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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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區處,警方已經控制了現場。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溫國強看著地上黃毛的屍體:「封鎖所有出關口岸,他要出境!把我們在海邊的關係都用起來,通知海警嚴密監控,小心他偷渡!」
「是!」錢處長答應著跑向指揮車。這時,阿紅被帶了過來。溫國強看著她:「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阿紅不敢說話。「你告訴他了?」阿紅不說話。溫國強嘆了口氣:「我信任你,你怎麼能這樣?!」阿紅抬起頭,哭著:「他是好人,他不是畜生!」
「他是國際刑警通緝的要犯,手上有累累血債!」
「但是他沒有欺負我,他是好人!他是我的……男人!」
溫國強看著她,沒說話。阿紅哭了:「再說,他也沒有阻攔你們,只是不想在這裡送命。他只是想活下去,他也恨這裡!他成全了你們,你們為什麼還要追著他不放?」溫國強不說話,揮揮手,阿紅被帶走了。錢處長過來問道:「溫總,那她怎麼辦?」溫國強看看阿紅的背影:「她畢竟幫了我們……跟國際刑警聯繫,送她回國,該給的獎金一分不少……我們拿她又能怎麼辦?」錢處長說:「那蠍子怎麼辦?」溫國強嘆息:「他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現在又離開了。我們很難再抓住他了,只能等待下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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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會到國內來嗎?」
「不知道。」溫國強轉頭,「對了,你說王亞東那兒有動靜是怎麼回事?」
「我們監控的同志報告,蠍子跟他聯繫過,他把電話掛了。王亞東也很快向我們做了報告,說蠍子再沒來過電話。」錢處長說。溫國強看著他:「你信嗎?」錢處長一呆:「我明白了。」溫國強道:「立即追查王亞東的下落!他肯定要跟蠍子會合!」
「是!我這就去做!」錢處長轉身去了。
王亞東家,林曉曉正跪在地上擦地板。「砰!」門被一腳踹開,特警們持槍衝進來。林曉曉嚇得一聲尖叫。特警們分成幾組全面搜查著房間,林曉曉大喊:「你們這是幹什麼?!」特警控制住林曉曉,特警隊長走到她面前:「王亞東在哪兒?」林曉曉瞪大眼:「我……我不知道啊!」
「帶走!」
「你們這是幹什麼啊?」林曉曉掙扎著,「你們憑什麼抓我啊?啊—」兩個女特警抓著她出去了。
夜晚,荒蕪的海岸線,除了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外,死一般寂靜。叢林處,蠍子疲憊不堪地鑽出來,拿出戰術手電,無助地對著海上發信號。啪啪,啪啪—一片黑暗。蠍子疲憊地跪下了。遠處,有手電亮了,若隱若現。蠍子瞪大眼,再次發出信號,對面有回應。蠍子的眼淚下來了。不一會兒,一艘漁船開了過來,王亞東站在船頭。蠍子涉水過去,王亞東拉他上船。蠍子一把抱住王亞東:「山貓,我知道你會來的……」王亞東推開他:「我來,是因為你救過我。」蠍子看著他:「好兄弟,真的是好兄弟!你終於回來了!跟我走吧!」
「這不代表我會跟你走。」
「你瘋了嗎?!」蠍子一驚,「你不跟我走,你去哪兒?」
「我去自首。」王亞東平靜地說。
「你別鬧了!你去自首,知道會是什麼下場嗎?」
「我真的受夠了,蠍子,這種日子我不想再過了。你趕緊逃命吧!」王亞東掙開蠍子的手。蠍子一把抓住他,王亞東看著他說:「船費我已經給過了,船老大會帶你去公海。後面的路,你自己走吧,我只能幫你這麼多!鬆手,我去自首!」蠍子注視著他:「你真的不跟我走嗎?」王亞東看著他:「從我決心離開你的那天開始,就沒打算回頭!鬆手。」
蠍子眼裡有淚,慢慢地鬆開手。王亞東跳下船,涉水向岸邊走去。蠍子看著王亞東的背影,舉起右手,敬禮。王亞東沒有回頭,大步地走著,走向自己的岸邊。蠍子的眼淚漸漸下來了。王亞東的眼中也流出眼淚,但是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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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部隊簡報室,龔箭站在講台上:「綜上所述,將西貢玫瑰作為整個計劃的核心,肯定是一個疏忽,但是我的臨陣指揮也有很大的問題。因此,行動失手的主要原因在我。我的匯報完了。」陳善明在下面很著急,舉手:「我是軍事主官,這是我的責任!」
「責任的事情,回頭再說。」范天雷站起來,看著自己的學生們,「第一次實戰就失敗了,你們很氣餒,是嗎?」大家不說話。范天雷繼續說,「這個計劃本身確實有問題,但那不是我們可以左右的。我們是特別行動小組,是執行者,不是決策者。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完成自己的任務。雪豹和雪狼肯定有錯誤,你們可都是老碼頭了。」
陳善明起立:「對不起,參謀長,我大意了。」龔箭也起立:「應該怪我。」
