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玉女石心
三樓江景雖好,太過於居高臨下,並不是個適合觀賞底下宴會歌舞的地方。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三人聯袂下到一樓,儘管一樓已坐得滿滿當當,面對廣場的方向主位正空。
絕先生代表東鳥總執事,儘管地位最低,還是坐了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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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於左,秦夜於右。
每人身側都跟著一名隨從,隨從後面是屏風,把三人與樓內賓客的視線隔開。
除了繪聲之外,另外兩名隨從都是年輕男侍。
三人輪流從屏風外接來酒菜,分別驗毒再端送上來。
廣場上已經有些暖場的舞伎,一個個面容姣好,舞姿翩翩,身段不俗。
不時引來群起喝彩。
樓上的時候,風沙呆在臨江那邊露台上,乃是廣場的背面。
喝彩和樂聲僅是隱隱陣陣。
現在轉來正對,發現氣氛不是一般的火熱。
最近江城形勢緊張,相當長一段時間都沒人舉辦如此規模的宴會。
現在這場面,頗有點久旱逢甘霖的意味。
江城成名的舞伎數掰著指頭數完也就那麼多,眼下還是以前那些。
可是大家就是覺得人更驚艷,舞姿絕好。
風沙滿腹心事,無心賞舞,人在座、魂在天。
絕先生瞧得眉飛色舞,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來。
經常捋須呵呵, 不時向風沙和秦夜分別敬酒。
秦夜是以南唐茶商的名義舉辦的宴會, 所以不時有些自恃身份的人物靠近屏風,想給宴會主人敬酒,皆被侍從攔下。
有些人摸摸鼻子走了,有些人覺得顏面無光, 鬧騰少許, 但也僅此。
畢竟大家是因為宮天雪和升天閣而來。
否則鬼才過來參加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傢伙舉辦的宴會。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愛見不見。
沒過多久, 樂聲漸小, 一眾舞伎繽紛而退。
大家以為宮天霜要登場了,無不屏息凝神。
結果出來一名身披紅紗, 單手持劍, 臉帶蒙紗的女子。
個頭高挑,身材纖細。光看眉目、身段就知道一定是位美人。
眾人還未瞧清,此女反手間劍芒明閃,嗤嗤之聲, 不絕於耳。
漸漸風中帶嘯, 嘯如風雷, 劍鋒盪開波紋, 波紋激攪夜霧, 真真風雷雲動。
在場賓客無不錯愕, 開始竊竊私語。這是劍舞?這分明是舞劍。
這是宮天雪嗎?當真令人失望。
好在不少賓客見過宮天雪演舞, 趕緊向身邊人解釋, 估計這還是暖場。
然而, 在場習武者無不肅然起敬。
光憑劍氣顯形這點,足以說明這是一位劍、氣雙修的高手。
風沙看了一陣, 越看眉頭越緊。
其實他不是不會武功,只是當年遭難之後, 徹底傷了元氣,廢了而已。
眼光還是在的。
這內功絕對是玄門正宗, 這劍法絕對出自道門,而且怎麼看怎麼眼熟。
心中隱隱浮現不安感, 心知這位女子看似舞劍, 恐怕是被人家舞的劍。
馬上就要拿來劍指他這個沛公了。
「畫舸疾如飛,遙遙泛夕暉。石鯨吹浪隱,玉女步塵歸。此女就叫步塵歸。」
秦夜笑道:「江湖玉女,赫赫有名, 以性烈著稱,人稱玉人石心, 一向嫉惡如仇, 更是眼高於頂,摽梅之年依然小姑獨處,放言天下男人皆蟲豸,寧死不嫁。」
