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霍家的老爺子
等到中午的時候，喬兮總算見到了霍家的老爺子。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穿著一身中山裝，古銅色的臉孔，滿頭銀髮，白髮朱顏，脊背挺的筆直，一雙深陷的眼睛特別明亮尖利，看向喬兮的時候，饒是喬兮再好的定力，做足了心裡準備，還是忍不住心裡一顫，仿佛自己的心事已經被面前這位老人窺探的一清二楚。
「坐下吧。」霍正和掃了一圈周圍的人，聲音嚴肅。
眾人不敢多說話，各自按著輩分坐下。
霍景銘坐在老爺子旁邊，見狀把喬兮拉倒自己旁邊。霍正和抬了抬眼皮，沒有說話。
二夫人坐在下首見狀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她的兒子霍葉銘，都不曾跟老爺子這麼近的吃過飯。
霍家規矩森嚴，長幼有序，這就是為什麼三夫人關叮蘭生的兒子會被叫做霍家大少，不過是早一步出生。
「倒是跟你母親長的挺像。」霍家老爺子一開口，眾人都是一頓，不敢吭聲。
喬兮愣了愣，手裡還舉著一根羊排，這是剛才霍景銘硬塞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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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兮尷尬的笑了笑，把手裡的羊排放下，「我對母親沒有多少印象，小時候的記憶也已經模糊了，只有母親的照片。」
霍正和瞭然，蒼老的臉上隱隱有些笑意，霍家人口眾多，真正跟他親近的沒有幾個，大多都是對他又敬又畏，以至於老爺子年紀一大把了，子孫一大把卻無人敢主動親近，還是因為霍景銘是個啞巴，腦子偶爾也不太明白，對他的威嚴不當回事，才敢黏在他身邊，否則還真沒有一個體己說話之人。
一頓飯吃下來，眾人都已經見識到了老爺子對喬兮的認可，看來老爺子是愛屋及烏，喜愛霍景銘，連帶著喬兮也跟著沾了光。
「待會喬兮跟景銘上來一趟，爺爺有話跟你們說。」霍老爺子不去看眾人詫異的臉色，對著霍煜銘道：「過幾天把其餘幾個叫回來，整天不知道在幹什麼。」
「是，爺爺。」霍煜銘微低著頭，不清楚老爺子的打算。
「嘖嘖，這得老爺子歡心就是不一樣啊。」等老爺子上了樓，二夫人才敢開口，說話陰陽怪氣，意有所指。
喬兮一臉無辜，看著二夫人柔聲道：「二伯母待在霍家這麼多年，應該比我更會討老爺子歡心才對，況且爺爺估計是看在我母親的面子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喬兮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坐在一邊的喬雲舒僵了僵，隨即恢復正常。
二夫人怒了努嘴，想要拿出點長輩的態度教訓一下情緒，突然就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二夫人打了個寒顫，就看見霍景銘正盯著自己，一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感情，冰冷的徹骨。
二夫人頓時有些心驚肉跳，識相的閉了嘴。明明是個啞巴，偏偏這個啞巴一雙眼睛攝人的狠，看人一眼感覺掉進了冰窟窿。二夫人猛然就回憶起當年那個女人，也是一雙這樣的眼睛，能夠讓霍家老爺子高看她一眼，把霍景銘接進了霍家，並且還是風風光光的接了進來。
「媳婦兒。」霍景銘扯了扯喬兮的袖子，不願意跟著這群女人待在一起。
「喬兮就跟景銘出去轉轉吧，消消食。」喬雲舒體貼的開口。
「謝謝大伯母。」喬兮的頷首道謝，路過霍葶的時候，發現對方正用一臉複雜的表情看著自己，意思真的是一言難盡。
喬兮這才想起，除了剛開始，霍葶居然一直沒有出聲嗆自己。
霍景銘不管喬兮的心思，帶著人往外走，經過樓梯的時候，喬兮發現樓上有個人影一閃而過，似乎一直在注視著這邊。
喬兮一驚，總覺得剛才那個人自己似乎見過，有些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媳婦兒。」霍景銘帶著喬兮去了花園，現在是初秋，花園裡開滿了花，大理菊，紫薇，換錦花和一串紅，紅色和黃色倒是鮮艷。
霍景銘站在喬兮前面回頭看她，背後的鮮花成了他的陪襯，微微一笑，花兒都失了顏色。面前的人昂藏七尺，面如冠玉，一雙美目帶著笑意，緊緊盯著喬兮不放，似乎就是認定了喬兮，捨不得移開眼了。
喬兮覺得自己心跳的有點快，莫名就有些緊張，臉也有些發燙。意識到自己的再次沉迷男色，喬兮搖了搖頭，不行，不能再被男人蠱惑了。眼前的人實在是太妖孽，喬兮索性瞥開視線，看向了別處。
霍景銘眼睛眯縫了起來，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霍景銘。」喬兮跟著霍景銘走在一處涼亭里，坐在紅木做成的鞦韆上。
