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
狼牙基地,王星正在學員宿舍悶頭收拾著自己的背包,幾個學員站在旁邊默默地看著他。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王星,你還是彆氣餒吧。明年再來,你的素質絕對沒問題的,這次只是馬失前蹄!彆氣餒,彆氣餒啊!」王星抬頭瞪著008:「我氣餒什麼?你看我像氣餒的樣子嗎?」說罷背起背包,掃視著眾人,故作得意地說:「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是清華大學本碩連讀的國防生,集團軍的重點培養對象,我到這兒來就是找個刺激。現在刺激完了,生活還要繼續嘛!諸位兄弟,就此別過!珍重!」王星笑笑,揚長而去。
基地,運兵車帶著七八個倒霉蛋孤獨地開向大門口。王星有些落寞,心酸地看著基地的一草一木,苦笑著從兜里掏出手機,所有人都看他。
「看我幹什麼?」大家都不說話,王星一揚手,「我知道我不該用手機,但是現在我們都滾蛋了,滾蛋了!明白嗎?!難道你們還要舉報我嗎?你們沒有女朋友嗎?這時候我需要安慰,安慰,懂嗎?」所有人都不說話,紛紛抬眼看向四面八方。王星收回目光,表情凝重地翻動著電話本,找到號碼撥了過去。
「——您好,您所撥打的手機已停機。」
王星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繼續撥,還是停機。王星瞪著手機:「耍我?!」說完鬱悶至極地把手機塞了回去,看著外面,無限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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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運兵車滑過一個站在路邊的軍官。王星的目光掃過——是高勝寒。高勝寒也默默地看著他。王星站起身,高勝寒沒動,還是那樣看著他。突然,王星高喊:「停車!」司機猛地一個急剎車,車裡的七八個倒霉蛋倒成一排。王星縱身跳下,跑向高勝寒。高勝寒看他:「你為什麼跳車?」王星的眼裡冒著光:「我知道,你在等我!」高勝寒笑笑:「太自信了吧?」王星一咧嘴,眼神里透出一股鳥氣:「我是最好的,你一定在等我!」
「最好的是不會失手的。」
「請給我第二次機會!」
「入選狼牙的機會,一年只有一次。」王星一下子沮喪起來,高勝寒繼續,「但是當特種兵的機會,或許你還有一次——『霹靂火』。」王星一愣,急切地看著高勝寒。
「不想要這個機會算了。」高勝寒擺擺手,轉身要走。王星回過神來:「等等,飛狼!什麼是霹靂火?」高勝寒轉身笑笑:「你現在還無權知道,怎麼樣,敢不敢跟我走?」王星又恢復了一貫的自信和鳥氣:「我有什麼不敢的!」
「把他的東西扔下來!」高勝寒對著車裡吼了一嗓子,背囊被叮哩咣當丟了下來,王星急忙撿起來,背上背囊問:「我們去哪兒?」高勝寒轉身就走:「你很幸運,有機會接受第二次特種兵選拔——做好準備了嗎?」王星啪地立正:「——時刻準備著!」
「不要讓我再失望了,這是我唯一的一次破例。」
「是!」王星雖然有點不明白,但還是利索地敬禮。他知道,這個機會,他是不會再錯過了。
2
邊境作戰區,熱帶叢林枝繁葉茂,一切都安靜如常。一塊標誌著中國的界碑孤獨地佇立在叢林深處。在山地高處,偽裝網遮擋出一片指揮陣地。旁邊,警衛排的戰士們拉開槍栓一字排開。武警特戰的前線指揮小組穿著武警特戰迷彩服,正在緊張地工作。高勝寒眯縫著眼湊在炮兵觀測鏡前,武警上校也一臉認真地湊過去:「找到什麼了?」
「肉眼是看不見的,學得不錯。」高勝寒說。
上校笑笑:「能被飛狼誇獎,那還真不容易啊!」高勝寒也笑笑:「狙擊小組在九點鐘方向的高處,抓捕小組在十一點鐘方向,那條小路附近的灌木叢,火力支援小組在十二點鐘方向,那個山頭的斜角。」高勝寒指了指左側方向。上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臉懷疑地問:「嗯?你看了我的作戰計劃?」
「我從不干壞規矩的事兒。」高勝寒的聲音很平淡。
「那你怎麼知道的?」上校沒想通。
「你忘了?你手下的骨幹們,我培訓過。」高勝寒笑得很賊。上校這才鬆了一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泄密了呢。」高勝寒又湊到觀察鏡前仔細地觀察著,上校摸不著他的來路,探虛實似的問:「飛狼,你到底來幹嗎?」