風沙不動聲色道:「這種女人倒也有趣。」
秦夜把頭湊近些:「風少難道不奇怪,敢放這種話的女人應該剛烈決絕,寧折不彎,寧死不屈, 怎麼會跑來以藝娛人, 甚至以色娛人呢?」
風沙淡淡道:「這有什麼難的,從文到武我有十八類共一百多種辦法。」
秦夜微怔。
絕先生笑道:「秦使君可能不知道, 風少乃是玩弄人心的大家。」
準確說,墨修是玩弄人心的大家。
秦夜拱手道:「倒是在下班門弄斧了。」
絕先生立刻糾正道:「是墨門弄巧。」
墨家可從來不服公輸家。
他可以跟風沙鬥法,但是必須尊重墨家的傳承, 也就是墨修。
其實風沙根本不忌諱別人提什麼班門弄斧,不過別人不知道。
秦夜以為失言,肅容應是。
風沙的身份對他來說都是個禁忌。
大家頂多暗示,誰都不敢明提。
這當中忌諱很大,尤其對四靈中人而言,簡直到處都是雷池。
絕先生向秦夜使眼色。
秦夜趕緊把話題扯回來:「正要請教風少,何文何武?」
風沙看他一眼:「文嘛!就是給人豎立一個信念,越堅信不疑越好,然後當面……」輕飄飄抬手,五指指尖一攏一放,做了個炸開的手勢,同時嘴上:「啪~」
秦夜跟著哆嗦了一下,乾笑道:「武呢?」
風沙撇嘴道:「那就是下三濫了, 只要為人沒了底線,世上沒有不屈服的人。」
秦夜正色道:「在下應該是文,從頭到尾我可沒動這位步姑娘哪怕一根頭髮。」
風沙又看他一眼:「不動頭髮也可以超越底線。」
這種可以羞辱隱谷的事情,對四靈而言根本是大快人心, 讚賞一定遠比反對多。
尤其隱谷在東鳥極度勢弱, 東鳥四靈做起來可以毫無顧忌,也就可以毫無底線。
「我只是給了她幾個選擇而已。」
秦夜聳肩道:「生人的性命和親友的性命,親人的性命和朋友的性命,親兄弟的性命和親姐妹的性命……」
風沙打斷道:「她最終把所有人都給殺光了對不對?」
秦夜不禁錯愕,沒想到風沙一語中的。
風沙嘆道:「一步步由淺入深。要麼別開頭,一旦開了頭,那就收不住手了。」
擁有足夠的定力和清晰的洞見,能夠強行且及時止損的人少之又少。
絕先生含笑道:「現在你該相信風少確實是玩弄人心的大家了?」
秦夜點點頭,苦笑道:「沒想到她居然性情大變,玉人還是那個玉人,石心可就名不副實了。就這短短一個月,她睡了我十幾個侍衛,扯都扯不開。」
風沙輕哼一聲。
步塵歸不是崩潰在殺人,崩潰在她以往堅信不疑的信念被她親手摧垮。
信念垮了,精神就垮了,精神垮了,人就不能算人了,而是行屍走肉。
正在這時,步塵歸恰好旋身掠至近處。
掌中劍芒硬是壓過燈火之光,照亮眉目,媚眼如絲,極其妖媚。
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正經女人,更談不上什麼高傲剛烈。
每個眼神都讓人聯想到旖旎的燈光和軟綿綿的床。
絕先生捋須道:「對了,秦使君好像忘了說她的出身,她出身衡潭世家。」
風沙知道兩人不會無緣無故跟他扯什么女人,早就等著人家項莊舞劍呢!
然而被劍指這一下,還是不由心顫。
出身衡潭世家,劍法高超,玄門正宗,瞧著眼熟,顯然是尋真台士女。
兩人的意思很明白,有一個步塵歸,那就可以有兩個,三個,四個……
而他,力不能及,除非妥協。
正在遲疑中,秦夜補上一劍。
「她求我替她隱瞞,還要我把這事嫁禍於人,我一直沒答應。我覺得這個親手殺害兄弟姐妹的女人已經不配為人,現在這個場合或許正適合將她的罪行公之於眾。」
秦夜心裡很清楚,這事一旦當眾揭開,隱谷方面一定會立刻傳給郭青娥知曉。
甚至都不會過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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