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荊棘之吻(四)


  樂隊奏響圓舞曲, 華麗空曠的大廳, 男士們紛紛向女士發出邀請, 花枝招展的貴族少女像蝴蝶一樣撲向舞池。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林鏡站立的地方很快只剩下他一個人。

  有貴族想要請他跳舞總會被旁邊的女士勸住, 說他的名聲糟糕透了。

  貝拉攥住扇子, 氣得狠狠灌了自己一杯香檳。

  林鏡心驚膽顫看著她, 出聲安慰:「貝拉姐姐別生氣,我剛才在花園把腳摔傷了, 不能跳舞。」

  貝拉放下酒杯,冷笑:「有沒有人邀請和你能不能跳根本就是兩回事。這些女人像陰溝里的耗子一樣討厭,她們以前就嫉妒你的美貌,現在瘋狂對你落井下石。」

  說曹操曹操到, 海倫娜又從舞池中施施然走了過來, 碧綠色的眼眸全是笑意:「克里斯汀你怎麼還是一個人站在這裡。」

  貝拉尖酸嘲諷:「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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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倫娜:「貝拉你那麼激動幹什麼,我在跟克里斯汀說話呢,她是沒長嘴嗎?需要你回答。」

  好在一個人的到來打消了她們的談話。

  「克里斯汀小姐,我有這個榮幸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約翰大步走了過來,高大魁梧,視線如鷹般落在林鏡身上。

  三人都愣住了。

  約翰雖然長相略為兇殘,可衣著佩劍都彰顯了尊貴的身份。

  貝拉姐姐握扇子的手終於一松, 得意笑起來, 眼神輕蔑地看了眼海倫娜。

  海倫娜面色陰沉, 隨後笑顏如花:「抱歉這位先生, 我的朋友克里斯汀怕是不能答應。」

  貝拉憤怒吼叫:「海倫娜。」克里斯汀如果今天一晚上都無人問津, 沒有跳一支舞, 那麼明天愛比倫又會出現各種詆毀她的言論。

  海倫娜無視她:「克里斯汀已經有喜歡的人,整座城市的人都知道。難道不是嗎?」

  林鏡在約翰過來的時候,注意力就不在她們身上了。

  魁梧的男人背著光,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眼神卻是陰冷的,跟毒蛇的信子一樣舔舐他的肌膚。

  林鏡渾身上下精神緊繃,耳邊是海倫娜的話。他愣了片刻,突然抬起頭來,微笑輕聲說:「是啊,海倫娜姐姐。」

  整座城市都知道他有喜歡的人了。那西瑞爾,幫幫忙吧。

  「對不起先生,我不能接受你的邀請。」

  「我有想要邀請的人了。」

  他說完笑著放下酒杯,提著裙往宮殿的另一處走。

  海倫娜和約翰都怔住。

  貝拉憤怒喊道:「克里斯汀!」

  只是少女恍若未聞。

  金光勾勒裙角,純白色恍如浪花,林鏡步伐越來越快,衣裙翻飛,露出纖細精緻的腳踝。

  撥開人群,黑髮棕眸的少女走到眾星捧月的吟遊詩人面前。

  旁邊是無數打量驚訝審視的視線。

  奏樂聲似乎這一刻都安靜下來。

  林鏡迎著他銀藍色的眼眸,忐忑而勇敢:「西瑞爾,我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全場寂靜。