「上面怎麼說的?」高勝寒眼抵著觀測鏡。
「說你來觀摩我們的這次行動。」
「對,那就是來觀摩的。」
「門兒都沒有!」高勝寒轉頭看他,上校加重語氣又強調了一遍,「聽懂了嗎?門兒都沒有!連窗戶都沒有!」
「你說什麼呢?」高勝寒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就是來挖牆腳的!」上校恨恨地看著他,牙齒咬得咯咯響。高勝寒也不生氣,笑:「你那麼緊張幹什麼?解放軍,武警,不都是一家人嗎?咱倆誰跟誰啊?」上校不吃他那一套:「我已經說了啊,門兒都沒有!」高勝寒笑笑:「我不挖你的人。」上校眼睛一亮,湊過去:「這可是你說的?」高勝寒狡黠地笑,一字一句地說:「對,我說的!我——不挖你的——人!」
國界線附近,警犬黑龍隱藏在灌木叢中。黑龍是純種的德國黑背犬,正當壯年,耳朵尖挺,背部的毛色黝黑泛著光亮,哧哧地吐著鮮紅的大舌頭。謝思瀟臉上塗著迷彩,目光銳利,趴在黑龍的旁邊,低聲問:「狙擊組,有什麼發現?」遠處,狙擊手抱著一把黑洞洞的「高精狙」,觀察手拿著觀測儀報告:「沒有什麼異常。」
「注意觀察,根據情報,他們應該已經很近了。」謝思瀟命令,黑龍蹲在叢林裡躍躍欲試,謝思瀟低吼:「黑龍,穩住。」黑龍聽話地就地臥倒,呼哧呼哧地吐著大舌頭。
叢林裡,遠遠地有人影在攢動,觀察手低聲報告:「他們來了!」謝思瀟和特戰隊員們慢慢打開已經上膛的槍的保險,黑龍也臥低,弓起身,背部的毛刷地豎起,做好出擊前的準備。
指揮陣地上,高勝寒湊在炮兵觀測儀前觀察著。十幾個販毒武裝馬幫,正在朝國界線的方向慢慢走過來。特戰隊員們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持槍靜靜等待。馬幫還在繼續前行,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當最後一個毒販跨進中國境內時,謝思瀟一聲令下:「干——」十幾名特戰隊員一躍而起,謝思瀟持槍怒吼:「中國武警!停止抵抗!」馬幫們大驚失色,紛紛持槍射擊。馬一受驚立刻在原地不停地嘶鳴,打轉,領頭的毒販眼看情況不對,轉身就要往山里逃,謝思瀟一聲高喊:「黑龍——」噌——黑龍吐著鮮紅的舌頭,嗖地躥了出去,謝思瀟連連射擊,帶著兩個隊員緊隨黑龍追捕目標人物。
山林深處,毒販頭子不停地往前狂奔,黑龍緊追其後。奔跑中,毒販掏出手槍,瞄準了謝思瀟,黑龍一個跳躍,猛衝上去,直接咬住了毒販的手臂。不遠處,謝思瀟等人飛奔而來,謝思瀟利索地打了個呼哨,黑龍咬著毒販不撒嘴,拖著他從叢林深處走過來。
謝思瀟冷冷看著他,毒販一臉痛苦:「我,我要打狂犬病疫苗……」謝思瀟冷眼看他:「它可比你乾淨。黑龍——」黑龍鬆開嘴,吐著大紅舌頭,虎視眈眈地盯著地上的毒販。謝思瀟摘下頭盔,瀟灑地甩甩頭,迷彩臉上露出少女般的笑容。
指揮陣地,高勝寒笑笑,起身離開觀測儀。上校防賊似的盯著他,高勝寒有些心虛地問:「幹嗎?」上校一臉警惕:「我知道你看上誰了。」
「我不跟你說了嗎,我不挖你的人!」
「可你想挖我的狗!」上校怒吼。
高勝寒訕訕地笑道:「聰明,那條狗——叫黑龍是吧?冠軍犬,我看上了。」上校恨得牙痒痒:「你太雞賊了,飛狼!你挖我的狗,訓導員就得一起挖走!你真正想挖走的,是謝思瀟!」
「我可沒這麼說。」高勝寒一臉無賴。
「你就是這麼想的!」上校恨不得撕巴了他,「那是我的狗,那是我的人!一根狗毛你也別想帶走!」高勝寒苦笑:「何必呢?老薛?」
「一根狗毛——都沒有!」上校氣呼呼地說。高勝寒嘆息一聲,拿起電話撥出去,遞給他:「你接吧,熟人。」上校狐疑地看他,小心翼翼地接過來:「餵……是!總隊長,我是薛必成!……是!我明白!我保證,要人給人,要狗給狗!是!您還有什麼吩咐嗎?……明白!再見!」上校掛了電話,怒視著高勝寒。
「幹嗎這麼看著我?」
「你——」上校戳著手指頭點他,「哪次不挖我的心頭肉?!」高勝寒訕笑:「不都說了嗎?解放軍,武警,都是一家人嘛!」
「你居然搞定我們總隊長了?」
「不是我搞定的,老薛,我沒那麼大能耐。」高勝寒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只是這一次非比往常,我確實需要這條狗——當然,也包括這個人。」
「你們狼牙又要出什麼么蛾子?組建狗狗突擊隊?」
高勝寒笑笑:「我已經不在狼牙特戰基地了。」上校一愣。高勝寒拍拍衣服,「以後你就知道了,我要和她談話。」
公路上,武警特戰隊員們押解著毒販從山裡走出來,謝思瀟和黑龍跟在後面。她臉上還帶著些許油彩,興奮地跑到路邊摘了一把野花,貪婪地聞聞,又拿起一朵,想插在自己頭上。
「挺好臭美的啊!沒看出來,野小子還好這口!」