霍景銘緊抿著嘴，無聲的看向喬兮。
喬兮笑了笑，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黯淡，看向遠處的青山，自顧自的說道：「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同病相憐，一個啞巴，一個被未婚夫甩的女人，這場婚姻我不知道是怎麼促成的？不知道你們霍家為什麼就找上了我？可是這種被人操控的感覺真的很不爽。」
霍景銘一怔，盯著喬兮的臉有些愣神，還以為這個女人樂得嫁進霍家這種豪門，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挺辣的。
「忘了你不會說話。」喬兮自嘲一聲，心裡莫名就酸痛，未來的道路壓在她心頭讓她喘不過氣，自己原本規劃好的人生，一夕之間全都被打碎了。
喬兮怔怔的望著遠處，微風拂過，髮絲輕揚，霍景銘赫然發現，喬兮一雙美眸里，已經盛滿了淚水，只是喬兮倔強的沒有讓它流下來。
心裡微微觸動，霍景銘伸了伸手，到底沒有再多餘的動作。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同情，他去同情喬兮，誰來同情他，況且他也不需要別人的同情，自己做的選擇，就得咬緊牙走下去。
只是這時候的霍景銘完全忘了，這個選擇不是喬兮自己做的，以至於在未來的幾年，每每想起今天，如果自己當時伸出了手，他們之間或許就不會有那麼多艱難了，喬兮也不至於那麼決絕的離開他。
兩個人坐在涼亭里，喬兮沒有再說話，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樹葉簌簌的顫動聲，還有鳥雀聲傳來。
「嗷嗚。」遠處傳來一聲嚎叫。
喬兮嚇了一跳，本能的往霍景銘身邊靠了靠。
「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
「唔……」霍景銘點頭，掏出手機準備打一行字，就看見遠處一個巨大的身影飛奔過來，眨眼間就跑到了近處。
喬兮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尖叫還沒發出，就被巨大的身影撲倒在地。
「嗷嗷嗷……」
臉上傳來濕潤的感覺，能感覺到粗糙的舌頭在臉上舔舐，濕漉漉的觸感讓喬兮心裡一陣顫慄。
「啊，霍景銘！」
喬兮再也忍不了了，尖叫一句，一把推開身上的活物，縮到了霍景銘身後。
霍景銘沒料到喬兮反應這麼大，順手接住喬兮的身體，拍了拍她的腦袋，示意她抬起頭來。
懷裡的女人還在發抖，緊緊抓著他的襯衫。
喬兮顫顫巍巍的抬起頭來，就看見自己面前蹲著一隻巨大的……狗……額狼狗。
「這是什麼？這不是狗吧，哪有狗會長的這麼丑？」喬兮看著立在自己面前黑色的一大坨，提出了自己的懷疑。
霍景銘笑了笑，打了一行字遞給喬兮看。
「這是爺爺山上撿來的，不知道什麼？」
喬兮狐疑的盯著那隻蹲下來到自己腰部的生物，細細的打量起來，一雙尖尖的耳朵立的老高，微微張著嘴露出血紅色的長舌，一身灰暗的皮毛油光發亮，眼睛裡似乎泛著幽幽的綠光，對上它的眼睛的時候，喬兮很沒骨氣的再次往霍景銘身邊縮了縮，嚇人。
「嗷！」
霍景銘拍了一下它的腦袋，大狼狗頓時不叫了，威風凜凜的注視著喬兮。
「你坐的這個鞦韆，平時是它最喜歡玩的。」霍景銘打出兩行字，解釋道。
喬兮抽了抽嘴角，問道：「它叫什麼名字？」
「黑山。」
「名字也難聽。」喬兮嘟囔了一句，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被霍景銘抱在懷裡，自己還靠在霍景銘的胸膛，鼻息間全是陌生的味道，清新的男人味。
喬兮動了動身子，想要從霍景銘懷裡退出來，就看見原本還老實的黑山叫了一句，逼近了兩分。
喬兮嚇了一跳，不敢動了。
不遠處的別墅里，霍老爺子看著下面相擁的兩人，銳利的眼睛裡綻放著光亮。
「你說景銘是真心的喜歡那丫頭嗎？」
「不知道。」陳伯站在一邊，他待在霍家的日子將近三十年，霍正和對他自然是極其信任。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三少對女孩子這麼親近，喬小姐看著也聰明伶俐。」
霍老爺子放鬆下來，道：「你這是為那丫頭說話嗎？倒是少見，也沒見你這麼幫顧黎說過話。」
「現在自然不一樣。」陳伯給老爺子倒了一杯香茶，「現在是三少要跟喬小姐結婚了，顧黎已經是過去式了，三少未必把她放在心上。」
「哼，不放在心上，不放在心上他的聲音會啞嗎？」霍老爺子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陳伯收斂了笑容，不再說話了，看了一眼樓下的兩人，就是不知道這位喬小姐，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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