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波三折
第11章 一波三折
商人們在草場的西邊,一排樺樹和白蠟樹下擺開一溜。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為了即將到來的決鬥,西塞打算去維修保養武器裝備……「西塞騎士」,陰影中傳來一聲叫喊。西塞回頭便看到鐵匠阿斯利提著鐵皮油燈站在身後,赤裸的上身只披著一件短短的皮斗篷,長發直蓋住寬大的胸脯和結實的手臂。「如果你是來拿修補裝備、保養武器的話,就快點拿過來吧」,他上下打量著西塞,「手腳無缺,那麼你將是通過決鬥來審判?對吧。」
「諸神審判,你怎會知道?」
「你的事跡,在酒館破壞伊文·凱恩的『好事』以及胖揍那個混蛋的事情都傳遍整個伊瓦斯鎮……聲名狼藉的領主兒子伊文·凱恩,正義的流浪騎士,很明顯普通民眾都知道站在誰那邊。好了,快跟我過來吧,我要抓緊時間幫你加固一下盾牌。」老遠就能注意到鐵匠鋪懸掛著的兵器和鐵砧。
西塞跟在鐵匠身後,阿斯利把提燈掛到鉤子上,摘下斗篷和裹著頭上的短衣,順手放下牆上一扇帶鉸鏈的門板當桌子用,「坐」,他推過去一張長凳子。從接過西塞手中接過盾牌後,阿斯利走到牆角的陰影中摸索了半天就開始動起手來。「盾牌背面原來的劣鋼脆弱而滿是鏽跡。我打算重新給你替換並加固,」鐵匠向西塞說出自己的加固計劃,「可能有原來的兩倍厚,背面加固了幾根鋼條。雖然沉了很多,不過非常結實。」
「非常感謝,」西塞接口下去,「這些鋼條加上其它的要多少錢?」
「你麼?」,阿斯利抓了抓鬍子,「一個銅子兒。」
天邊漸漸滲出血紅色的光芒,雨停了,但已經幹完它該幹得了。伊瓦斯領主的手下挪去了屏障,賽場已經成為了一片泥漿青葉混雜的沼澤,霧氣繚繞,猶如白蛇一般蔓延著卷過競技場。阿斯利跟著西塞穿過賽場。
觀看席上快站滿了人,貴族、夫人們束緊了領子抵擋晨寒。鎮民開始湧入場內,將籬笆擠得嚴嚴實實。那麼多人來看我被殺,西塞苦澀地想著。然而他似乎錯怪他們了。不遠處一個婦人扯著嗓子喊道,「願幸運降臨在你身上」,另一個老人擠過去抓住他的手,「願神庇佑你」,一個穿棕色破袍子的乞丐則喃喃地祝福他的長劍,甚至有個少女撲過來在他面頰上吻了一口……他們支持我?西塞意識到這一點,「為什麼?」,他忍不住問,「我是他們的什麼人?」「一個堅守誓言的騎士」,鐵匠阿斯利回答他。西塞開始有點相信鐵匠之前的那番「鬼話」了。
西塞在賽場的南端找到了哈維,他牽著披著鎧甲的「寒霜」正在那等著他。鐵匠阿斯利檢查了一下「寒霜」的鎧甲,儘管這並非他的作品,還是忍不住大大稱讚了一番其堅固。不管這盔甲來自哪裡,西塞都感激不盡。
然後西塞還看見了別人。灰白鬍子的獨眼騎士,蓋德·斯芬尼;黃黑外套,蜂窩盾牌的年輕人,瓊恩·斯派洛;弗丁·星輝,西塞大吃一驚,還有一個竟是弗丁·星輝騎士。他騎在伊文·凱恩的紅色軍馬上,手持他的銀白色十字星盾牌。
西塞朝他們奔了過去,「各位騎士,這我可真欠你們一份重重的恩情了。」
「那是伊文·凱恩欠的,」弗丁雷騎士回答,「我們只不過一起向他討要而已。」
「可我聽說你的腿好像還未好。」
「你說得沒錯」,弗丁說,「我還不能走路,可只要我能夠坐在馬上,我就能戰鬥。」
哈維把他扯到一邊,「我想弗丁很希望能夠再和伊文·凱恩面對面,而現在機會來了。恰好,瓊恩·斯派洛是弗丁的摯友。所以我們已經有了五個」
「六個啊」,可西塞張大嘴,手指著剛剛進來的一個騎士。特特朗內爾·烏瑞克的個頭幾乎高出哈維一個頭,和西塞齊平,穿著繡有烏瑞克家族徽記的外套,頭盔夾在胳膊之下。西塞不由得伸出手,「特朗內爾騎士,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向你,以及帶你來的史蒂芬騎士表示謝意。」