謝思瀟一愣,轉身,高勝寒笑著看她。謝思瀟有些意外:「啊?!飛狼教官!你怎麼到這兒來了?」高勝寒走過去,兩人默契地舉手碰拳:「因為你啊!」謝思瀟笑:「別逗了!飛狼教官,到底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高勝寒一臉認真:「真的是因為你。」
「我?我怎麼了?難道你們狼牙特戰基地看上我了?我在武警特戰可是帶男兵的,你們那女子特戰隊,我可不去!」謝思瀟把玩著手裡的野花。
「誰說去女子特戰隊了?」
謝思瀟一愣:「怎麼?難道狼牙現在也有女幹部當隊長了?」高勝寒笑笑:「能不能當隊長,那得看你以後的表現——不過,確實不是狼牙特戰基地。」
「那是哪兒?你現在還干兼職,幫別的基地挖人了?」
高勝寒不說話,指了指天空。謝思瀟抬頭,一架武警的偵察直升機低空掠過。謝思瀟不明白:「幹嗎?」
「是陸軍航空兵,飛虎突擊旅。」
謝思瀟一愣:「你又開玩笑了吧?讓我去當飛行員?!我都多大了我!」
「PJ,聽說過嗎?」
「PJ?PararescueJumper,空降救援戰術突擊隊?負責戰時墜毀飛機的飛行員搜索救援任務?」
「對,你知道了吧?」
「我知道了,你需要我和黑龍!」謝思瀟低頭看看黑龍,黑龍也看看她,「黑龍是難得的全能冠軍犬!它也擅長搜救的!」高勝寒笑笑:「來不來?」謝思瀟一臉興奮:「來!太棒了!」說完帶著黑龍跑了。
「這瘋丫頭!」高勝寒看著謝思瀟的背影,一陣苦笑。站在邊上的上校老薛一臉驚訝:「怎麼?!她是女的嗎?」高勝寒一愣,轉臉:「她不是女的嗎?」老薛痛心疾首:「我們都認為,她其實是個男的!投錯胎了!」高勝寒看著一臉不舍的老薛,笑了。
3
陸航旅機場,直升機群呼嘯而過。許飛拎著頭盔悶悶不樂,白鵬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是頭一次,第八次了,你也該適應了。」「就是,屢敗屢戰嘛!要有耐心!」「起碼你比我們幾個強吧?好歹還能跟她試吧試吧!」隊員們紛紛起鬨。許飛瞥了一眼幾人,悶頭而去。兩人愣了,白鵬嘆了一口氣:「唉!別猜了!你們不懂許飛的感受!」倆人一愣,看著白鵬:「什麼意思?」白鵬壓低聲音:「他呀……不是因為輸給顧意才鬱悶,他是因為……」
「聊什麼呢?」正說著,顧意大步走了過來,三人一驚,忙回頭訕笑著:「沒,沒聊什麼!」顧意疑惑地一笑,大步走開。
許飛走進休息室,一臉鬱悶地把頭盔咣的一聲放在桌子上,哭喪著臉踹開飛行服拉鏈,從內兜里掏出一張畫著丘比特的小卡片。
「我發過誓,當我擊落你的時候,就向你表白。So,當你看到他的時候,就意味著你已經明白,我對你的愛。」許飛看著自己寫在卡片背面的字,一臉哭腔,「丘比特!老丘!你怎麼搞的嘛!我辛辛苦苦從希臘本土國外代購,把你買來,是讓你保佑我的!我是讓你保佑我擊落顧意!不是讓你保佑她擊落我!我要你有什麼用啊?」說著一把將丘比特扔進了垃圾桶,想了想,又彎腰撿了起來,擦乾淨,凝視著,忽然一臉恍然:「是裝反了吧,箭頭應該沖外!」許飛把畫面沖外,比畫了一下,釋然道:「這就對了!」
這時,顧意推門而入,許飛大驚,連忙把卡片扣在桌子上,用手掌蓋住,訕笑著:「顧意。你沒回宿舍?」顧意打量著許飛:「幾點啊我就回宿舍?」許飛有些心虛:「哦……我給你倒杯水去!」說著快速把卡片往兜里塞,可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落在顧意面前。顧意驚訝地撿起來:「喲!丘比特!真可愛!誰送你的?衛生隊的還是雷達站的?」許飛尷尬萬分:「沒有!我自己買的,當書籤用,還給我吧。」
「不可能!你一大老爺們兒,買這麼卡通的玩意兒幹什麼?送我行不行?」
「不行!」許飛一聲大吼。顧意愣了一下:「嗯?」許飛的聲音軟下來,訕笑著:「真不行!」顧意不滿地:「哼!我就說吧,這卡片肯定意義非凡,小氣勁兒的!」說著將卡片遞給他,許飛趕緊伸手接——晚了!顧意瞥見卡片背面的字,愣住了,許飛一臉尷尬地解釋:「顧意,我……不是故意的。」
「你死了這份兒心吧!」顧意把卡片甩給許飛,表情複雜地轉身走了。
「顧意!」許飛叫住她,「……是因為崔副參謀長嗎?」
顧意愣住,回身看著許飛:「你胡說什麼呢?」
「本來就是,整個飛虎旅,你只被他擊落過。所以你喜歡他,對嗎?你不接受我,只是因為我從來都是你的手下敗將,對嗎?」
「許飛,你……胡說什麼呢!」
許飛亮著手裡的卡片:「我真的沒機會了嗎?」
顧意看著許飛,眼神有些慌亂:「你……你省省吧!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我沒想談戀愛呢!」說完跑了出去。許飛呆立在休息室里,一臉苦笑,失魂落魄地將卡片裝進衣兜。