范天雷看看他倆:「坐下吧。儘快將你們的正式報告交上來,我們需要對這次行動做一個詳細的分析,以便吸取教訓。至於對你們的處分,要常委會研究。失敗是成功之母,我能理解你們現在的感受,因為我也有過。你們一直以為自己天下無敵,現在知道輕敵的滋味了?你們應該慶幸,這次行動是在我們自己的國土上。否則現在總結行動的不是你們,而是蠍子和他的手下!」隊員們都很尷尬。「在你們出發以前,我就想到了最壞的結果。還好,你們都完好無損地回來了。我不想打擊你們的氣勢,因為自信心是特戰隊員可以在戰場生存的根本。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們,自信不等於自大!你們總覺得自己很厲害,但是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總會有人比你們更厲害。你們這次敗了,是好事!因為你們畢竟是敗在自己的地盤,而不是敵占區!如果是真正的戰爭,你們有命回來坐在這兒反思嗎?」
隊員們都不吭聲。
「軍隊有句話你們都很熟悉—壞事總是會變成好事!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抬起頭,打起精神來!這次行動失敗沒關係,你們都活著回來最重要!因為只有活著,才能總結教訓,才能戰勝敵人!明白了嗎?!」隊員們起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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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的海上,漁船在開著。一艘貨輪停泊在公海,北極熊站在舷梯邊。漁船靠近貨輪,蠍子順著舷梯爬上去。北極熊伸手拉他,笑道:「歡迎你活著回來,蠍子!」
「我的僱主掛了,我沒保護他。」
北極熊笑著:「我很高興,你的頭腦夠聰明,沒有跟他同歸於盡。我們只按照合同辦事,而這次屬於合同當中的不可抗力—政府行動。即使我們全體出馬也不是中國政府的對手,所以我們沒有任何責任。」蠍子道:「謝謝你專門來接我。」
「我要祝賀你—你復職了。」北極熊笑。蠍子有些驚愕:「什麼?」
「由於你這次的出色脫逃,顯示了你秘密行動的過人素質,加上我的一再堅持,董事會已經批准你重新負責秘密行動。」北極熊說。蠍子笑笑,說道:「肯定是有什麼硬骨頭,他們料理不了了。」北極熊看向大海:「你說得沒錯,南美。」蠍子笑道:「我愛火熱的南美,那裡也非常熱愛我的命,幾次想要,我都捨不得給。」北極熊道:「這次也一樣,你會安全的。休息幾天,你的小隊會在南美和你會合,他們已經在南美了。」
「到岸我就走,我不能把小隊丟在那裡。告訴我,他們都活著!」
「Tuner掛了。」
「怎麼回事?」蠍子痛心疾首。北極熊說:「情報準確,指揮失敗,Tuner主動留下阻擊敵人,掛了。」蠍子怒喝:「這群豬頭!就不能派更聰明一點兒的人去指揮嗎?」
「所以他們想到了你,蠍子。你是不可替代的,公司需要你挽回這次在非洲的失敗。」北極熊看著他,說道。蠍子怒不可遏:「那狗屁公司需要我?!」北極熊說:「我需要你。我承擔了這次失敗的責任,我需要你去勝利!」蠍子這才平靜下來:「好吧,我去。Tuner的撫恤金,一分都不能少!」
「我親自負責。」北極熊張開雙臂,「現在,讓我來擁抱我最勇敢也最出色的學生!」蠍子跟北極熊熊一樣地擁抱。北極熊拍拍他:「你—蠍子,永遠是最棒的!」
貨輪在公海上行駛,鳴響汽笛。
4
山路上,一輛猛士車高速行駛。范天雷坐在車上不說話,何晨光也不敢吭聲。范天雷看看他,欲言又止。猛士車在狼牙特戰旅烈士陵園門口停住了,兩人跳下車。范天雷帶著何晨光來到墓碑前,何晨光默默地看著,摘下自己的軍帽,面前是父親年輕的笑容。范天雷摘下軍帽:「我今天叫你來,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何晨光看著墓碑,面色平靜:「你想告訴我,誰是殺害我父親的兇手?」范天雷看他:「你猜到了?」
「從你開始介紹蠍子,我就想到了。」
范天雷不說話,何晨光看著他:「你怕影響我的戰場心理,所以沒有告訴我。」
「我早該想到,你會猜到的。」范天雷說。
「我理解你,這並沒有影響我。」何晨光看著父親。
「你父親會很欣慰地看到,你成熟了。」
「其實狙殺失敗的時候,我也想不顧一切衝過去,抓住他,幹掉他。」
「你為什麼沒有這麼做?」
「因為我不能。」何晨光看著墓碑,「我是第一狙擊手,我要是衝下去,我的兄弟們也會去的。那樣後果不堪設想,我們會打亂警方的統一部署。我不能那樣做,雖然我很想為我父親報仇。」范天雷說:「他會為你驕傲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沒能完成任務。對於我來說,這是一個恥辱。」
「知恥而後勇嘛!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們總會扳回這一局的!」
「蠍子是個戰術高手,真正的行家,他還會在這行混的。只要他在這行混,早晚會死於非命,這只是時間問題。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間未到。他作惡多端,早晚會被幹掉的。」范天雷說。何晨光道:「但我希望親手幹掉他!」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也許冥冥之中,上天已經註定了他的命運。我今天叫你來,是覺得這件事應該告訴你。可我並不希望你的心中充滿仇恨,這不是職業軍人的表現。」范天雷看著他,「現在我知道,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你會處理好自己內心的情緒。」