「斯特芬?」,特特朗內爾騎士大惑不解的說,「那是誰?費萊曼·布爾弗雷克找得我。」他大笑著,「你要知道,這諸神審判可有幾百年沒有出現了,我可不想失去這樣一個可以挑戰高階騎士的機會。」
「已經有六個了」,待特朗內爾加入後,西塞滿懷希望地對哈維說,「顯然,將會是你的堂兄帶來最後一個。」
人群傳來一陣喧囂,緊接著一支騎士隊伍從牧場北邊的河靄中顯露出來。帶頭的是四個高階騎士,他們流光溢彩的盔甲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盾牌上面有著各自的描彩繪金徽記,武器的光澤宛如甫落的新雪……之後是,伊文·凱恩座下一匹灰斑馬,兩邊垂著橙紅相間的流蘇。瑞克·凱恩騎著一匹小馬,包裹著金黑的盔甲,頭盔上還綴著一根綠色羽毛。
「六個」,哈維突然說。
西塞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們同樣少了個人,難不成伊文·凱恩也沒有找到合適的第七人選?這意味著什麼?假如都找不到第七人,是不是會變成六對六?
正當他困惑時,哈維對他說,「不管怎樣,西塞騎士,該是時候穿盔甲了。」
鎖子甲,護喉,手套,護腕,一樣接一樣,阿斯利反覆檢查著鎖扣,直把西塞弄成了個鐵罐頭。特朗內爾騎士開始在磨礪長劍,而弗丁騎士則和其摯友輕聲交談,蓋德騎士開始祈禱。哈維則焦急地來回走,思忖著他的堂兄會到哪裡去了。
直到西塞全部穿好史蒂芬才姍姍而來,「哈維」,他叫他的堂弟,「拿我的盔甲過來」,騎士已經穿好了墊在鎖子甲里的上衣。
「史蒂芬騎士,」西塞問他,「你還有一位朋友在哪裡?我們還需要一個騎士才能湊成七個。」
「那麼我想,你該找的是兩個,」史蒂芬騎士回答道,而哈維正用帶子束緊鎖子甲。
「混蛋?!」西塞突然想到了什麼……
史蒂芬騎士拿起一個手套套上,一邊扣緊,一邊自鳴得意地說,「我在這裡只看到五個」,哈維一邊聽一邊替他紮上劍帶。「蓋德、瓊恩、特朗內爾、弗丁,還有你自己。」
「還有你,你是第六個。」哈維立即說道。
」我是第七個」,史蒂芬騎士微笑著說,「不過我站在伊文·凱恩和指控方一邊。」
哈維正欲把頭盔給他堂兄帶上,一時間他的動作凝滯住了,「不!」
「是的」,史蒂芬騎士聳聳肩,「我想西塞騎士會理解的。我應對領主負責。」
「可是你曾經告訴他可以信賴你」,哈維面色蒼白。
「有麼?」他一把從他堂弟手裡抓過頭盔,「我當時定是出於真心。把我的馬牽過來。」
「自己去拿」,哈維咬緊牙齒,「如果你以為我會加入你們的話,那你就不單邪惡而且還是個白痴。」
「邪惡?」史蒂芬騎士嘖嘖地說,「注意你的嘴巴。哈維,我們都是同一棵根系上的薔薇,只不過你是我的侍從。難道你忘了發過的誓言?」
「我從未忘記,然而你,你發誓要當好一個騎士。」
「今天結束前我會比騎士做得更好,威斯特大人,這叫法真不錯。」他微笑著戴上另一隻護腕,然後轉身走向他的坐騎。其他的辯衛者都輕蔑的看著他,但沒有一人上前阻攔。
西塞目送史蒂芬牽著駿馬穿過草場,手慢慢的捏成拳,喉嚨卻乾澀的說不出一句話。此時的感覺再無言語可以形容。「授我爵位吧」,哈維抓住他的肩頭,扳過他的身子,「我會頂替我史蒂芬的位子,西塞騎士,封我為騎士吧」。他屈下單膝。
「哈維……」西塞有點猶豫,畢竟這是一場真刀真槍的決鬥。
「你一定得這樣做,不然你就只有五個騎士。」
「這孩子說得沒錯,」特朗內爾·烏瑞克騎士接口道,「西塞騎士,動手吧。每個騎士都能夠封別人為騎士。」