4
陸航旅衛生隊,曾紫陌揚了揚手裡的通知,一臉興奮地對在座的男女官兵們說:「怎麼樣,年輕人?有想去試試的沒有?」大家面面相覷,都不說話。只有李珊小心翼翼地說:「隊長,我們還沒想離開衛生隊呢!」趙小丫也猛點頭:「是啊是啊,隊長對我那麼好,我可真捨不得走!」
「那意思就是說,你們都不想去唄?那行,我就這麼上報了。」曾紫陌作勢要走,幾個女孩兒慌了。
「隊長!別呀!」趙小丫挽住曾紫陌的胳膊,「隊長,您去不去?您要是去,我們就都去!」其他幾個人也隨聲附和。曾紫陌苦笑:「得了,別拿你們隊長尋開心了!我這一把年紀了,去了能幹嗎呀?」
「隊長,你可一點兒都不老!你才比我們大幾歲呀?」「就是!咱們衛生隊的女兵就你體能最好,我們可是都領教過的!你要是說自己老了,我們更沒戲了!」
曾紫陌笑:「得了得了,說著說著就跑題了。你們就說吧,到底報不報名?」幾個女孩兒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報!」曾紫陌嚇了一跳,隨即不滿地說:「哼!我算是明白了,合著你們幾個剛才都是給我灌迷魂湯呢!」趙小丫嬉笑著:「嘿嘿,隊長息怒。這俗話說得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嘛。」
「什麼意思?敢情我這衛生隊是低處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趙小丫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是說,我是說……」
「行了行了,你這小學員,人不大,心不小,我早看出來了!衛生隊啊,留不住你,你在軍醫大學演講比賽的題目不就是《當兵就要當能打仗的兵》嗎?」趙小丫一臉驚訝:「啊?隊長,您都知道啊?」
「我怎麼不知道?」曾紫陌笑臉盈盈,「畢業的時候志願去狼牙特戰基地,未遂,人家今年不要女幹部!非要到一線作戰部隊,陸航旅算一線作戰部隊了吧?得,你還老大不樂意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啊?」
「隊長,隊長,我真不是那意思,我其實,我其實很喜歡衛生隊的!尤其是隊長您!」趙小丫嘴甜得像蜜一樣。曾紫陌笑:「又給我灌迷魂湯!少來這套!想去就去唄,我又不攔著你!」趙小丫有些沮喪:「其實我沒什麼希望的,真的!」李珊趕緊點頭:「對對對,其實,我們都沒抱太大希望。我聽說,這空降救援戰術突擊隊的要求標準特別高!外軍早就有了,成員全都是全能戰士!精英中的精英!我們就是真去了,也不一定能選上!」趙小丫也點頭:「我們就是想見識見識大場面,歷練歷練,瀟灑走一回,不給自己的青春留遺憾。」
「你們少來這套!」曾紫陌笑,「要我說,你們要麼就別去,去就一定要選上!不爭饅頭還爭口氣呢!只要報了名,死也要死在霹靂火,可別哭哭啼啼鬧著要回衛生隊,咱們隊可丟不起這人!」
女孩兒們愣住了,趙小丫一臉崇拜:「隊長,您這話太帶勁了!要不是親耳聽見,我都不敢相信!這麼強硬的話,會從您這麼溫柔賢淑的女人口裡說出來!你真是巾幗女豪傑,現代花木蘭啊!」曾紫陌莞爾一笑:「你個小丫頭片子,不拍馬屁能死啊?行了行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想報名的寫報名表去,散會!」女孩兒們歡欣鼓舞地起身。李珊目光一動,看著曾紫陌:「隊長,能不能透露透露,霹靂火的隊長是誰呀?我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曾紫陌收起通知:「這我哪兒知道啊?」
「哎呀班長,你就別問了!當霹靂火的突擊隊長,絕對不能是簡單的人物!起碼得懂得飛行,還得懂得特種作戰,要求太高了,反正咱們旅,我想不出來誰能勝任!搞不好得空降一個!」郝玲玲一臉認真地猜測。趙小丫搖頭:「我覺得沒必要空降!我就覺得有一個人能勝任——崔副參謀長!」
「可是他就會駕駛武裝直升機呀!沒聽說他懂特戰啊……」
李珊連忙打住:「哎哎哎,別說了嘿!」趙小丫恍然大悟,捂住郝玲玲的嘴,跑了出去。曾紫陌愣愣地坐著,李珊走近小心地問:「隊長,你沒事吧?」曾紫陌擠出一絲笑容:「啊,沒事,有什麼事兒啊?去忙吧!」曾紫陌苦笑著,陷入了沉思。
5
飛虎旅機場,旗幟在飄舞,各種機型的戰鬥機不停地在起起降降。旅部門口,石磊和黃寶貴戳得筆直,在太陽下一動不動。藍妞抱著一隻可愛的玩具熊,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看看石磊,又看看黃寶貴,眨巴著眼睛。石磊和黃寶貴都目不斜視地站立著,戳得像兩尊雕塑。