「謝謝參謀長。」何晨光說。范天雷拍拍他肩膀:「你成長得很快,我很高興。我相信,你的父親也會很高興的。」何晨光默默地注視著墓碑,父親年輕的臉在看他。
5
省廳刑偵總隊的審訊室,林曉曉坐在椅子上,驚魂未定。對面的女警察盯著她:「王亞東現在在什麼地方?」林曉曉有些哆嗦:「我……我真的不知道……」
「林曉曉同學,你真的很年輕,我們不想你在這條道上被拉下水。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工作,幫助我們找到王亞東。這不僅是他最後的機會,也是你最後的機會。」
林曉曉快哭了:「請你們相信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女警察厲聲呵斥:「王亞東本來就是國際刑警通緝的要犯,現在潛逃了,罪加一等!你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林曉曉哭著說:「可是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們都說了,他是要犯。他要想瞞著我,我……怎麼可能知……」林曉曉話沒完,向地上栽倒,暈過去了。女警察急忙起身過去,抱起林曉曉:「醫生!醫生!快送醫務室!」
省廳門口,王亞東站定,抬頭看了看。旁邊的武警哨兵站崗,目不斜視。王亞東一步一步走向哨兵,跨過警戒線。哨兵舉起手:「同志,請你退到警戒線以外。」王亞東站住:「我是來自首的。」
辦公室,溫國強注視著王亞東的通緝令,思索著。錢處長沒敲門,直接推門進來:「溫隊!」溫國強看他:「怎麼了?慌什麼?」錢處長站定:「他來自首了!」溫國強噌地一下站起來:「什麼?!他在哪兒?」錢處長說:「正被我們的特警隊帶進來!」
「走,去看看!」兩人向大廳走去。大廳里,被戴上手銬蒙上黑面罩的王亞東,在武警和公安特警的簇擁下走進來。溫國強和錢處長大步走來。溫國強一把掀開王亞東的黑色面罩,王亞東臉色平靜:「我來自首。」溫國強問:「蠍子呢?」
「已經在公海了,再去哪兒,我不可能知道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溫國強注視著他。王亞東說:「我對他有過承諾。」
「你真的是個糊塗蛋!帶走!我要親自審問!」
審訊室里,王亞東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身後兩個特警虎視眈眈。溫國強站在王亞東面前:「你以為自首就沒事了嗎?」王亞東不說話。溫國強看著他:「你雖然是包庇罪,但是這也夠你蹲幾年大牢的了。」王亞東苦笑道:「我已經不想再逃了,我累了。」
「你的妻子怎麼辦?」
王亞東的嘴角抽搐一下,溫國強說:「她還那麼年輕,那麼愛你,你就這樣丟下她嗎?」
王亞東的眼睛有些濕潤:「我註定要對不起一個人,既然我選擇了對得起蠍子,只能對不起她了……」溫國強看他:「你可以對不起你的妻子,你也想對不起你的孩子嗎?」
王亞東震驚,呆住了。溫國強繼續說:「剛才,她暈倒在我們的審訊室。我們的醫生給她做了檢查,發現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王亞東看著溫國強:「她在哪兒?」
「在我們的醫務室,你放心,她現在很安全。」
「讓我見她!」王亞東懇求地說,「求求你,帶我去見她!」溫國強看看他:「帶他去。」
醫務室門口,王亞東走在中間,身前身後都是特警。溫國強轉臉:「打開他的手銬。」王亞東一愣,錢處長走上前:「溫隊,他可是有功夫的!」溫國強說:「打開吧,他去見妻子,應該知道輕重。」王亞東意外地看著溫國強。溫國強說:「你自己進去吧。既然你來自首,我就相信你不會做傻事。」溫國強說,「你我都是軍人出身,我相信你會有軍人的誠信。」
「謝謝……」王亞東走進醫務室。林曉曉躺在病床上閉目流淚,旁邊的護士正在忙碌。王亞東站在門外,呆呆地看著林曉曉。護士一愣:「你是誰啊?你進來幹什麼?」林曉曉睜開淚眼,看著王亞東:「亞東……」護士剛想阻攔,錢處長揮揮手,她會意,出去了。
王亞東慢慢走過去,林曉曉含淚看著他:「你……你怎麼來了……他們要抓你……」王亞東流著淚,跪下握住林曉曉的手。林曉曉哭出來:「你快跑……他們會殺了你的……」王亞東握著林曉曉的手:「我是來自首的……我不想再逃了……這些年來,我已經逃夠了……」
「你……會被關多久?」林曉曉流著眼淚。王亞東沉默。林曉曉瞪大眼:「無期徒刑?」王亞東也哭了:「曉曉,你別問了。總之,真的是我對不起你……」林曉曉大哭起來:「別這樣說,我沒有怪你……不管你被判多久,我都會等你的……」王亞東也淚如雨下。林曉曉看著王亞東,止住哭:「你別難過……你都做爸爸了……」王亞東握緊林曉曉的手,泣不成聲。林曉曉撫摩著肚子:「既然來自首了,你就……都說了吧……我會等你的,還有我們的孩子……」王亞東咬住嘴唇,抽泣著。兩個人抱頭痛哭。
走廊里,特警們跨立等待著。溫國強抽著煙,思索著。這時,門打開,王亞東走出來,特警們迅速圍上去。王亞東看著溫國強:「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6
旅長辦公室,何志軍正埋頭看文件。參謀進來,敬禮:「旅長,總部加急傳真。」何志軍接過來一看,說:「走,通知參謀長,一起去紅細胞!」
紅細胞基地的上空,凌厲的戰鬥警報拉響了。隊員們迅速跑出來,全副武裝集合。龔箭整隊,口令迅猛。隊員們肅立,殺氣凌人。遠處,一輛猛士車疾馳而入,何志軍和范天雷跳下車。龔箭跑步上前:「報告!旅長同志,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集合完畢!值班員,教導員龔箭少校,請您指示!」何志軍還禮:「稍息!」
「是!」龔箭轉身,「稍息!」隊員們背手跨立。何志軍對范天雷點點頭,范天雷走上前:「命令!」隊員們唰地立正。
