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雷霆雨露


  「興風之花雨 ()」

  攤子鋪大了,人心就雜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沒什麼好意外的。

  跟他不一條心的自己人多了去了。

  雲虛,韓晶,彤管,伏劍,易夕若,乃至馬玉顏, 哪個沒有自己的小算盤?

  恨他恨得牙根痒痒宮青雅都在雲虛的支持下堂而皇之地成為核心七人之一呢!

  那又怎樣?他根本不在乎。

  「交相利,兼相愛」可不僅僅是六個字而已。

  如果利益趨同,縱不共戴天,遲早殊途同歸。

  如果利益趨悖,縱同床共枕,遲早勞燕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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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規律。

  他只需把握水往東流,哪怕支流岔出去, 遲早也會匯回來。

  伏劍當初還是雲虛派過來的奸細呢!

  那又怎樣?

  一個三河幫幫主之位,一個核心七人的座位,一個三小姐的名分。

  就算雲虛是伏劍的親娘,伏劍也必定跟他更親。

  所以,他並非惱火什麼內奸,惱火在橫生枝節。

  這意味著本來註定的形勢,突然變得不再確定。

  他極度討厭不確定。

  明明曙光綻現,繪影居然鬧這齣么蛾子。

  無異於痛擊他的腰腎,還是從背後痛擊。

  最關鍵,繪影這丫頭恐怕還傻傻的自以為好心,等著他誇獎呢!

  所以,惱火之餘,還有鬱悶。

  他早就知道繪影能力不足,德不配位。

  奈何當時手邊沒有合適的人選。

  要麼忠心不夠,要麼能力不夠。

  他因急就簡,選擇了忠心優先。

  這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風沙縮在被窩裡,把郭青娥抱在懷內,就這麼絮絮叨叨地抱怨, 間雜幾句自責。

  已至春末,臨近初夏,然而四面環湖的紫陽山莊依然有些涼,入夜後尤其濕冷。

  加上風沙體質很差,所以還是蓋了條被子。

  郭青娥乖巧地依偎,溫柔地凝視,安靜地傾聽。

  這件事飛塵現在沒法找別人商量,只能跟她說。

  她聽得出來,儘管飛塵數落個沒完,其實沒有生繪影的氣,甚至都談不上訓斥。

  終於等到風沙閉嘴,郭青娥輕聲道:「繪影身為你派駐在江陵的主事,風大派人行刺王魁失手,關她什麼事?你身邊出了內奸,又關她什麼事?她是怎麼知道的?」

  風沙也是一時氣糊塗了,沒能冷靜下來深思,這一個激靈驀地清醒過來,沉吟道:「你是說繪影隔窗看花,有人窗上作畫?」

  儘管是疑問的語氣,顯然心中已然認定,並非等待郭青娥的回答。

  郭青娥稍稍挪了下身子,好讓飛塵抱她更順手些,提醒道:「繪影代你主事一方,位高權重,她的一言一行並不代表個人,應該是一個利益團體的表態。」

  繪影人在江陵,發密信舉報飛塵身邊有內奸,這顯然不是繪影個人的決定。

  起碼有人,或者有些人,把這個消息塞給繪影,並且希望繪影發密信舉報。

  舉報內容的真假,其實無關緊要。

  舉報行為本身才是值得玩味的事。

  風沙思索少許,親了親永寧那光潔的額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繪影是主動獲知,還是被動得知,既然這份密信能夠送到我手裡,我必須做出回應。」