「叔叔好,我叫藍妞!」藍妞笑臉盈盈地打招呼——兩個人都不動。
藍妞詫異地看著兩人,走到黃寶貴面前,歪著腦袋看他的肩膀:「叔叔,我認識你的軍銜,下士!」黃寶貴一愣,藍妞故作老成地搖搖頭,「唉,在我爸爸的部隊,下士可真少見。」黃寶貴又是一愣,訕訕地瞥了一眼藍妞。
旅部辦公室,一片安靜。高勝寒穿著常服,背手分腿跨立,站得筆直,馬路、秦成、黃林和於瑞等幾個教官也是依次跨立。王星站在一側,邊上是謝思瀟,黑龍蹲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吐著舌頭。王星扭頭瞥了一眼黑龍,又看看謝思瀟冷冰冰的臉,笑笑。謝思瀟冷臉地錯開他的目光,不屑地瞟向別處。王星一愣。
這時,大門推開,旅長王浩匆匆走了進來,高勝寒一聲高喊:「立正!」——唰!所有人都立正,抬手敬禮:「旅長!」王浩還禮,笑著:「好久不見了!」高勝寒伸出手:「旅長,我回來了!」旅長笑:「當年逃出我的手掌心,你以為翻個跟斗雲,就逃出如來佛的手掌心了?」高勝寒也笑,隨即側頭介紹:「旅長,這些是我帶來的教員們。」
「敬禮——」馬路厲聲吼道,隊員們唰地抬手敬禮。王浩還禮,滿意地點頭:「精神抖擻,不錯啊,這條軍犬呢?」謝思瀟啪地立正:「報告!旅長同志,它叫黑龍,是警犬。」
「警犬?怎麼,這個黑龍是你帶來的?」
「是!中國人民武裝警察部隊,利劍突擊隊,中尉謝思瀟,向您報到!」
王浩看高勝寒:「你挖來的?」高勝寒點頭,笑:「是。」王浩打量著謝思瀟一身綠色的武警制服:「歡迎,不過該換軍裝了吧?」高勝寒忙解釋:「是,手續還沒有辦完。」王浩點頭:「嗯,黑龍也可以換軍裝了。」黑龍吐著舌頭,抬頭坐下。王浩伸出手,黑龍舉起爪子,王浩笑:「歡迎你,加入飛虎旅。」
王浩起身看著王星,王星啪地敬禮:「旅長好。」
「王星,是狼牙特戰基地還沒結業的學員,我特意帶來繼續訓練的。」高勝寒介紹。
「那看來他確實很出色了?你乾脆帶在身邊了?哪個軍校畢業的?」
「報告,清華大學。」王星高聲回答。王浩有點意外,謝思瀟也是一愣。
「學什麼的?」王浩問他。
「機械工程及自動化,我是國防生。」
「不簡單啊,清華的高才生!獻身國防事業的有志青年,歡迎你!」王浩伸出手,王星不卑不亢地握手:「謝謝旅長!」王星的餘光看見謝思瀟在打量自己,一笑。謝思瀟給他一個白眼,繼續目視前方。
旅長看著眾人:「來到飛虎旅,都是一家人,客氣的話我不多講了。你們應該都了解,陸軍航空兵部隊組建敵後救援突擊隊的意義。飛狼是我的老部下,曾經是出色的飛行員,現在是出色的特戰指揮官!我相信你們在他的帶領下,一定可以交出滿意的答卷,為陸航飛虎突擊旅建設出一支出色的、合格的空降救援突擊隊!你們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所有人堅定地回答,幾個人的聲音也是地動山搖。旅長滿意地點頭:「好,你們去吧。飛狼,你留一下!」隊員們陸續出門,旅長和高勝寒相對而坐。
走廊外,謝思瀟掏出一根火腿腸,黑龍迫不及待地吃了。謝思瀟愛憐地撫摸著黑龍黑亮的背毛。王星上下打量著謝思瀟,黑龍緊盯著他。謝思瀟順著黑龍的目光看過去:「你看個屁呀?」王星笑:「我看你好看!」謝思瀟白了他一眼:「切,這還用得著你說?」
「說你胖你就喘啊?」
「我好看這不是事實嗎?」
「我沒見過女人嗎?」
「這麼好看的,你見過嗎?」
王星語塞,兩人剛想鬥嘴,馬路一聲低喝:「行了,這是在旅部機關樓!」兩人只好住嘴,靠著牆根站好,但眼神里都是不服氣。黑龍抬眼,茫然地左右看著這兩人。
辦公室里,王浩看著高勝寒,忽然一笑。
「您笑什麼?」高勝寒問。王浩嘆了一口氣:「我是在感慨呀,一眨眼這麼多年過去了,看見你又想起你剛來的時候!那時候還是飛虎團,想當年,你小子就跟吃錯藥了一樣非走不可,我這個參謀長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勸不住。結果可倒好,轉來轉去,你又回來了!」高勝寒點頭:「是啊,我一直以為,再也不會回來了。」
「世事難料啊!當年我就跟你說過,有些事,逃避是沒有用的,應該勇敢地去面對。」
高勝寒囁嚅著:「她……他們倆還好吧?」
「誰倆?」王浩明知故問。
高勝寒苦笑:「旅長你這是調侃我,你明明知道的,那兩口子。」
「他們不是兩口子了。」高勝寒一愣,王浩問他,「你沒跟他們倆聯繫過嗎?」
「我……我怎麼聯繫?我不想引起什麼誤會。」
