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抉擇


  旁邊傳來一陣嗤笑,懶洋洋的聲音:「在這裡你應該喊你是警察才對吧?」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腔調。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回頭,果然是鍾家慕,他混在一堆同樣氣質的人群里,眼裡很是興味的看著這邊。她幾乎掉下幾滴老淚,忙招呼:「鍾家慕同學,過來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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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家慕漫不經心的瞟了那個拉著她的人一眼,不緊不慢的反

  問:「人家不過是想請你喝杯酒而已,你到這裡不就是為了喝酒麼?」

  見死不救,典型的見死不救。席暢暢死死的拉著吧檯,狠狠的瞪他一眼。他笑笑,回頭跟那堆人不知說了什麼話,一堆人一陣鬨笑。

  那個男人見沒什麼威脅,已經加大了力道拖她。她欲哭無淚,想起許多社會新聞上此類的報導,難道她席暢暢要成為明天公交車上別人的談資?

  她一腳踢過去,然後趁著那人疼痛鬆手轉身跑。

  那人不過喝了點小酒,跟旁邊一道的人打賭要請一個女人喝

  酒。沒想到挑上了席暢暢這個初出校門,沒見過陣勢的小菜鳥。

  被她被害臆想症的踢了一腳,酒勁上來,也有了幾分薄怒。於是兩三步趕了上來,口氣也有些凶:「好好的踢什麼人?」一巴掌就要打下來。

  席暢暢臉色發白的看著那個人揚手,眼看自己就要贏來人生的第一頓打,眼淚轉轉就要落下。

  淚眼朦朧中,那個人的手腕卻被定格在了空中,他身後鍾家慕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人家是正經人,你也敢惹?」很是譏諷。

  那個人余怒未消,回頭一看,一排七八個小青年閒閒站著,也知道惹不起,訕訕走了。

  席暢暢劫後餘生,感觸頗深,抓住鍾家慕的手一陣搖晃:「謝謝了,謝謝。」

  鍾家慕看了一眼這個自己招無妄之災的席暢暢一眼,好心奉勸:

  「你以後還是不要來這裡的好。」省得給他們這些人找麻煩。身後目睹了全部經過的幾個人,也是齊齊點頭。

  這樣的客人,多一個就是麻煩。

  感嘆著昨天晚上的經歷。

  晚上下班,席暢暢剛走到鍾家慕家門口,嘉銘便連忙衝過來拉住席暢暢興高采烈地說:「哎喲,我的席暢暢,您可終於回來了,我等你等到天都黑了。」

  席暢暢漫不經心地問:「你等我幹嗎?」

  嘉銘迫不及待地說:「帶你去party啊!今晚有個大派對特別好玩!」

  「又是party?」席暢暢無奈地搖了搖頭。

  「什麼叫又?」

  席暢暢無力地扶額:「今天又不是周末,明兒還上班呢,玩太晚明早我又起不來,這個月我都遲到無數次了,你去吧,我不去了。上次還不是因為去酒吧才……」

  「別啊!」嘉銘眯著眼笑,「不是周末也要有一顆蹦躂的心!你待在家多無聊。再說跟著我多安全。」

  「我在家洗個舒服澡,敷個面膜,看看電影什麼的就睡覺多爽啊,哪裡無聊?「

  嘉銘翻了一個白眼:「你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宅女。」

  「宅女有什麼不好?」席暢暢一本正經地說,「爺我博覽群書,通曉美劇、英劇、韓劇、港台劇等等,長期不化妝不見光不吹風皮膚好,廚藝佳,起碼能吃,可小清新,可重口味,聊得了新檔大片,開得起三俗玩笑,你說,哪裡不好?」

  嘉銘目瞪口呆地看著席暢暢,一副你已經沒救的表情:「我的蒼天啊,為什麼世界上有你這種無聊的生物存在?」

  席暢暢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不是生物,是高級動物。」

  席暢暢噩夢的開始,嘉銘是個十足的夜店咖,特別喜歡玩,也愛拉著席暢暢一起去。因為她一不小心就喝多,為了不睡大街,只能拉著席暢暢一起。一開始席暢暢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因為有個人陪不那麼孤獨,偶爾下班跟她去玩玩也挺好的。但時間長了,席暢暢就覺得有些無聊,因為她實在受不了夜店裡那些震耳欲聾的音樂。上次告訴趙翊凝席暢暢沒有去過酒吧當然是假的,她席暢暢不想讓趙翊凝覺得她是個輕浮的女孩子。

  可是現在的社會試問沒去過的又有幾個,席暢暢哪來那麼大的腦洞。

  「快開始了,你別換鞋了,快跟我走!」嘉銘沒等席暢暢拒絕,就連忙拉她出門,一路奔向停車庫,把席暢暢塞進她的車裡,一踩油門,車子像箭一般沖了出去。

  「你別開這麼快,急什麼啊?我的小命還是很重要的。」席暢暢坐在副駕駛上,緊緊拉著安全帶,默默地看著嘉銘,眼神非常幽怨。

  嘉銘轉著方向盤,極其興奮地說:「當然急!你可不知道,今晚的派對跟平常不太一樣,據說什麼大牌DJ、型男辣妹都來。我哥們兒說他們租了一輛五十人的巴士,把座位都拆了,你想啊,在車裡聽著音樂蹦迪喝酒玩遊戲,還有電音光影完美結合,多爽啊!」