「受A國國防部邀請,中國人民解放軍狼牙特戰旅將派出特戰隊員前往A國國際特種兵勇士學校,參加本年度的國際特戰隊員勇士訓練營!命令宣布完畢!」隊員們的目光炯炯有神。何志軍注視大家:「你們都聽明白了嗎?!」—「聽明白了!」隊員們吼。「你們—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將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去參加這次的國際特戰隊員訓練營!在以往的國際特戰隊員勇士訓練營當中,我們的特戰隊員表現都很出色!你們知道,我也去過,那裡還有我的名字!我知道,這會給你們帶來巨大的壓力!但軍隊永遠是要英傑輩出的,不能靠我們這些老傢伙去打仗了,要靠你們!所以,我希望你們排除所有干擾,去完成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你們—中國人民解放軍年輕的特戰隊員們,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隊員們怒吼。
「我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何志軍看大家,「我期待你們的成績。」
「忠於祖國!忠於人民!」隊員們怒吼,敬禮。何志軍放下手,轉身上車走了。
范天雷看著他們:「這個任務,首長毫不猶豫地交給了紅細胞,希望你們能夠不辱使命!一次行動失敗了,沒關係!只要你們還活著,就有機會扳回來!戰場上,哪有常勝將軍?但是記住我的話—下一次,你們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你們都看過這個國際特戰隊員訓練營的資料,應該知道,他們的訓練是伴隨著不斷的實戰的!來自世界各國的學員,都要去參加訓練營組織的實戰!在那裡是真正的異國他鄉,舉目無親,很可能遭遇到更大的危險!你們怕了嗎?!」「不怕!」喊聲震得地動山搖。范天雷點頭:「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是!」龔箭轉身,「全體都有!目標宿舍,向右—轉,跑步—走!」
范天雷目視著隊員們離開,龔箭問:「五號,你還有什麼吩咐嗎?」
「告訴他們輕裝上陣,不要有思想負擔。」范天雷說,「另外,這次你帶隊去。那地方你熟悉,規矩你也懂。其他的不用我交代了,帶好隊伍,注意安全,不辱使命。」
「是!」龔箭立正。范天雷看他:「你自己也不要背上包袱,行動評估報告已經送上去了,關於你的處分決定,旅常委正在研究。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接受組織上可能給予的處分。」
龔箭笑笑,說道:「參謀長,你還不了解我嗎?做事才會被處分,不做事永遠不會有處分,我寧願做一個做事的人。」范天雷笑道:「吸取教訓,去準備吧,明天出發!」龔箭敬禮:「是!我去了!」
7
夜晚,繁華的都市車水馬龍,霓虹燈在黑夜裡閃耀著五彩的光,提醒著這個城市還沒有進入夢鄉。省廳大樓的樓頂平台,溫國強神色嚴肅,看著王亞東:「你想好了?」王亞東神色坦然:「對,我想好了。」溫國強看著他:「你知道你要面對什麼嗎?」
「知道,可能……是一個亂墳崗。」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其實我早就應該這麼做。」王亞東看著遼闊的夜空,深吸一口氣,「蠍子曾經是我的偶像,是我在兵團的領路人,一直都是我的上級。我們在一起同生共死很多年,這些你都知道。我唯其馬首是瞻,他也確實是我心目當中出色的職業軍人,我的偶像,也是我的好大哥。」
「是什麼促使你決心離開他?」
「殺戮,為了金錢的殺戮。他自從離開外籍兵團,就變成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他成了僱傭兵,成了職業殺手,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當我發現無法拉他回頭的時候,我只能選擇離開。」王亞東眼神有些落寞。溫國強說:「你又為什麼要回去呢?為了獲得減刑?」
王亞東搖頭:「不是,那對我來講沒有任何意義。一旦蠍子發現我是臥底,我不會活著回來的。而想瞞過蠍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也就是說,我必死無疑。」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呢?」
「因為,」王亞東抬眼看溫國強,「我想做一個好人。」
溫國強平靜地注視著他,王亞東一言不發。溫國強點點頭:「我相信你。」
「替我照顧好我的妻子和孩子。」
「這個你放心,我們會做好你家屬的安頓工作。」
「如果我死了—」
「聽著,你要相信自己。如果還沒有出發,你就有這樣的念頭,我無法派你去執行任務。如果是這樣,我寧願取消你的臥底行動,也不願意看見你犧牲在異國他鄉。」溫國強打斷他。
「犧牲?」這個詞讓王亞東的心微微震動了一下。溫國強看著他:「對,犧牲。雖然你不是我們的警官,但你是我直接招募的特情,也是我的兄弟。」
「兄弟?」
「對,兄弟。你在我的手下工作,當然是我們的兄弟。我希望你能在保證個人安全的前提下完成任務,而不是抱著自尋死路的想法,那樣太危險了,還不如不要去。我做這行這麼多年,從不想看見任何一個特情連屍體都找不到!那不是我們的工作作風!任何行動都必須把特情的安全放在首位。」溫國強說。王亞東的喉頭蠕動,有些感動。