「你啊,真的是被愛情沖昏了頭。」王浩說,「想過沒有,你們其實還是軍校的同學和部隊的戰友。情侶關係在很大程度上會是短暫的,而同學和戰友關係,則是一輩子的情誼。真幼稚,年輕的男女,誰和誰在一起,和你們的同學戰友情有什麼關係?」
「是,旅長批評得對。」
「你不知道他們已經離婚三年了嗎?」
「不知道……」高勝寒搖頭,「他們為什麼離婚?」
「我怎麼知道他們為什麼離婚?歸根結底還是不合適吧,」王浩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他們兩個都是我出色的部下,我和政委都出面找他們談過話,你們這些毛孩子啊,真的是永遠長不大!說什麼都沒用,都不吭聲,就是要離婚,我也不能下命令維持沒有生命的婚姻吧。」
高勝寒聽著,心裡不是個滋味。
「你呢?聽說你孩子都八歲了?」王浩問他。
「是,我到特種部隊以後,和單位的女偵察參謀何衛華結婚了,生了一個孩子。」
「還不錯,很幸福。你調回來,你老婆沒有意見?」
「她……去世四年了。」
王浩一愣:「怎麼回事?」
「車禍,已經四年了。」
王浩的臉色沉了下來:「孩子跟著你嗎?」高勝寒點頭:「對,是個女孩,叫藍妞,八歲了……我現在一心想的都是工作,我會處理好這些關係的。」
「這一點我相信你,你畢竟不是剛從航校畢業的毛頭小伙子了。」
「謝謝旅長……對於我來說,還是很難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沒能釋懷?」
高勝寒慘然一笑:「談不上沒有釋懷,畢竟我要去面對的人,在我的心裡曾經有過那麼重要的位置。」王浩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你是一個內心足夠強大的男人——你是出色的軍人。漫長的人生,該翻篇的就得翻篇,向前看,路還長。」
「謝謝旅長。」高勝寒站起身,抬手敬禮,轉身出去了。王浩看著他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6
機關大樓門口,石磊和黃寶貴還肅立著。藍妞百無聊賴地看著兩人:「兩位叔叔,我跟你們說了那麼多,你們怎麼不理我呀?你們笑一個我看看?」兩人不說話,還是戳得筆直。
「哼!我偏不信了!」藍妞也開始犯倔,抱著玩具熊,一邊跳舞唱歌一邊對兩人擠眉弄眼。黃寶貴和石磊使勁兒憋著笑,臉紅脖子粗。
曾紫陌帶著李珊、趙小丫幾人來到旅部辦公門口,藍妞正繞著兩個穿著軍服的士兵上躥下跳,擠眉弄眼。曾紫陌看著藍妞,有些愣住了。門口,藍妞跳得有點兒累了,氣呼呼地看著石磊和黃寶貴:「兩位叔叔,我都快累死了,你們還不笑!唉……真沒想到,這飛虎旅一點兒意思都沒有!這要是在我的老部隊,大家早就給我鼓掌了!」石磊和黃寶貴對視了一眼,都憋著。藍妞兒想了想,放下玩具熊,湊近黃寶貴:「下士叔叔,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可就要胳肢你了!」黃寶貴一聽傻眼了。
曾紫陌微笑著走向藍妞,藍妞正抱著黃寶貴的大腿,另一隻小手使勁胳肢著黃寶貴。黃寶貴臉憋得通紅,求救似的看著石磊,石磊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時,曾紫陌走過來,看著藍妞,笑著:「小姑娘!阿姨想跟你說句話,好不好?」藍妞停下,看著曾紫陌。黃寶貴這才鬆了一口氣。藍妞走到曾紫陌面前,歪著頭:「少校阿姨,你認識我嗎?」曾紫陌笑著搖頭,蹲下:「喲,不簡單啊!還認識軍銜呢!少校阿姨特別好奇,你在做什麼呀?」藍妞不滿地回頭看著戳得筆直的兩人:「這兩個下士叔叔好奇怪,我一直在跟他們說話,還給他們唱歌跳舞,可是他們理都不理我!」曾紫陌釋然地一笑:「那你想知道原因嗎?」藍妞認真地點頭。
「少校阿姨告訴你,這兩位下士叔叔啊,他們是在站崗。叔叔在站崗的時候是有紀律的,他們是不能亂動和亂說話的,否則就是違反紀律。」
「我知道啊!」藍妞認真地點頭,「我就在部隊長大的,我就是想看看他們到底能不能做到壓根兒不理我,哨兵的作風就是一個部隊的作風!」
「喲?看不出來,還是老兵了?你是誰家的丫頭啊,怎麼以前在旅裡面沒見過你啊?」
「我新調來的!」
曾紫陌笑:「哪個部門啊?」藍妞想了想:「保密!」「保密?喲,歲數不大,保密意識還很強嘛!」「你是哪個部門的?」藍妞問。
「阿姨也保密!」曾紫陌笑。藍妞不屑地轉過頭:「切,陸航突擊旅的女少校,不是衛生隊就是通信營!」曾紫陌一愣:「喲?還真挺懂行啊?」
「那是,只有我媽媽,才是作戰部隊的女作戰軍官!」藍妞一臉驕傲。
「你媽媽?剛調來的嗎?她叫什麼?」