  聽著嘉銘生動的形容,席暢暢一點興趣都沒有,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我只希望能快點結束,我要回家睡覺。」

  嘉銘嘴角抽了抽,對席暢暢無言以對。

  派對八點開始,席暢暢一走進巴士里,就差點被錨射雷射閃瞎。她打量四周,派對巴士將酒吧濃縮在車廂里,調酒台、液晶電視、空調一應俱全。

  所有的公車座椅都被改成皮沙發,車上的大玻璃可以欣賞到夜晚上海的燈紅酒綠。潮男潮女們喝著酒,戴著牛頭面具,這場面差點讓席暢暢以為是在做夢。

  「胖子,好久不見,最近過得好嗎?」嘉銘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胖子笑著說:「不好,但現在見到你,當然就好了。」

  「噴嘖嘖,你這小嘴兒越來越甜了啊!」嘉銘湊到他身前,笑著說,「今晚都誰要來啊?「

  胖子連忙把嘉銘拉到人群里一一介紹,不一會兒,嘉銘便融入他們,開始海聊起來,跳舞、搖色子、喝酒,不亦樂乎。

  席暢暢坐在角落裡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這種場合不太適合她,所以完全一點想嗨的興致都沒有。

  後來她索性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沒想到就這麼睡著了。半夢半醒間,突然被一個酒瓶摔碎的聲音驚醒了。席暢暢皺了皺眉,睜開眼睛,猶如被雷劈。

  「這是一道這裡的特色飯啊,難道你沒有吃過嗎?」

  席暢暢搖搖頭,淺淺地嘗了一口,感覺味道倒是挺鮮美。

  「這份毫無視覺美感的早餐,換到以前,是絕對要倒掉的。不過吃起來味道還可以。」

  「我不太清楚你的飲食習慣,慢慢磨合就好了。」

  鍾家慕低下頭,悵然若失,良久才說:「吃完了再睡會兒吧。」

  席暢暢很快又陷入夢鄉,有鍾家慕在旁守著他,她睡得格外安心。

  鍾家慕靜靜地凝視著她,心中不覺五味陳雜。

  門外傳來嘈雜聲,鍾家慕擰起眉頭,他拉開門,壓低嗓音衝著護士說:「吵什麼,不知道病人需要休息嗎?「

  護士努嘴:「我們攔不住她。」

  鍾家慕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名美艷的女子還在同護士爭吵不休,同時還有推揉的動作。

  「趙翊凝。」

  趙翊凝一見鍾家慕馬上甜甜叫道:「星宇哥,我來探望席暢暢姐姐,他們偏不讓我進去。

  護士義正詞嚴:「對不起,我們這兒有規定,你不能擅入……」

  趙翊凝打斷他的話,挽住鍾家慕的胳膊:「我們是認識的,對吧,星宇哥。」

  鍾家慕只得點頭。

  「鍾家慕……」護士為難道。

  鍾家慕擺擺手:「交給我吧,你們辛苦了。」

  趙翊凝得意地吐吐舌頭。

  鍾家慕輕聲說:「席暢暢在休息,你不能吵到她。」

  「星宇哥,你放心,我保證不會。」趙翊凝還擺了個軍姿,鍾家慕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這個女人……

  大概是藥力發揮了作用,席暢暢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述迷糊糊醒來的時候,聽到門外有腳步聲。

  眼皮微微撐開,她眼前是席捲而來的黑暗,喉嚨乾澀。

  有人走進來,站在床邊,問:「吃藥了嗎?」

  躺在床上的人點頭,問:「你怎麼又過來了?」

  鍾家慕說:「我就沒有離開。」

  席暢暢調整了一下睡姿,表情淡淡的:「哦。」

  席暢暢側了側身,探頭想看床頭柜上的鬧鐘:「幾點了?幫我量過體溫嗎?」

  「嗯,38.6℃。」

  「啊,挺高的呢。」

  鍾家慕瞪了她一眼:「想吃什麼?粥還是面?」

  席暢暢依舊沒什麼食慾,最後她起身靠在床頭,粥喝了一小碗,面扒拉了兩口。鍾家慕收拾了外賣盒去扔,她則起身去洗手間。

  出來時席暢暢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返回一看,旁邊的躺椅上面睡著的不就是趙翊凝嗎?