「難道你懷疑我的勇氣?」哈維對著西塞說。
「不是,可是……」,他依然躊躇不決一聲嘹亮的號角撕開晨霧,有侍從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西塞騎士,伊瓦斯領主要見你。」
「狂風」特朗內爾·烏瑞克不耐煩的搖搖頭,「去見他,西塞騎士。哈維的授勳就交給我好了。」
他從鞘中拔出長劍,將西塞擠到一邊,「威斯特家族的哈維」,他莊重地將長劍平攤於哈維右肩膀上,「以戰神名義我賜予你勇氣」,長劍繼而轉到左邊,「以天父的名義我賜予你正義」,再到右邊,「以聖母的名義我命令你鋤強扶弱」……
西塞放下心中一塊石頭走開,卻仍不能免去內心的緊張。他接過伊戈牽過來的「寒霜」,滿腦子都想著第七個人。我上哪兒去找人?他牽著馬掉頭朝著觀看席過去,伊瓦斯領主正在那裡等著。
此時,伊文·凱恩從北邊策馬而來,「西塞騎士」,他用嘲弄地說,「看來你好像只有五個騎士。」
「六個,」他回答道,「特朗內爾騎士正在授哈維爵位,我們將會以六人迎戰你們七人」,他知道有人在更糟糕的情況都贏過。
然而伊瓦斯領主搖搖頭,「那是不被不允許的,騎士。如果你找不到另外一個人的話,那麼對於伊文的指控,你將被判有罪。」
有罪?因為打了伊文·凱恩一頓就有罪?還要因此而死?「大人,請允許再給我一點時間。」
「可以。」
西塞緩緩地駕過籬笆,觀看席上擠滿了騎士。「各位大人」,他高呼道,「你們是否還記得約克·艾蘭騎士,我是他的侍從。他曾為你們當中多位效過力,同廳而食,同殿相寢。他是個好人,教會了我如何做一名騎士,不僅僅是劍術和槍術,更是榮譽。騎士匡護無辜弱小者,我如是履行,而現在我需要再一名騎士能夠和我站在一起。一個,就夠了。」而觀眾席的騎士們卻置若罔聞,更有甚者模仿西塞的言辭與貴婦談笑,引得後者忍不住輕笑起來。
西塞心如刀絞,他來回在這些冷血的貴族面前奔馳怒吼著,「你們當中就沒有一個真正的騎士麼?」。
一片沉寂。
賽場對面,伊文·凱恩呵呵大笑起來,亦吼道,「看來諸神並不認可你的正義。」
然後清晰地傳來一個聲音,「我,加入西塞騎士這一邊。」
一匹白馬,背著一個白甲騎士緩緩地從霧中踏步而出。他手持的盾牌上是「白色巨熊」……暴熊騎士的出場引起了控方的騷動,伊瓦斯領主策馬過來大吼,「費萊曼,你暈頭了?」他揮手指向西塞,「此人襲擊了我的兒子!你的外甥!」
「我本不打算來這裡參加比賽,因此並未攜有盔甲。幸好我的侄子將他的借與我,」費萊曼抬起了他的面盔,嘴角掠過一抹哀笑。「此人如真正騎士一般維護了正義,那麼只能讓諸神來判決他是否究竟有罪。」說完,他便猛一勒韁繩,喝斥著戰馬奔向賽場的北端。
西塞牽上寒霜跟在他身邊,其他的辯衛者圍著他們,蓋德騎士、瓊恩騎士、特朗內爾騎士、弗丁騎士……這是一群出色的騎士,可有誰知道究竟能不能贏?畢竟對面也還有四名高階騎士,而我方只有暴熊騎士一人是高階,其他騎士包括特朗內爾都離高階還差一線。
「哈維呢?人在哪裡?」西塞突然想起了剛從侍從成為騎士的哈維。
「現在請稱呼我——哈維·威斯特騎士」,只見穿戴整齊的他走了進來,羽盔下露出一張嚴肅的臉。「對不起各位。我需要花點時間來改動一下我的徽記,來區別於我那不名譽,該死的堂兄。」他舉起手中盾牌,依舊是鎏金的底色,一朵黑色薔薇傲然獨立。
哈維的言行贏得騎士們的尊敬,費萊曼也對這個年輕人表示了讚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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