍋熱油。

  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是葉小姐!」

  「葉小姐來了!」

  「好呀!孫六這個狗東西,終於有人能治治他了!」

  「葉小姐,好好教訓教訓他,這傢伙作惡,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聽到周圍這此起彼伏的聲音,葉灼華皺了皺眉頭。

  拎著長槍,她一步一步,朝著那惡霸走去。

  最終槍花一轉,直接指著那惡霸脖頸,分毫之間的距離,只要再前進半分,便能刺到那惡霸的脖頸。

  前一刻還欺男霸女的地頭蛇,這一刻仰著下巴,呼吸急促,嚇得兩腿發軟。

  「葉……葉小姐……」

  「嗯?!」

  葉卓華手中長槍轉了幾分。

  那人身子也直了。

  葉灼華眉目清冷:「自己說,怎麼辦。」

  「我我我……」

  「不會說話?」葉灼華挑了挑眉,纓槍槍尖一路往上,最終在那惡霸嘴邊停下,「那是舌頭,要來也沒用了。」

  「葉小姐饒命小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罪該萬死以後再也不敢了這就自己去府衙投案自首!」

  那惡霸情急之下,一口氣竟是連氣兒都不帶喘的說了好長一句話。

  說完之後,那惡霸欲哭無淚的望著葉灼華。

  仿佛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明日我便去府尹衙門,若李大人說不曾有人投案……」

  「那就讓小人天打五雷轟,從此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老惡霸里斷子絕孫這樣的毒誓都發了出來,葉灼華勾了勾唇,反手收回長槍。

  「既如此,那我便等著了。」

  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好一陣,姜南微才認出眼前這人是誰。

  「原來是她……」

  「她?」慕寒淵聽到了姜南微那句喃喃自語,不由問道,「她是誰?」

  「葉灼華,周祈晟的妹妹。兩人都是柳程英收養的孩子,但周祈晟在暗,葉灼華在明,所以眾人只知葉灼華是柳程英的女兒,卻不知周祈晟是柳程英的兒子。」

  聽到這些話,慕寒淵心頭泛起絲絲酸味。

  「他連這事兒都告訴你了?」

  姜南微愣了一陣,才明白慕寒淵說的是誰。

  「你是不是傻?」

  周祈晟當初連真實身份都不告訴她,怎麼可能將葉灼華的事情告訴自己?

  這個慕寒淵,平白無故跟一個死人吃什麼醋?

  姜南微有些無語。

  但只能耐著性子找理由。

  「葉灼華的身份,是我自己查出來的。」

  前世,姜南微就曾見過葉灼華。

  不過只有飯桌上那一面。

  當時她和周祈晟來見柳程英這個長輩,按理,一家人應該坐一桌吃飯。

  可葉灼華回來之後,看到她,冷笑一聲,便不屑至極的從花廳離開,從那之後,姜南微便再沒有見過葉灼華。

  再知道此人,就是在後來看穿周祈晟的真面目之後。

  「葉灼華是柳程英的義女,性格剛直,好義勇為,在大周名聲頗佳,有俠女之稱。」

  「二皇子的生母是皇后,皇后的母家是大周大將軍盛卓然。不管在任何國家,兵權便意味著一半的皇權,這也是二皇子和皇后最大的仰仗。」

  「大皇子的生母貴妃背後,是錦繡閣於家,有錢,但無權,無兵。大皇子想要在爭權奪位中勝出,拉攏武將自然不能少,柳程英就是大皇子拉攏的人。」

  「而柳程英最寵愛的,便是葉灼華這個義女,所以貴妃親自向周帝請旨,讓葉灼華做女兒安樂公主的伴讀。」

  「周帝對安樂公主向來寵愛,尤其安樂公主小時候曾被逆賊劫持,所以自那時起,周帝便給安樂配備了許多貼身護衛。但女孩子長大之後,許多事情都不方便。」

  「葉灼華是個女孩子,功夫又是一等一的好,還是朝臣之女,不管從哪一點考慮,做公主的伴讀,都是最佳人選。」

  說到這裡,姜南微指了指人群旁邊的馬車。

  「若我沒有猜錯,那馬車裡坐著的,應當就是安樂公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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