  席暢暢沒有吵醒她,看到鍾家慕拿了條被子放在沙旁邊上,於是走過去說:「你不用在這兒陪我,我沒事,是他們太大驚小怪了。」

  鍾家慕側過身子:「明天我要出差,就不回去了。」

  席暢暢反對:「不用了。」我真的沒事啊,看著鍾家慕的表情席暢暢內心一陣抽搐,張了張口,最終沒再說什麼。

  鍾家慕哼了哼,把自己的衣服拿起來就走了出去。

  席暢暢看著鍾家慕走出去,她在床上看手機,趙翊凝的眼睫毛扇動了幾下,不經意對上席暢暢的眼,差點翻到地上去,回過神來才罵:「你醒了說句話行不行啊!這麼一弄,姐姐差點魂飛魄散了!」

  趙翊凝剛醒,腦子還沒轉過彎,動了兩下,揉了揉頭髮:「沒看清楚是你,剛才說錯話了,對不起啊。」

  「我怎麼看你這累得跟個二百五似的,是不是你們那幫人欺負你啊?」席暢暢說到這裡,磨刀霍霍地道,「如果欺負你就告訴姐姐啊,姐姐替你出頭。」

  趙翊凝笑:「沒有!大家的工作量都差不多。」

  「這還不叫欺負?你這種女孩子少做點是天經地義的啊!」席暢暢揚聲道。

  「我倒不覺得,」趙翊凝說,「讓我少做我才覺得他們是看不起我……特別是那些個自以為是的人。每次看到她們都沒什麼好臉色,工作起來就變成炸藥包,一戳就炸。」

  有幾次她對她們有異議,她們跟她吵架那架勢,別提了。如果給趙翊凝一把桃木劍,她分分鐘就能降妖伏魔。

  「哎喲!「說著說著趙翊凝來了興致,「你不提這茬我都快忘了,這都多少天了,你打探沒打探到鍾家慕的具體情況啊?」

  席暢暢聳聳肩沒有說話。

  看著席暢暢呆滯的表情,趙翊凝撇嘴:「敢情你都忘啦,早知道就不提了。」

  席暢暢睜大大眼睛:「怎麼說話呢,前些天我那是心疼你,不想打擾你。反正現在你活兒也幹完了,我去幫你。」

  趙翊凝要不吃她這一套:「得了吧,我不信你。」

  席暢暢:「瞧你這的,就靠瞎了!」

  趙翊凝一本正經地說:「不是瞎掰,真的。」趙翊凝躺回去,對著天花板掰手指,「我的理想就是就結婚。但也不能隨便撿著一個人就結吧?還得先培養感情。要培養感情,就得先有目標。那目標也不是一下子就有的啊,所以得找啊。你看看這茫茫人海,你看得順眼的,別人看你不順眼。看得上你的,你又看不上,所以得放寬時間去尋找。看見好的、順眼的那就得勇往直前啊!不然我這規劃就得泡湯,而我的人生終極規劃就會跟不上趟了!」

  「這麼嚴重啊!「趙翊凝讓席暢暢聽得雲裡霧裡,最後感慨,「沒想到你這麼傳統啊!」

  趙翊凝倒覺得沒什麼:「我媽就是這麼傳統啊,要不怎麼大一就押著我去相親呢。她和我爸就是上大學時認識的,從結婚到現在一直都特別幸福,所以自然而然覺得我要是能在大學裡找到合適的人,也會那麼幸福。」趙翊凝喜滋滋地說完,又隨口問席暢暢「難道你都不想和男神結婚的嗎?」

  席暢暢不假思索:「現在不想。」

  「為什麼啊?」趙翊凝奇怪。

  席暢暢在眨了眨眼睛,她翻了個身,悶悶地說:「我爸媽不幸福。」

  「不是吧,我看你家挺富的啊。」說完才覺得自己好像嘴太快了,於是又補救說,「再說了,又沒人規定,爸媽不幸福的子女就不幸福,你要相信自己能幸福的。」

  席暢暢打斷她,乾笑了一聲說,「我連我媽都不信。」

  雖然認識不算太久,但畢竟也是朝夕相處,趙翊凝還是第一次聽到席暢暢用這種語調說話,語氣裡帶著一點諷刺,還有一點無奈,然而更多的是負氣。她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過了一會兒,不知又想起什麼,自顧自地重複:「反正我現在也不想結婚。不想上賊船,就別惦記著出海,這樣就永遠不會被淹死了。」

  「那小孩呢,」趙翊凝有點天真地替她犯愁,「咱們國家非婚生子不給上戶口吧?」

  「不要小孩!」席暢暢說。

  好一陣趙翊凝沒有說話,席暢暢以為她又睡著了。

  誰知道趙翊凝突然又叫她的名字:「席暢暢。」

  「嗯?」

  「你要是真不想結婚生孩子也沒關係,以後我生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等咱們老了,讓他照顧我們!不夠我就生兩個。」

  席暢暢個人覺得趙翊凝的語調很認真。

  只可惜是她個人覺得。

  席暢暢自認從來不是一個矯情的人,但這番話居然讓她眼底發熱。

  她久久沒說話,誰知半天后趙翊凝又開口,這回帶著點小抱怨:「你怎麼不說話啊,你都不感動嗎?我自己都感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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