  他完全理解永寧說的「利益團體」是什麼意思。

  繪影可能是其中一份子,可能不是。

  但是,這個利益團體確實存在。

  可能在江陵,可能不在,可能在君山,甚至在他身邊。

  他不能無視這個團體的利益,起碼不能無視它的存在。

  「這件事,我不方便給你意見。

  」

  郭青娥把臉頰貼上他的頸窩,閉上美目柔聲道:「雷霆雨露,悉聽君便。」

  思路一通,風沙倍感輕鬆,迫不及待地調笑道:「我有雷霆,你有雨露嗎?」

  郭青娥臉頰驀地繡上兩朵紅暈,一瞬間麗色驚人,美艷不可方物。

  小羊抵角一樣拿頭頂頂他的下巴,顯生氣了。

  當然,不會真的用勁。

  否則以風沙的體格,一定被頂出個好歹。

  總之,不痛反癢。不僅下頜癢,心兒也癢。

  風沙呵呵直笑,雙手犯上,雙腿作亂。

  「你元氣還沒養好呢!」

  郭青娥輕哼道:「既然之前沛雨甘霖,之後自當含辛忍苦。」

  風沙苦笑道:「什麼時候苦盡甘來啊?」

  他跟永寧成婚快半年了,至今有名無實。

  其實兩人什麼都有了,就差最後那一步。

  然而,這一步邁不過去,始終隔靴搔癢。

  不然他也不會借著犒賞的名義,跟一眾美婢那麼放縱。

  郭青娥嫣然一笑,眉目舒展,清冷盡褪,特別明媚,更不乏俏皮,十分迷人。

  「你說的很對,苦盡方才甘來嘛!」

  風沙臉色更苦了。

  成婚之前,他跟人鬥嘴沒輸過。

  成婚之後,跟永寧鬥嘴沒贏過。

  ……

  君山島,雲夢別院,已是清晨時分。

  房外,晨露微涼,晨風清新。

  房內,焚香積鬱,愁雲不散。

  巧妍起身推開窗戶,似乎想放進新風,吹散愁雲。

  繪影起身跟在她身後,頹喪道:「你說主人收到我的信後,會有什麼反應?會不會立刻下令,把我拿下,押回去問罪?」

  這個問題,巧妍上半夜已經想過了,輕聲道:「主人的心思一向很難揣摩,我覺得他會第一時間召人談話,安撫人心,穩住形勢。」

  有句話她沒敢說。

  如果主人把繪影押回去,那是好事,說明沒動殺心。

  如果對繪影始終無所表示,繪影才真是死到臨頭了。

  繪影不解道:「主人會召見誰?繪聲嗎?」

  巧妍緩緩道:「主人首先召見誰,說明最懷疑誰,或者說最擔心誰。」

  繪影低頭不語,越想心越慌。

  與此同時,風沙神清氣爽,嘴角含笑,孤身出房,單人漫步。

  一路背手,閒庭信步,慢悠悠地晃蕩到了紫陽山莊最深處的玉筍樓。

  玉筍樓房門緊閉,窗戶好似剛剛打開。

  焚香從窗內往窗外氤氳,伴著清新的晨風悠悠地飄散。

  這香氣好似在房內憋悶了很久,爭先恐後,急不可耐。

  風沙快踱到門口的時候,房門忽然打開。

  初雲挾著一陣香風飄了出來,uu看書 . 頭都沒抬就往地上趴,一趴就趴了個五體投地。

  也不嫌卵石地硌得慌,甚至連挺秀的鼻子都觸地了。

  「娥皇授予主人宗法湘妃牌,除非娥皇當面,否則打死婢子,一句話足以。」

  嗓音略有些干啞,明顯一夜未睡。

  她平常多半喊風少,這時喊主人別有深意。

  風沙心道這個女人真聰明,一句話釜底抽薪,起碼可以讓他在明面上放心,含笑道:「我打死你幹什麼?此來是邀請你同赴衡山公主之約。」

  頓了頓,打量道:「你看你,沒休息好,也沒梳洗。這樣見公主,實在失禮。」

  初雲俏臉上抹上一抹羞暈,膩聲撒嬌道:「婢子想請主人進來旁觀……」

  風沙略一沉吟,含笑點頭。

  初雲這是在故意表現臣服之意。

  他孤身過來,而非召初雲過去,意義類似。

  都是想表達自己是善意的,絕沒有惡意的。

  這種善意可以跟兩人心中的真實想法無關。

  簡而言之,如果初雲當真有二心,那麼他召初雲過去這個舉動,很容易令初雲生出魚死網破的心思。畢竟人一過去,很可能被當場拿下,甚至被當場砍死。

  總之,兩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表現和試探,以免惹出雙方都不樂見之事。

  初雲看似婉孌小婢,一個勁地獻媚討好,其實恰恰相反,風沙才是求人的那個。

  誰讓他指望周峰率朗州軍投效呢!

  負責與之聯絡,也是目前唯一能與之聯絡的初雲,是他爭占東鳥大勢的勝負手。

  不容有半點差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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