  林鏡以為會被拒絕——當然最好是被拒絕,因為他不會跳舞,就是為了避開那個窮追不捨的約翰。

  名聲壞點就壞點吧,反正人設沒崩。

  可是西瑞爾沉默看他很久,久到旁邊竊竊私語開始各種難聽的話,他才嘆了口氣。

  許久,估計是避免他的尷尬,銀髮青年無奈地垂下眸:「我的榮幸。」

  周圍的人:「!!!」

  林鏡:「???」

  他是一臉懵逼被拉到舞池中的。

  《藍色多瑙河》的旋律輕緩動人。

  林鏡神情惶恐,率先開口:「不是,西瑞爾,我腳受傷了。」

  西瑞爾:「我知道。」

  林鏡:「我不能跳舞。」

  西瑞爾眼眸認真:「所有人都在看你。」

  林鏡閉上了嘴。

  林鏡身為一個男生,和另一個男生跳舞當然不會尷尬。

  關鍵是他不會跳,尤其還是穿高跟鞋跳女步。進退挑逗,讓步旋轉,他什麼都慢一拍。

  於是一磕一碰,踩和撞時常發生。

  西瑞爾忍耐很久,才心平氣和問:「克里斯汀,你是在報仇嗎。」

  「不是的。」林鏡現在尷尬地恨不得去和疤哥二代單挑。

  西瑞爾說:「放輕鬆,聊天吧。」

  他的手搭在林鏡的腰上,在旋律的間隙里,銀髮和少女的白裙交織成畫。

  林鏡:「聊什麼?」

  西瑞爾:「聊聊那天的事。」

  林鏡非常困惑。

  西瑞爾語氣淡的似乎只是在討論天氣道:「抱歉,我那時被嚇到了,並不是有意讓你難堪。」

  這個啊,沒關係。反正難堪的不是我。

  林鏡說:「您沒有錯,是我失禮了。」

  西瑞爾笑了一下,在這曲舞的最後,送給了林鏡一枚胸針,金色的,玫瑰花層層疊疊,尊貴優雅,每一片花瓣都精雕細琢。

  「謝謝。」

  林鏡一臉懵逼地把它握在了手心。

  鐘聲第一次響起,代表舞會進入了尾聲。

  林鏡趁著約翰正被一群貴族纏著聊天,匆匆跑到了那個花園裡。

  耗子在牆角不斷上跳,跟他招手。

  林鏡鎮靜下來,左右四顧,確定安全才面不改色低頭把它扔進了兜里。

  耗子一下子被兜里玫瑰胸針撞的頭痛,罵罵咧咧:「什麼東西。」

  林鏡:「給你的禮物。」

  耗子炸毛:「你神經病啊!給個耗子送這玩意!」

  林鏡:「身為一個耗子還挑三揀四,給你你就收著,閉嘴。」

  耗子哥:「......」行。

  王宮很大,林鏡找到一個侍女,謊稱自己身體不舒服,被領著去了休息間。一進休息間,他立刻就脫掉那礙事的高跟鞋,拿出張潔白的紙和一瓶墨水,擺在了耗子面前。

  「快。」

  耗子舉起前爪伸進墨水裡,開始在紙上邊畫邊跟他說:「我找到了國王居住的地方,在城堡的頂樓,不過那裡很多守衛,進不去。王后的房間早就封鎖起來了,門窗都閉得嚴嚴實實。至於公主沉睡的地方更稀奇了,在王宮的角落裡一個單獨高樓,長滿了荊棘而且二十四小時有人鎮守。」

  林鏡盤腿坐下,盯著畫看了半天:「這三個地方我們沒有一個是可以安全進去的。」

  耗子哼哼唧唧:「急什麼,我還沒說完呢。我在王后的房間呆了一會兒,聽到了兩個老宮女的聊天。她們在偷偷說王后的壞話,說如果不是她在地下室搞那些邪術,世界上根本就不會出現女巫。」