「我不能告訴你,這個絕對要保密!」藍妞貼到曾紫陌的耳朵邊,「我媽媽去執行任務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曾紫陌的神色變得肅穆起來,憐愛地摸摸藍妞的頭:「那少校阿姨不問了。」藍妞轉身,對著石磊和黃寶貴,一臉真誠:「兩位下士叔叔,我剛才在開玩笑,你們別生氣!」說著啪的一聲立正,敬了一個軍禮。曾紫陌看著藍妞,笑:「不錯嘛!敬禮還有模有樣的嘛!」
「那是,我爸爸教我的!」
「你爸爸?那你爸爸就是剛調到飛虎旅的嘍?」
「對啊!我爸爸來了!」藍妞忽然眼前一亮,掙脫曾紫陌跑了過去,蹦跳著撲到高勝寒懷裡。曾紫陌愣了,慢慢站起身。高勝寒高興地把藍妞抱起來:「藍妞!等著急了吧?」藍妞摟著他:「還好吧!我正和一個阿姨聊天呢!」
曾紫陌的笑容逐漸凝固在臉上,她呆呆地看著高勝寒,視線變得模糊起來。高勝寒抱著藍妞一轉頭,也呆住了!——自從知道要回陸航旅,高勝寒設想過無數種兩人見面的場景,但絕對不是現在這樣。這一刻,仿佛時間在那一瞬間停止,兩人就這樣呆呆地對望著。
藍妞詫異地看著兩人:「爸爸,您認識這個阿姨嗎?」高勝寒表情有些複雜地看著曾紫陌,沒說話。曾紫陌也是徹底呆住了。謝思瀟看出現場情況有些不對勁,走上前笑著說:「藍妞,你在路上不是特別喜歡黑龍嗎?走,跟姐姐玩兒去,姐姐讓你看黑龍叼飛盤!」藍妞感興趣地點頭,還是詫異地看看曾紫陌,又看看高勝寒,謝思瀟忙牽著藍妞的手走了。
眾人都走遠了,曾紫陌呆呆地看著高勝寒,眼中隱隱有淚花在閃動,又急忙側頭擦去:「迷眼了。」高勝寒沒說話,心裡有些難過,看著曾紫陌欲言又止。曾紫陌擦去眼淚,高勝寒也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機場上,高勝寒和曾紫陌邁步慢慢走著。曾紫陌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自己:「沒想到,你又調回來了。」高勝寒點頭:「是,我也沒想到。」曾紫陌慘然一笑:「好像是輪迴一樣,我們畢業了,到這兒來報到,十年,我們又在這兒見面了。我老了吧?」高勝寒停下腳步:「怎麼這麼問?」
「十年——整整十年過去了!曾經二十二歲的我也已經三十二了,真不再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曾紫陌了。」
「我也老了十歲。」高勝寒感嘆了一聲。曾紫陌苦笑:「男人是越老越吃香,不像我們女人啊!——你愛人也在特種部隊?」
「……藍妞告訴你的?」高勝寒猜到了,曾紫陌點點頭,問:「你愛人去執行任務了?」高勝寒想了想,抬頭看天。曾紫陌忙說:「我不是想打聽軍事機密。」高勝寒搖頭:「這不是什麼軍事機密,只是藍妞自己不知道。」曾紫陌不明白,「——她去世了。車禍,四年了。」曾紫陌一愣,呆住了。
「四年,我一直瞞著女兒,不想告訴她。」
「為什麼?這是瞞不住的。」
「我希望她再長大一點,再告訴她。」
「四年了,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個視頻——現在可是網絡時代,你是怎麼做到的?」曾紫陌急問。
「她也是特種部隊的作戰幹部,藍妞相信了這個騙局。」高勝寒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你欺騙她是不對的,你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告訴她的。」
高勝寒一臉痛苦:「我知道,但是我張不開嘴。每次我想告訴她的時候,看見她的眼睛和笑臉,我怎麼也張不開嘴,我只能拖一天是一天。讓她再長長吧,我也只能拖到再也拖不下去的那天。」
「你這自欺欺人的老毛病啊!……」
「自欺欺人?」
「不是你的老毛病嗎?」高勝寒一時語塞,曾紫陌苦笑,「你總是自欺欺人,以為所有的痛苦只需要你一個人去扛,卻沒有想到,因為你的這種自欺欺人,所有的人都跟著深陷痛苦!你以為只要你去犧牲,所有人都會得到快樂,卻根本想不到,結果恰恰是完全相反的!」高勝寒不說話,看著遠方。曾紫陌看著他:「你是一個懦夫!」高勝寒閉上眼,眼淚溢出來:「我承認,我是懦夫,我缺乏勇氣。」曾紫陌的眼神變得深情,看著他,緩緩道:「十年了,我一直都想要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為什麼你那時候不要我,要離開?」高勝寒不說話,曾紫陌望著他,「——我想知道答案!」高勝寒看著遠方,曾紫陌哽咽著:「沉默不是答案,我需要答案!」
「沒有答案,我也知道我錯了。」高勝寒看向遠方,「我已經無法彌補這個錯誤,人生當中最痛苦的莫過於此。」