「你要堅定信心,一定能活著完成任務!記住,你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家裡等你!」溫國強看著他,眼神堅定。王亞東看著,眼淚出來了:「對不起,我讓你等了這麼久……」溫國強默默地注視他:「等待是值得的,你沒有讓我失望。告訴我,你計劃怎麼做?」
8
南美洲,亞馬孫流域的熱帶叢林,枝繁葉茂,濕熱的空氣在上空升騰。一輛塗著水果圖案的國外貨櫃車在寬闊的道路上行駛。司機是南美人,車裡放著南美的流行音樂,司機搖頭晃腦地開著車。車廂里,蠍子和他的部下們穿著不同的迷彩服,手持各種武器。隊員們看著蠍子,臉上都是神采奕奕。
「你回來了,太好了!」
「就是,蠍子!你不在,我們都沒了主心骨!要是你在,Tuner也不會死!」
隊員們遞給蠍子一個酒壺,蠍子喝了一口:「現在我們又在一起了,希望大家能夠打起精神來!我們是被人拋棄的孤兒,沒人會疼我們。我們只有自己疼自己,同生共死!」隊員們舉起武器,低吼:「同生共死!」
貨櫃車在一個叢林中的豪華別墅前停下了。別墅前寬闊的停機坪上,華裔販毒集團頭目尚明已經在那裡等待,保鏢頭目王青山站在他身邊。車門打開,部下們陸續跳下車,散漫地站著,打量尚明。蠍子最後下車,提著自己的狙擊步槍,帶部下走過來,摘下墨鏡:「尚明先生?」尚明看著他:「你就是蠍子?」蠍子淡淡地笑道:「對,是我。」尚明露出笑容:「歡迎你。」兩人握手,開始較勁。蠍子淡淡地笑著,尚明的臉色變得鐵青。王青山一驚,要上前。蠍子的部下立即持槍對準他,尚明的保鏢也拔出槍,雙方劍拔弩張。尚明忍痛擺手:「都退後,我……沒事。」蠍子笑著,鬆開手:「尚先生,見笑。」尚明忍痛:「果然好身手,請!」
蠍子跟著尚明進去,和王青山擦肩而過時,兩人互相注視。蠍子笑笑,說道:「你是一個好保鏢。但是你記住,別跟我動槍,否則腦袋都不知道怎麼掉的。」王青山也死盯著他:「你敢動尚先生一個手指頭,我就跟你玩命!先死的還不知道是誰呢!」蠍子笑出聲來:「好!好!我喜歡你!是條漢子!怎麼稱呼?」
「王青山。」
「我是蠍子。這就算認識了,哪天閒極無聊,可以到我的小隊玩玩。我喜歡你這樣不怕死的傻蛋,符合我的口味。」
尚明回頭苦笑:「蠍子,你挖牆腳都挖到我這兒來了!這可是我最得力的助手!」蠍子笑笑,說道:「尚先生出了這麼高的價錢,不知道需要我們兄弟做什麼?」
「你聽說過勇士學校嗎?」
「當然,我還去受訓過。」蠍子說。尚明注視著他。蠍子看著他:「去搞國際特種兵勇士學校?瘋了嗎?就我們七個?那兒除了有數以百計的當地特種兵,還有去受訓的幾十個各國特戰隊員,那可都是全世界特種部隊高手當中的高手!你不如讓我們直接給自己來一槍好了!這活兒我們幹不了,收隊!」蠍子轉身,要帶人走。
「等等。」尚明叫住他。蠍子回頭:「我說了,這活兒我們幹不了。」
「我不是要你們搞掉勇士學校,我還沒有愚蠢到與各國特種部隊為敵的地步。我是要你們搞掉其中一個人,他是來受訓的外國特戰隊員。」
「你跟他有什麼仇?」
「他殺了我父親!」尚明咬牙,眼神憤怒,「我們在他的國家做交易,被他們的特種部隊伏擊了。我知道,狙擊手就是他。」
「他叫什麼?」蠍子問。「察猜。」尚明遞給他一張照片,上面是身穿迷彩服的察猜。
9
海邊,破舊的小碼頭寂靜如常。溫國強一身便裝,撐著傘:「不死鳥—以後你的代號就是不死鳥。」王亞東默默地注視溫國強,溫國強拍拍他肩膀:「給你取這個代號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平安地飛回來。」王亞東點頭:「我會盡力的。」溫國強語氣堅定:「不是盡力,是一定。」王亞東點頭:「我走了以後,請照顧好我的妻子。」
「這是我的分內之事,你不要有後顧之憂。蠍子很狡猾,你要全力對付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威脅到自身安全,一定不要輕舉妄動。記住,我要的不只是情報,還有你能平安歸來。你的人身安全,一定要放在首位。」王亞東笑笑,說道:「我走了。」
「保重!」溫國強伸出右手,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王亞東笑笑,毅然轉身上了漁船。溫國強撐著傘站在雨中,默默地注視著。船慢慢開走了。錢處長從遠處走過來:「我們能信任不死鳥嗎?」溫國強道:「他雖然參加過蠍子的行動,但是始終沒有參與殺戮。從我對他的觀察和分析來看,他良心未泯,應該是個有正義感的人。」
「他跟蠍子之間的兄弟感情,也不是假的。」錢處長憂心忡忡。
「他不是傻子,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溫國強轉身,「我們走吧,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清晨,狼牙機場上空,鮮紅的國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遠處,直8B緩緩降落。空地上,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整齊列隊,隊員們背著大背囊,持槍肅立。范天雷面色凝重,注視著他們:「旅長今天戰備值班,來不了,委託我來給你們送行。這次你們代表中國特戰隊員參加國際勇士集訓,是全軍特戰隊員的無上光榮!你們—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的全體官兵,承載著在國際舞台上與一流外軍特種部隊同場表演的使命,你們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隊員們高聲怒吼。
范天雷點頭:「希望你們不辱使命,揚我軍威!出發!」
隊員們登上直8B,范天雷默默地注視著。龔箭轉身,關上艙門,直8B轟鳴著拔地而起。遠處,唐心怡跑過來,喘息著,無助地看著直8B遠去的方向。