  林鏡一愣:「地下室?」

  「對!」耗子興奮地拿沾滿墨水的爪子在紙上了按了兩下:「我後面都在找那個地下室,皇天不負有心人,可算是被我找到了。」

  「在哪?」

  「就在這座古堡的地底下。」

  「走。」

  刻不容緩,趁著舞會還在繼續,林鏡拉著耗子就往地下室走,本來想穿鞋的,但是凝視那雙水晶鞋半天,他選擇了光著腳。

  耗子:「你幹嘛。」

  林鏡:「給自己留個後路。」

  王宮的地面都是光滑的大理石,兩旁的走廊是各種昂貴油畫。

  林鏡手裡拿著一盞燭燈以備不時之需,跟著耗子的指引從後門到了另一處花園。

  花園草木葳蕤繁盛,殷紅如血的薔薇花綴在沾滿夜露的葉子中,螢火蟲在閃動,把樹梢都鍍上一層金色。他提著燈,光著腳踩在鵝卵石鋪成的路上,螢火蟲星星點點圍了上來,潔白的裙裾掠地無聲。終於找到了那個狹小的入口,是一個就快腐朽的木樓梯。林鏡深呼口氣,一手掌燈,一手提裙,帶著耗子走了進去。

  地下室有一股塵封已久的腐朽味道,蜘蛛網和細碎的灰塵浮在空中。

  林鏡捂著鼻子適應了一會兒,把燈放到了桌上,才開始左右四顧。這裡捲軸書籍胡亂擺放,零零散散堵在路間,桌上放著台燃到一半的燭燈和已經見地的沙漏。地下室非常狹小,一個巨大的書櫃占了幾乎三分之一的空間。

  王后就是在這裡召喚了女巫的嗎?

  林鏡小心地跨過地上的書,把椅子上的灰塵擦乾淨,然後坐下來彎身翻箱倒櫃。

  耗子也不閒著,依靠著自己幼小的身軀到處翻找。

  「這裡這裡,你看我發現了什麼寶貝。」

  耗子突然大叫,兩隻爪子扒拉著書櫃最上方的一本書,搖搖晃晃開始往下扯。

  但是它力氣太小,根本拿不穩,那本書直接砸到了林鏡頭上。

  咚,厚重的書角砸在頭上,痛得他想罵人,林鏡忍耐說:「如果不是寶貝,我先把你剁了。」

  耗子:「......別那麼暴躁咯。」

  把它平放在桌上,林鏡愣怔地發現這不是一本書,這一個小匣子。

  右上角有一朵燙金的玫瑰花,是愛比倫的標誌。

  鎖已經生鏽,林鏡用頭髮絲輕輕鬆鬆打開。

  耗子趴在他肩上,瞪圓了眼睛,屏息凝神看著這堆東西。

  匣子裡面是一堆信,字跡秀麗而優雅,還帶著未散的香氣。

  林鏡一愣,把它拿了起來。

  燭火微紅,把書頁都渡上了層淺黃色,像是時光遺留的痕跡。

  他打開了第一封信。

  【親愛的M先生:

  這大概是最後一封寫給你的信了。

  你知道嗎,最近愛比倫下雨了,花園裡的玫瑰凋謝了一半,空氣滿是潮濕的味道。

  我時常一睡就是一整天,安娜說我被荊棘扎傷,詛咒馬上就要生效。

  可我不怕詛咒,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也怕你回來找不到我。

  雨後的愛比倫像個陰鬱孤僻的啞巴姑娘。

  天空是暗沉的青色,城堡是濃郁的黑色,就連街道房屋也是討人厭的灰色。

  怎麼會有那麼糟糕的城市。

  我記得,我問過你喜不喜歡愛比倫。

  你說喜歡。

  不是的,M,你騙了我。

  你不喜歡愛比倫,就像你不喜歡我一樣。】

  看完之後,林鏡和耗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臥槽」。

  耗子:「這信是公主寫給她的姦夫的?」

  林鏡糾正:「你會不會說話,這是情書。」

  耗子突然爪子一拍他肩膀:「我靠,你還記不記得原版睡美人不,說不定我們披荊斬棘找到女巫,女巫給出的解救答案就是公主心愛之人的吻,也就是這什麼M——我們現在算不算領先劇情好幾步?」

  林鏡也很激動:「何止領先劇情好幾步,我們簡直甩開其他人好幾個版本,不過怎麼去找M呢。」

  耗子催促:「快看看後面的信,找找M的線索。」

  兩人摩拳擦掌。

  然而他們想多了,這匣子裡保存的只有三封信,都沒怎麼提到M的身份,像是公主的自言自語。

  第二封寫到。

  【親愛的M先生:

  我的父親又生氣了。

  他思念我的母親,憤怒哀傷之下想砸碎廣場的雕像,可是被我攔住了。

  「玫瑰之心」在愛比倫的意思是「神眷」。

  這座雕像是被神眷顧過的。當初玫瑰之心本來是它的眼睛,後面才成了我父親王冠上的珠寶。

  我父親說,我也是神眷者,可我不相信神明,除非神明是你。】

  最後一封。

  【親愛的M先生:

  感謝你的出現,帶我離開那個古怪的城堡。

  那一晚我此生都不會忘。

  曠野長滿了野玫瑰,蟋蟀在草地低吟。

  星辰輕吻大地,螢火蟲像下墜的流星。

  帶露水的荊棘纏著住裙角,月桂花落在我的發上。

  我一直在哭。

  天啊。

  玻璃珠、玫瑰、蟋蟀。

  我要求的你都做到了。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會喜歡這些東西。

  但這是一個秘密。】

  讀完了公主的三封情書,林鏡和耗子相顧無言,直男式懵逼。

  耗子問:「你看出什麼了嗎?」

  林鏡搖頭,想了想,又說:「其實我進這一場遊戲開了直播,我們可以問問彈幕,尋求場外支援。」

  耗子整隻老鼠炸起:「我靠!你還開了直播,也就是說老子這鬼模樣被一群人圍觀。」

  林鏡扯了下嘴角:「你怕什麼,我裝軟妹都不心虛。」

  他打開彈幕,瞬間一個藍色的框框浮現在上面。

  劇情模式還是有很多雲玩家的。

  【我也舉得M會是破局的關鍵,可能解藥就是吻】

  【副本的名稱就是荊棘之吻,沒得跑了,根本就不需要去找女巫】

  【靠,那這不是簡單的要死。這局多少分啊,emmmm感覺不超過五十分。】

  也有吐槽人物的。

  【那個約翰真噁心】

  【啊啊啊啊西瑞爾好帥啊,古往今來的定律告訴我們,長的帥的一般都不是路人甲。盲猜一個,西瑞爾就是M。】

  【???我靠樓上姐妹,你這思維已經不是領先版本的存在了,你就是伺服器吧!】

  【低調低調】

  【戀愛腦就別說話了好吧[摳鼻]】

  【這話我就不贊同了,樓上姐妹哪裡戀愛腦了,真正的戀愛腦都像我一樣在磕愛情呢。主播你有沒有心動,反正我是心動了。】

  林鏡:「......」

  林鏡:「沒心動,不感興趣。我打開彈幕只是想問你們一個問題,這三封神神叨叨的信你們看出來什麼嗎?女生優先,男生閉嘴。」

  彈幕。

  【靠啊???我要舉報你!你搞性別歧視!】

  【牛逼,沒事有手就行,有事女生優先。你把彈幕當什麼!工具人?】

  【不行,我受不了這個委屈。】

  此時又一位雲玩家開始指點江山。

  【主播真菜。這種低級場,也就是幾十分吧想那麼複雜幹什麼。直接上啊,把侍衛打倒,闖進國王房間,搶到玫瑰之心不就得了。你現在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有什麼用。成功了記得給哥哥跳個舞,別開口】

  林鏡扯了扯嘴角:「你在教我做事?」

  林鏡:「上個教我做事的已經成了傻子,現在在我直播間當房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舉手,我是個閱覽群書(言情小說)的女生。昂,我來好好回答一下吧,M是把公主救出森林的人,公主很愛M,後面M離開了她,但是應該許諾過會回來】

  【[星星下雨]:林鏡,你不想玩了?:)】

  【第二封信提到了玫瑰之心,寓意神眷,我覺得這個M可能並不是個正常人,也許他會魔法然後......等等!林林林林林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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