「我不需要什麼彌補,我只想聽到你說——你錯了!」高勝寒無語,曾紫陌笑得很悽然,「你知道我一直都不快樂嗎?」
「我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你和華盾會成為真正的夫妻。但我現在才知道,根本不可能……」
「你知道我和他離婚了嗎?」
高勝寒點頭:「剛才旅長告訴我了。」
「意外嗎?」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曾紫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看著他:「這就是十年前,你想看見的結果?」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不會那樣選擇。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曾紫陌擦去眼淚:「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十年,我等這句話等了十年!少女變成了離異的少婦,十年的青春就這麼失去了——我活在深深的痛苦當中,他也是!你也是!就因為你的懦弱,你的優柔寡斷,三個那麼好的兄弟,就這樣——痛苦了十年!現在,你沒有別的什麼跟我說的嗎?」曾紫陌看著高勝寒的眼,高勝寒抬頭,看著她,兩人的目光交會之際,許多往事都過去了。曾紫陌期待地看著他,高勝寒鼓足勇氣,剛想說話,那邊,崔華盾和顧意在武直-10前跳下車。
崔華盾看著高勝寒,高勝寒也看著他。
崔華盾把頭盔交給顧意,大步走過來,曾紫陌有些納悶兒,轉臉愣住了。崔華盾笑著走過來,兩人擁抱在一起:「你來報到了?」高勝寒點頭:「對,剛到,恰巧碰到紫陌!」
「你早就知道他要調回來?」曾紫陌問。
「對,我剛才想跟你說這件事的,沒找到機會。」崔華盾掩飾地說道。曾紫陌苦笑:「不用說了,我現在已經知道了。霹靂火,高勝寒確實是最合適的教官和隊長。」
「霹靂火不能跑步到敵後,我還需要一個專門配合霹靂火行動的特種航空隊。」
「你聽旅長說的,還是自己猜的?」崔華盾問。
「我猜的,我想……特種航空隊的隊長就是你。」
「對,沒錯,代號戰虎——你組建隊伍,我也要組建隊伍。戰虎的任務是進行特種作戰航空任務,其中很重要的一項就是配合和支援霹靂火空降救援戰術突擊隊,承擔運輸和火力支援任務。到時候,你可得找我喊救命了!」
「我不會的,我知道你一定會救我的!」高勝寒說,兩人相視而笑。
「看來我現在是多餘的了,我走了。」曾紫陌轉身就走,崔華盾叫她,曾紫陌頭也不回,捂住嘴不哭出聲,眼淚卻唰唰地往下流。
兩個男人就這樣面對面,突然變得很沉默。崔華盾看他:「不想問問,我和她為什麼離婚嗎?」
「這是你們倆的私生活,我不能多問。」
「和你有關係。」
「我沒有聯繫過她,一次都沒有。」
「我相信你沒有,只是她的心裡一直有你,她沒辦法欺騙自己。」高勝寒不說話,崔華盾透出一絲苦笑,「——她愛你。」
高勝寒還是不說話,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崔華盾看向遠方:「不要在我面前偽裝平靜,我知道你的心中已經風起雲湧。」
「十年過去了,你怎麼知道,我的心裡還有她呢?」
「因為你是高勝寒,換了第二個男人,我不敢確定。但你不一樣,你是什麼人,我很清楚。」
「人是會變的。」
「高勝寒不會變,崔華盾也不會變——她也不會變。」
高勝寒收回目光:「我是回來組建陸航突擊旅的第一支地面特戰分隊的,不是來談感情的,我現在真的不想談這方面的事。」
「你回來了,我和她已經離婚,不要再錯過了。我不想她不幸福,當我發現,我沒辦法讓她幸福的時候,就放棄了所有的努力。也許,這就是命中注定,現在沒有什麼障礙在你和她之間。」
「現在我的心裡只有工作。」
「那是你的事,我只是告訴你現實——不要忘記,她愛你。」崔華盾笑笑,轉身走了。
留下孤獨的高勝寒,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面對這個局面,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十年了,一切的平靜似乎都在慢慢被打破。崔華盾走向武裝直升機,接過顧意遞過來的頭盔,邁步上了武直-10。高勝寒孤獨地站在空無一人的機場,看著武直-10從頭上低空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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