夜裡,地下室,蠍子注視著電腦屏幕,面色冷峻。電腦上,是前來參加特訓的七名中國官兵的清晰畫面。蠍子注視著何晨光—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你跟你爸爸長得果然很像。」蠍子冷笑,「傻孩子,你為什麼要選擇走這條路呢?」
「你認識他?」部下問。蠍子回答:「他父親曾經想殺我,被我幹掉了。」
「他呢?」
「他也想殺我,我還沒有幹掉他。這次,一定要幹掉他!」蠍子的眼中露出凶光。
「我們的生意不包括他吧?」部下問。蠍子反問:「怎麼,要跟我談錢嗎?」
部下急忙搖頭:「不是不是,我錯了。」
「去準備吧,這次我們要一網打盡,不留後患。察猜肯定要幹掉,這個中國兵—也不能活著!要好好謀劃一下,他們都不是好對付的角色!稍有不慎,我們滿盤皆輸!」
「明白了,我們會幹掉他們的!」部下出去了。蠍子注視著何晨光:「我有點兒捉摸不透你,這不是好現象。我琢磨不透的對手,就必須幹掉,不然日後死掉的會是我。」
中國駐A國大使館,國旗在夜風中飄舞。游泳池邊上,武官少將跟隊員們侃侃而談:「這裡的國防部和勇士學校對你們這次參加集訓非常重視,他們知道你們是特種部隊當中的特種部隊—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所以你們會面臨不小的壓力。而且他們的集訓基本上都是圍繞實戰展開的—你們這個小組在國內有實戰經驗嗎?」陳善明上前:「報告!武官同志,這個小組有過一次失敗的實戰經驗。」武官笑笑:「失敗?」
「對,我們看錯了目標,是我的責任。」龔箭說。
「那說明你的領導很信任你們,也說明你們的對手非常狡猾—他是誰?」
「蠍子。」
武官點點頭:「難怪了,這個蠍子倒真的是國際軍界的一個傳說。」
「不知道首長有沒有什麼需要特別交代的?」陳善明說。武官說:「這個國家的社情、民情、軍情都比較複雜,他們的軍警長期與販毒武裝集團有衝突。有些販毒集團還有政治訴求,有根據地,有游擊隊,也有精良的武器裝備。勇士學校經常組織國際班學員參與這種實戰,危險係數很大,曾經有外軍學員犧牲在類似的行動當中。你們確實要做好準備,這樣的行動很可能與外軍學員編組,互相不熟悉戰術和打法,出問題的概率比較大。你以前來受訓過,一定要帶好隊伍,確保安全,同時也要敢打硬仗,善打硬仗!」
「我們一定會謹慎小心的,首長。」龔箭說。武官繼續說:「別的都是老生常談了,也沒必要浪費口舌。同志們,遠離祖國,身處南美,一切都是陌生的,充滿挑戰的。我相信,你們一定不會忘記軍人的誓言。」隊員們啪地立正:「忠於祖國!忠於人民!」
10
南美洲,勇士學校里哨兵林立,各國士兵在搭建著各自的帳篷。中國分隊的隊員們穿著常服,背著大背囊,提著手提袋走進來,何晨光走在隊伍後面。其他國家的士兵們好奇地打量著這支隊伍。察猜正在收拾裝備,也抬起頭:「是他?!」
龔箭帶隊,來到了寫著CHINA的空地前。陳善明下令:「收拾行裝,安營紮寨!」隊員們放下行囊,開始忙碌。不遠處,察猜跑過來:「兄弟!」何晨光瞪大眼,笑了:「好兄弟!沒想到在這兒看見你了!」兩人擁抱。察猜握著何晨光的肩膀:「讓我好好看看你!哈哈哈哈!真的沒想到會在這兒看見你!」龔箭看著兩人:「你們認識?」
「報告!教導員,這位是察猜,是我參軍以前打過比賽的對手,好兄弟!」何晨光報告。察猜敬禮,龔箭笑著還禮:「不用客氣!既然認識,你們就去敘敘舊吧!其餘的同志,安營紮寨!」「謝謝教導員!」何晨光和察猜笑著,向訓練場邊走去。陳善明看那邊:「老龔,這樣沒事吧?」
「沒事。有什麼事?」龔箭轉頭看看,「跟外軍接觸是在所難免的,咱們還能關起門來誰都不理嗎?放心吧,我們對自己的同志要充分相信。」旁邊,隊員們開始打地樁,支帳篷。
訓練場上,兩人並肩走著。何晨光看著察猜:「你怎麼也當兵了?」
「回國以後,我家裡出了點兒事,我弟弟去世了……」察猜說。何晨光一驚:「怎麼回事?」察猜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我弟弟是個中學生,吸毒了。我們國家的毒品走私是很猖獗的,你應該知道。他被捲入了街頭的少年販毒集團,參與販毒。我發現以後,帶他去警局自首,沒想到他出門就被販毒集團槍殺了。」何晨光默默地聽著。「我再會打拳又有什麼用?我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保護不了,他才十五歲。看著他倒在血泊當中,我卻無能為力。兇手開著摩托就跑掉了,我根本不可能追上……安葬完弟弟,我就去報名參軍,歷盡千辛萬苦進入了特種部隊,參加國家軍警的緝毒行動!我想用這些毒販的血,來告慰弟弟的在天之靈!」
何晨光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了,你做到了。」
「不,還有很多的壞人逍遙法外!我想把他們都幹掉!這也是我當兵,參加特種部隊,來勇士學校的原因!我希望能夠成為最出色的特戰隊員,殺光這些壞蛋!」
「會的,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我們一起努力!」何晨光伸出右拳,兩個拳頭碰在一起,「好兄弟!我們並肩作戰!」—「同生共死!」
遠處山林里,穿著吉利服的偵察員拿著相機在拍攝。鏡頭裡,察猜和何晨光的身影清晰可辨。廢墟處,蠍子看著屏幕:「他們果然在一起了。」
「狙殺他們嗎?」部下說,「只需要一桿狙擊步槍,就可以輕鬆幹掉他們兩個!」
「你瘋了嗎?在國際勇士學校搞遠程狙擊?你知道裡面有多少狙擊手嗎?還有重火力和武裝直升機!就算得手,一分鐘內我們的狙擊陣地就會被火力覆蓋,方圓百公里都會被封鎖。」蠍子冷笑,「就我們幾個,跟世界各國的數百名特戰隊員打游擊戰嗎?我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部下說:「明白。可是我們怎麼幹掉他們呢?」
「引蛇出洞,讓他們離開勇士學校,在叢林裡面幹掉他們!」蠍子笑笑,說道,「會有辦法的,別著急,我們有誘餌。」部下問:「誘餌是什麼呢?」
「我。」
部下看著蠍子,大驚。蠍子笑笑,說道:「他們一定會上鉤的!那個尚明身邊的人,盯上了嗎?」部下說:「已經派出偵察小組了。蠍子,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懷疑他呢?按說,他應該是尚明最信任的人。」蠍子說:「燈下黑—一個中國典故。一盞油燈,最黑的地方是距離燈最近的地方,這就是燈下黑。我不是斷定他是臥底,但是如果真的有臥底,那麼他最適合了。你看過他的資料嗎?」部下點頭:「看過。」蠍子道:「他混跡黑道多年,跟過十幾個老大,也算老油條了。但是他跟過的老大中,有四個,不是掛了就是上了法庭。」
「哦?這我還真的沒注意到!」
「事情蹊蹺,肯定有原因。」蠍子站起身,「只要不影響我們的生存,他是不是臥底都沒有那麼重要。但直覺告訴我,他一定有問題。」
叢林深處,王青山獨自走著。他來到一片灌木林前,左右看看,迅速拐進去。王青山來到樹叢前,掃開地面的枝葉,赫然露出一個木板洞口,他掀開後快速鑽進去。來到洞裡,王青山打開應急燈。洞裡堆著一些器材,被一大塊帆布遮擋著。王青山打開其中一個,取出裡面的軍用筆記本電腦打開,衛星傘也打開了,連接上線。
11
省廳辦公室,電腦屏幕的信號燈不停地閃爍。溫國強從一堆文件夾里站起身,移動滑鼠,屏幕上出現王青山的臉。溫國強問:「怎麼現在找我?出了什麼事?」王青山說:「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單獨出來。尚明請來了一隊高手,準備在當地鬧事。」
「你講,是什麼高手?」
「蠍子。」
溫國強一愣,王青山繼續:「蠍子和他的小隊已經到南美了,現在在尚明這裡活動。」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想搞勇士學校。」
「他沒瘋吧?就蠍子和他那幾個蝦兵蟹將,想搞正規軍的國際特種兵學校?」溫國強大驚。王青山說:「沒瘋,他們想殺的是一個叫察猜的,是外國來受訓的特戰隊員。還記得尚家父子被特種部隊伏擊的事嗎?擊斃他父親的就是察猜,他是狙擊手。尚明等待很久了,就是想等待這個機會幹掉他!」溫國強道:「這是個重要情報,不光涉及友國特戰隊員的人身安全,還有一點特別重要,我們的特戰隊員現在也到了國際勇士學校。他們會跟察猜一起受訓,也會一起執行任務。如果蠍子動手,我們的特戰隊員可能也會遇到麻煩。」
「白鯊,你別告訴我,我兒子也來了……」
「我只能告訴你,你猜對了。你兒子現在也在勇士學校,跟察猜一起受訓。」
「你怎麼能把我兒子也派來?!」王青山激動起來。溫國強道:「金槍魚,你冷靜點兒!派誰去受訓,是我說了算嗎?你兒子的表現非常出色,這次是國防部派去受訓的七名特戰隊員當中的一個!我哪裡管得了軍隊的事兒?但是你這個情報很重要,我馬上向上級報告!如果需要採取什麼措施,我會通知你的!你的情緒不要激動,保持冷靜!」
「你讓我怎麼冷靜?!」王青山激動地低吼,「我深入虎穴十幾年,奉獻了所有的一切!難道現在要我奉獻我的兒子嗎?!聽著,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馬上把我兒子弄回國內去!」
「金槍魚,你也是老偵察員了,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怎麼這麼不冷靜啊?這又不是我可以決定的事兒!你兒子是警察嗎?他是當兵的,是軍人!我去給誰下命令?這擺明了是難為我嘛!我可以轉告軍方,請求調回你兒子,但是我能請求軍方調回所有的特戰隊員嗎?你讓我們的國防部跟當地國防部怎麼說?如果單獨調回你兒子,你讓他以後在部隊怎麼做人?他是犯錯誤了還是怎麼了?這個命令怎麼下?你自己好好想想!」
王青山呆住了。溫國強問:「你要我去跟軍方申請嗎?」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是我的錯。」王青山深呼吸,「我想得太簡單了,確實不能調他回去。如果只調回他一個,他會失去所有的兄弟,我不能再讓他孑然一身了。我已經孑然一身很多年了,我知道這個滋味。」
「金槍魚,我理解,你的壓力特別大。放鬆一些,我們現在已經知道蠍子在那兒,有你的準確情報,有國際刑警和相關國家有關部門的緊密配合,他們一定會沒事的!你要堅強起來。金槍魚。我知道兒子是你最關心的,但是你也親眼見過他了。他成長得很好,現在是一個光榮的解放軍戰士了,還是最優秀的特戰隊員,你應該為他驕傲!」
王青山淚如雨下,哽咽不語。
「有一天,他也會為你驕傲的。金槍魚,你是我們的驕傲,是我們的英雄。這次任務完成以後,你的潛伏就結束了,我會把你撤回來的!金槍魚,再堅持堅持,你快回家了!到時我親自給你接風,你和你的兒子會生活在一起的!」
「白鯊……謝謝你,真的謝謝你。」王青山哽咽著。溫國強也動容地說:「應該我謝謝你,金槍魚,祖國謝謝你。」王青山老淚縱橫:「白鯊,通話結束……我一定會保護我的兒子,還有他的戰友們的!」溫國強道:「相信你能做到。但是一定記住,不能感情用事。在任何情況下,都要保持絕對的冷靜!」—「是!」王青山淚流滿面,掛斷電話。
廢墟處,部下走進來:「蠍子,你說得沒錯,那個王青山肯定有問題。他在跟一個不明身份的人,使用衛星通話!」蠍子笑笑,說道:「衛星?通話內容截獲了嗎?」部下說:「沒有,衛星信號是加密的!即使我們截獲到也破譯不了,這種衛星,只有軍隊和警方會使用。要去告訴尚明嗎?」蠍子擦拭著狙擊步槍:「為什麼要告訴尚明?」部下一愣:「尚明不是我們的老闆嗎?」蠍子笑笑,說道:「尚明不是我們的老闆,尚明的錢才是我們的老闆。」
蠍子臉色一轉:「王青山傳遞給中國警方的情報,會很快反饋到國際勇士學校的。他們會採取措施,採取行動,來對付我。」部下問:「那怎麼辦?」
「這正好是我們抓住他們的機會。如果他們不離開那該死的勇士學校,我們毫無辦法。這一次就是局中局,看誰能玩得過誰了!」蠍子一把拉開槍栓,看著對面牆上何晨光的照片,惡狠狠地說,「我警告過你,不要當兵。孩子,為什麼你不聽我的呢?」
12
特種部隊,旅長辦公室。何志軍拿著照片,有些吃驚:「蠍子也到南美了?」
「對,他的目標是察猜,就是這個外國士兵。」溫國強說,「但是我相信,他的目標不只是察猜,那只是收錢辦事。他更想幹掉的目標是何晨光。」
何志軍一愣。范天雷走上前:「我相信。依照蠍子的個性,他不會給試圖殺他的人留下活口。更何況何晨光不只是為完成任務—那是殺父之仇,只要有機會,即使沒有命令,他也一定想幹掉蠍子。蠍子深知這一點,所以他一定要幹掉何晨光,甚至是我們的小隊。」
「你說得有道理,但那不是我們的地盤,我們就是想去幫忙也沒辦法。」何志軍說。
「旅長,我們沒辦法,但老溫有辦法。」范天雷說。
「老溫,別賣關子了!你有什麼辦法?說說看!」何志軍急道。
「老何,我哪裡有賣什麼關子啊?」溫國強說,「一大早我就跟領導匯報,還跟國際刑警通了電話。我今天就趕到南美去,在國際刑警的協調下,與當地軍警合作,組織對蠍子以及尚明販毒集團的圍剿。我有一個重要的偵察員,長期臥底在國際販毒集團內部,他可以給我們提供詳細的情報。」
何志軍笑道:「早就知道你老溫搞情報的本事了得,沒想到你的觸角都伸到南美的販毒集團了!」溫國強的語氣沉下來:「其實,這個偵察員跟你們也有關係,老范知情。」
「嗯?」何志軍納悶兒,看向范天雷,「你又有什麼事兒瞞著我?」
「不敢,只是我也剛知道裡面的具體關係。」范天雷說,「之前老溫找我,要我幫忙挽救一個在失足邊緣的少年,帶他當兵。我就問了問,他說是一個臥底警察的兒子,因為對父親的誤解而喪失生活信心,自暴自棄,幾乎要走上邪路了,希望我們能幫助這個孩子。我想這也是我們應該做的,就去找這孩子,讓他當了兵,現在在我們旅。」
「我知道了,是王艷兵。」何志軍說。溫國強說:「對,就是他。他的父親王青山,代號金槍魚,是我們的功勳偵察員,長期忍辱負重,打入國際販毒網絡十多年了。這次我去南美,也是要帶他回來,他的任務應該結束了。這已經是他破壞的第五個販毒集團,再這樣下去危險性就大了。」何志軍感嘆:「無名英雄不容易啊!他的孩子在我們部隊,你應該早告訴我。王艷兵的軍事素質我知道,文化素質怎麼樣?」
「高中畢業,但是學習成績一般。」范天雷說。何志軍點頭:「等他回國,讓他補習補習,上軍校。我們不是還有保送的名額嗎?英雄在前方出生入死,我們理應安頓好他們的孩子。」范天雷笑道:「是,一號,我記住了。」
溫國強握住何志軍的手:「老何,真的謝謝你啊!」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知道得太晚了。老溫,我們這些當兵的只能幹著急,沒辦法,出不了國。」何志軍看著溫國強,「老溫,我的七個兵可就全靠你了!拜託了,安全帶他們回來!他們都很年輕,是我們軍隊的棟樑,也是我的心尖子。」
溫國強點頭:「我一定會盡力,但是必要的戰鬥肯定少不了。」
「瞧你說的,我何志軍的兵什麼時候成溫室里的花骨朵了?戰鬥是必須的,軍人不打仗,當兵幹什麼?讓他們去戰鬥!但是我希望,他們不會被暗害!明白嗎?」
溫國強面色嚴峻,點頭:「我明白,我會想辦法的。」
13
國際勇士學校,穿著學校迷彩服的一百多名各國特戰隊員背手跨立,神情肅穆。教員們站在四周。校長站在講台上,看著面前的方陣:「很高興又在這裡見到這麼多的年輕人。來自世界各國的最精銳的特戰隊員,你們承載著各自國家軍隊的榮譽和驕傲,來到國際勇士學校接受訓練。你們都是出色的軍人,否則也不可能站在我的面前。你們都是特種部隊的精英,所以什麼樣的開場白都不能讓你們震驚。什麼是勇士?」學員們靜靜地聽著。
「為了他人,甘於犧牲自己的人,我們就叫這些人—勇士。你們來自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信仰,但有一點是相同的—你們都是勇士。」
「我希望你們在這裡有不一樣的體驗,那就是不同國家和民族的勇士,彼此得到碰撞和交流!感謝上帝,讓我可以見到你們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年輕勇士!勇士學校已經舉辦了十幾年的國際特種兵訓練營,這些訓練手段被傳承到世界各地。我相信時至今日,你們已經對此不陌生。我希望這不只是一次特戰技巧的集訓,也是各國軍人的精神大碰撞!不同的戰略戰術理念,會在這裡得到最大程度的碰撞,迸發出新的火花!勇士們,我祝福你們!」校長面對整齊的方陣,敬禮,「我的話講完了,下面訓練開始。」
教員們高喊著,帶著學員們分組散開。何晨光等人在隊伍當中,扛起橡皮舟,吶喊著衝刺……泥濘中,何晨光與察猜徒手格鬥,泥濘的迷彩服已經看不出顏色,臉上也是厚厚的泥巴……
「一切都是我們已經熟悉的內容。校長說得沒錯,這些訓練手段早已被傳承到世界各地。只是我們的標準更高、更嚴,因為我們都是來自世界各國的精銳,代表著各國的特種部隊最高水平,互不相讓。我們和世界各國的精英特戰隊員一起,體驗著相似而又陌生的訓練。我們都熟悉這些招數,但是卻對期間迸發出的思想碰撞激動不已。我們不是同一個國家的軍人,但是我們成為了很好的兄弟。這種情感,也許只有軍人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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